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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保銀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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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保銀行6

重新出現在大廳時,淩汛握住霍亂的手臂,很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大門被撞開,楚執三人勁步上前,但他們並沒有像之前一樣槍決淩汛等人,而是反手挾持了三人,面對著正門,仿佛在等待什麽。

“這麽熱鬧啊。”

一個笑盈盈的女聲響起,只見一位披著米色風衣,挑染了紅色的長發高高盤起的女士走進銀行。

32路,林一琳!

“太亂來了。”

一臉陰沈、面相兇煞、雙手插兜的白襯衫男人看了看四周,最後把視線放在面前的楚執身上,皺了下眉。

6路,嚴督!

林一琳仿佛沒看見楚執控制數據化作屏障,試圖擋在自己面前,大踏步走到淩汛面前,屏障應聲而碎,她看了眼旁邊的霍亂:“你們就是淩汛霍亂,對吧?”

“抱歉,你們得跟我走一趟了。”

楚執開口打斷林一琳的話,掐住身前趙軍的脖子,威脅道:“你們最好別動,這個站點是可以溯回的,只要我——”

他話音未落,林一琳就收回了手,趙軍的身體頓時倒在楚執身上,連表情都來不及改變,下一刻,他的身體就開始虛化。

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抱歉,你剛剛說什麽?”

林一琳的笑容越發親切,眉梢挑起愉快的弧度,可楚執的雙手卻忍不住發抖。

不光是他,整個大廳都因為林一琳輕飄飄的出手而鴉雀無聲。

他們都快忘了,這些公交車到底有多殘忍冷漠。

淩汛的目光在這瞬間凝固,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無法遏制的惡心和憤怒沖上頭頂,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瞳仁可怕地抽縮著。

忽然,淩汛指縫間的微型炸彈,被捏碎在掌心。

第八次溯回。

這回只剩下霍亂和淩汛兩個人回到大廳,趙軍的死亡幾乎讓他們無法呼吸,甚至在一瞬間有了恨不得幫助楚執他們完成十一次溯回,炸掉站點的沖動。

但是不能,這除了讓自己被迫和怪談簽合同外,不能帶來任何結果。

拿公交車作為對手,他們沒有勝率可言。

“怎麽辦?”

霍亂低聲說,他的指尖仍然在顫抖,甚至想舉槍朝剛剛那兩個公交車瘋狂掃射。

但這又有什麽用呢?

淩汛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去取票,離開站點。”

“發生了這種事情,你還想著取票完成任務?!”

霍亂怒吼出聲,可淩汛的聲音比他還大,這似乎是淩汛第一次發火:“那不然呢?!”

“去和公交車打架嗎?!”

“你行你上啊!!”

淩汛臉龐漲紅,眼裏的怒火猶如實質,嘴唇顫抖著,太陽穴跳得發疼。

霍亂靜靜地看了他幾秒,一把將他摟緊懷裏,嘴唇無意識貼在發根,喃喃道:“對不起,是我沖動了。”

淩汛的手背貼在霍亂側臉,深呼吸了幾次,頹然吐出一口氣,平靜地看著對方的眼眸。

淩汛的眼睛仿佛永無波瀾的灰色大海,所有激烈的情緒都能在瞬間平覆下來。

這是他拋去所有偽裝後的真正模樣。

疲憊的、冷漠的,卻讓霍亂感到無比熟悉和心安的。

然後淩汛勾了一下嘴角:“走吧。”

不知道為什麽,馬有位沒有下樓,楚執也沒有沖進來阻止他們,一切就好像最開始的劇本,淩汛正常地取票,辦理好銀行卡。

輪到霍亂時,管隨踹開大門,就像是播放的錄像帶,用最標準的語氣說著臺詞。

淩汛納悶擡頭看去,不僅是管隨,他身邊的簡必思也是一樣的面無表情,只有楚執的臉上還殘存著害怕和恐懼。

怎麽回事?淩汛又看了一眼原本坐在大廳裏的其他NPC,之前還沒發現,他們的臉上也沒有多餘的憤怒或是恐懼,只是沿著各自的人物劇本完成各自的任務。

不好的猜想浮上心頭,一陣清脆的掌聲響在門口,林一琳踩著皮靴走進大廳,頗為滿意:“這樣才對嘛,擅自修改劇本可不是一個合格的NPC該做的事情。”

“要是下次再這樣,我會提議讓規則全權接管這個站點。”

隨著巴掌聲落下,管隨等人的表情陡然變化,片刻恍惚後的他們不由自主地站定在原地,餘光看向林一琳,等待對方的下一步指示。

淩汛剛一收回視線,就驚詫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嚴督已經站在了自己和霍亂的身後,而他們根本就沒有發覺!

“站點任務完成了?”

