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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最後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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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最後的序幕

三年過去了,走遍鬥羅大陸的波塞西來到了一個偏僻的茶館。過往象征著大供奉權利如今象征著海神威嚴的權杖被她隨意的靠放在破爛的木凳上。

她毫不在意的握起茶碗,喝著那略顯渾濁的茶水。嘗盡人生之苦之時,波塞西才能感覺她還活在世上,她還有人要尋。

佝僂著背的老婆婆,眼神中透著對這遠方來客的審視。混沌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姑娘,這是要到哪去啊?”慈祥的聲音打斷了波塞西的思緒。

波塞西還是那般溫柔,只是楞了下,便笑了下回道,“尋我的一位故人……訴心中的情。天地之大,皆是她可能會去的地方。”許是太久未與人交談,也從未向他人提起過藏在心裏的那個人,以至於提起她之時,還有少女剛情竇初開的羞澀和一絲久久未能再見的愁緒。

“看來那個人對於姑娘來說,很重要啊!老朽也曾有個無血緣關系的孫女,是老朽看著她一點一點長大的,從一個奶娃娃到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惜長大就是這點不好,這地方太小了啊,終究是困不住她,她走了,走時,意氣風發,可等她再次回來,卻終是被外界所傷,眼神依然如當年離開是一樣,赤子心腸,但時不時露出的迷茫與哀愁,讓老朽心頭一揪一揪的。”老婆婆笑著向一個陌生人說著自己的孫女,帶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又有一絲她長大了的悵惘和心疼。

波塞西在一旁沈默的聽著。

“許久未見的重逢,卻只是短暫的歡喜,她回來是想讓老朽忘記她,她對自己未來必死的結局太過篤定,以至於不舍得讓我們這些愛著她的人傷心。”老婆婆頓了頓從燒水的竈臺那處,緩慢來到波塞西的身邊。

“可是我並非真的是上官落的官卿婆婆,我是上官氏族世代的守護神,又怎麽可能忘記自己要守護的人。”

聽到上官落的名字在老婆婆變化的聲音中念出之時,波塞西猛的站起了身,將目光投向了同樣在看她的官卿。只見面前自稱老朽的女子,樣貌不過二八年華,卻有著沈澱了半生的氣質。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只是可否聽我一一道來。”

在對方沈靜的目光下,波塞西緩緩走下,平覆著內心的激動,卻控制不住的盯著官卿,眼神中的火熱有一瞬間的放肆湧出,卻又被自己狠狠的遏制住。

“上官氏族,是一個被神罰的氏族。而之所以有守護神的存在,是因為上官氏族對於世人的善意所得的善報。”官卿目光中透露著懷念與尊敬。

“上官氏族,其實原本只有一個人,上官塗旎,後來上官塗旎誕下了上官落,自此便多了一個上官氏族。而上官塗旎那一輩的故事也可謂曲折。”

彼時年少的上官塗旎的身邊沒有任何人。她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又該往哪去。那個時候的鬥羅大陸並未像如今般,由多個勢力劃分構成。

只有兩個國家。一個掌管北方,國名為北之丘,一個掌管南方,國名為南之谙。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個國家起矛盾可謂不頻繁。

而上官塗旎作為什麽都沒有的人,自是自由自在,瀟灑快活。去北方當過將領,因其時不時擾亂戰爭而被罷職,成為國王口中的空有武力沒有腦子的無用之才。卻是當地百姓稱道的大善人。

她也去南方當過富可敵國的商人,後破產流落街頭,江湖上曾有這麽一段傳言,說是她奢靡無度,尋歡作樂所以老天看不過去,讓她就此敗落。可事實並非如此,她只是把錢,給予了那些需要的人民,可是天下之大,戰爭之多,又哪是她一人能夠救過來的。無限的支出,卻沒有應有的收獲。看過了那些饑荒之地的可憐人,再怎麽自由的人都自己給自己上了層枷鎖。

心疾難解,一場大病降臨到了她的身上,手下人的居心鬼測,偌大的家業自此陷入了他人的囊中。可她卻在病好後,並未奪回屬於她的錢財,只是就此消失在他人的眼中。

等她再次出現之時,她已成為了北之丘新的掌權者。上一任王的血是她踏上王位的賀禮。上官塗旎一上臺,便鐵血手腕的大興改革。以至於,動到了很多有權人的奶酪,招來了許多仇視。朝堂上的貪官無一不想吃她的血扒她的皮。她又怎麽會不知,可她不在意,她只在意她穿暖之時,那些人所感受到的酷冬。她吃飽之時,那些人捧著野草的笑容……

不過當上王兩年,白發便出現在了處在朝氣蓬勃年紀的少女的頭發上。她依然是那樣笑著的,可眼中卻布滿了滄桑。

後來南方的那位曾經是她最忠心卻最後拋棄她的部下,來到朝堂之上,來到她的跟前,說她想她了。

不知為何,上官塗旎看著許久未見的南方亓,總感覺她又變了許多,變得更加顯山不露水了,卻依舊那麽令人驚艷的難以忘卻。或許終是歲月蹉跎,連故人的樣貌都在緩慢忘卻。

初見南方亓時,她渾身上下都有被人虐待的痕跡,透露著食不飽穿不暖這六個大字,可還是能看出她不俗的面貌。彼時的上官塗旎還是北國的將軍。心念一動,便將人帶回了自己帳篷裏。