嚴督看了櫃員一眼,對方慌忙地雙手遞上銀行卡,不敢和嚴督對上視線。

拿上銀行卡的霍亂伸手握住腰側的槍:“對,你們是要現在就帶我們離開?”

嚴督點了點頭,和不遠處的林一琳比了個手勢。

“嗯,我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該順便處理下你們了。”

林一琳笑著看向楚執,手心向上,虛虛握拳,楚執只覺身上由怨念化作的數據體開始回歸成最本源的瀕死情緒。

這是他自己的怨念。

這些怨念一點點剝離下來,就像是在大腦最深處用刮刀將最深刻的記憶強行刮下,讓原先的色彩褪到無色的狀態,讓他渾身顫抖,嘴唇發白,滿頭大汗。

突然,狀似圓筒的、恢宏的、旋轉著的數據體從天而降,將林一琳困在其間,切割掉了她和楚執之間的聯系。

嚴督擡頭看向二樓的方向:“看來還有一個。”

他一步邁出,消失在一樓,被困在其中的林一琳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著不遠處的霍亂和淩汛,甚至還揮了揮手。

霍亂是真的很想擡手給對方一槍,她憑什麽在殺了趙軍之後,還能這麽隨意、這麽泰然自若!

但淩汛死死扣住自己的右手,不至於讓自己真的用這種辦法挑釁對方。

幾秒後,林一琳身邊的數據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砰”的落地聲,馬有位被折斷了雙臂,仰面倒大廳中央。

“嗨,這不是我的乘客嗎?好久不見。”

林一琳微微彎腰,很是友善地和馬有位打了個招呼,換來的是馬有位痛恨到極致的眼神。

“淩汛——!!”

一聲撕裂到極致的怒吼,淩汛從沒想過,那是一向懶散、無所謂的馬有位能發出的聲音。

只見馬有位拼盡全力地揚起脖頸,憤怒的臉扭曲成猙獰恐怖的怪物般模樣,轉頭看向自己:“你不是很厲害嗎?!”

“那就想辦法殺了這些公交車啊!!”

“想辦法毀掉這個該死的怪談啊!!”

這是從內心深處發出來的嘶吼和咆哮,是每一個被卷進怪談裏的乘客壓抑在最深處的恨意和惡意。

如果說之前的淩汛對怪談只是痛恨,那麽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麽米悠悠、程啟、馬有位,無數的人會這麽前仆後繼地為一個不可能的目標犧牲一切。

“我會的。”

這是霍亂的聲音。

淩汛低頭看向馬有位,看向楚執:“我們會做到的。”

馬有位瘋瘋癲癲地笑了起來,笑得劇烈咳嗽起來,林一琳哀怨地看了淩汛一眼,毫不在意地伸手覆在馬有位臉孔之上。

馬有位的聲音戛然而止。

“每天都有乘客會這麽說,”林一琳攤了攤手,“什麽毀掉怪談啊,殺掉公交車啊,我聽都聽煩了。”

“說真的,如果你們真的把怪談毀掉,我是很感激不盡的,這玩意的存在真的很讓人討厭。”

“誰想隔三差五來這裏加班啊。”

林一琳嘟嘟囔囔了一陣,朝霍亂和淩汛分別一指,奇怪的虛幻感從大腦開始蔓延到全身,仿佛是靈魂出竅,又更像是一種情緒的剝離和思維的自動化。

他們眼前看見的不再是原先的站點模樣,而是直接意識到每個人情緒和行動,只要伸手撥動,就能讓這些站點的NPC退回到過去,或者提早進入未來。

清晰的怨念模樣從站點中浮現,他們甚至能隱隱感受到站點之上的規則,那似乎是一條條線,橫貫並連通站點的每一處空間。

這種虛幻感帶來的直接感受,就是思維的不受控制,他們好像失去了思維的控制權,只能任由思維以恐怖的速度瘋狂計算和處理周圍的一切數據。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就將迷失在這永無止境地計算中時,熟悉的情緒回歸身體,粘連在每一處思維上,迫使他們停止計算,只能在情緒規定的範圍內處理數據。

這種狀態漸漸穩定下來後,霍亂驚異地發現自己的面前是無數透明數據流,這是如此清晰和直觀,只需要念頭的投入,就可以直接進入這些數據流。

在數據流之中,霍亂看到有一處數據並沒有流動,而是強行固定在龐大覆雜的數據流中,心有所感,霍亂周身化作數據,進入了那一處固定的數據。

等他再次擡眼,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公司一般的白色建築,至於自己的狀態則更為詭異,他只是一串串不斷交織和延長的數據流。

但在數據空間裏,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改變並固定自己的外形,霍亂沒有猶豫,直接讓自己恢覆成“霍亂”的模樣。

霍亂轉頭就看見淩汛也出現在自己身側。

林一琳和嚴督站在他們面前,笑瞇瞇地張開雙臂。

“歡迎來到數據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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