一時的憐憫,自此之後就一直將她放在了身邊帶著。十六七歲的將軍帶著十一二歲的少女,闖東走西。路途上的寒冷,是她們二人的底足取暖。是在發生儲糧不足之時,上官塗旎將唯一的半個凍僵的饅頭放入體內烘暖後,送給南方亓的驚喜。

以至於後來啊,她離開了北國,來到南方做生意之時,屁股後面都跟著一個甩不掉的小跟班。當然,上官塗旎也從未想過要拋棄她。

後來生意做大了,上官塗旎陪她的時間也少了。為了吸引她的註意力,南方亓做了太多幼稚的事情,而上官塗旎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了。以至於後來在她生病之時,南方亓奪了她的家產,上官塗旎也只是笑著說了一聲,“我的姑娘長大了啊!”她知道那個傻姑娘只是不想自己再累倒了。

當年的那個小姑娘如今終於成長到能夠保護自己和身邊人,上官塗旎欣慰之餘,也在籌備著自己的離開。這麽多年了,她意識到錢終究只能治表而不能治本,所以她決定做件大事。若是做成了,她便接她的小朋友來到自己的身邊。若是她失敗了,那只能是個笑話了……所以她偷偷走了,只留下了一份無字信。

曾落筆千萬,卻在對你之時,一團墨……只好留下這無字信,等著你有一天親自來問我。

如今她終於來了,卻沒有問她什麽。只是讓她屏退周圍人。

忽然外面下起了雪,而屋內的人都不自覺的靠近了彼此。說不出到底是誰先主動,就像她們也說不出到底是誰先心動。一夜風流,照常起床的君王,卻在本應美好的一個早晨紅了眼。

上官塗旎是笑著的,可她眼神中卻透著苦意。那封數年前的無字信上,寫下了那麽一行字,“上次是你拋棄了我,這次換我拋棄你。——南方亓留”

終究是惹了那姑娘,這罪也活該受著。彼時的兩人也終是未想到,這一別,再次相見卻已是兵戎相向。

“南方亓,你會善待北方的人民的,對吧!”上官塗旎闊別多年的再次笑的開懷,一瞬間又好似回到了她最意氣風發的時候,那個身為北國將軍的少女。

“自然……不會”南方亓努力平靜的看向上官塗旎,見那女人一如往日的美麗動人,心中有悸動,也有無盡悲意。

她終於與她並肩了,她是南之谙的王,卻忘了這個身份下,她的職責。種種原因,終是使得曾經形影不離的二人,被迫相愛相殺。

北國南國矛盾蓄積已久,和親達不成和平的目的,已然形成一種不死不休的局面。身為兩方勢力的掌權者,都不得不面對這一刻。

“不,小姑娘,我知道你會的……”她直勾勾的看過來,一下子就看到了南方亓的心底。

“所以,南谙王,拔劍吧,自此統一鬥羅大陸,好好對待這一片大地的人民。”上官塗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閉上了眼,感受著溫暖的春風。嘴角輕微上揚,久違的自由,令她不由自主的開了懷。

“南方亓,我好累,好累啊,給我自由,好嗎?”她緩緩說道,伴隨著春風,一並進入了南方亓的耳中。

久久的沈默不語,就在上官塗旎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南方亓動了,她說,“好……”

當鮮血沾上劍柄之時,她熾熱的吻落在了上官塗旎略顯冰涼的唇上。上官塗旎用盡畢生的力氣,回吻了她。熱淚落在了上官塗旎的臉上,上官塗旎撫著南方亓的臉頰,在一吻後,含淚笑道,“我就先走一步了,不過我會走的慢一點再慢一點,等你來找我,嗯?”

“嗯……”感受著懷中人生息的消散,她才自言自語道,“不會太久的……塗旎”

在這太平的盛世中,南方亓時常獨自一人坐在城墻上,喝著酒,看著這萬家燈火……

直至她身亡,那副早已死去卻被保存的完好的軀體,才得以埋葬,兩人合葬入了王陵。而在她們身體接觸的一剎那,上官塗旎和南方亓的身體上方散現了光點,交融形成了一片羽毛。羽毛隨著她們身體的消散而一同消散。

……

神界的眾人則是亂成了一團,上官氏族本是只有上官塗旎一人受罰,如今卻又多了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女兒,真不知這下方的小世界夠不夠她兩罰的。

上官塗旎身為神之時,悲憫蒼生黎民,以身鬥天,換來了神的人性。讓眾神有了對人的慈悲和悲憫之心。卻被天罰世世輪回不得善終。

但神界之人是感謝她的,無非其他,他們飛上神界之前,也是個人,有血有肉,卻被迫丟了七情六欲,自是不好過。就像提線木偶般,對於愛人也無波無瀾,但因為她,一切都變了……

而如今她的女兒也因此受牽連,不過卻比她好多,只有十世輪回。受了上官塗旎的恩惠的亡魂,都對上官塗旎產生了對於神的信仰。而後來,上官落的每一世轉世也都有著濟天下的舉動,也獲得了不少信仰之力。以此誕生了雙生子守護神,上官塗旎的守護神塗晴和上官落的守護神官卿,她們的身上都有著這些亡魂的記憶。

而這一世的上官落已是這孩子的第九世轉世了。

上官落只有最後一世了,這輪回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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