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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一切都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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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一切都將過去

善善渾渾噩噩,只感覺被人從冰冷的大雨裏移到另一處溫暖的地方。她整個人發抖著,不知因為是冷還是傷心、

有人把她輕輕放在潔白的浴室裏,然後出去了。她腦子裏一片混沌,天地間都歸於灰暗。

不一會兒那人又進來,對著她皺眉嘆氣,“你要在裏面待多久才肯出來?”

善善迷茫地擡頭,眼神渙散,“恩?”

“哎,你已經在裏面待了一個小時了。”

“哦。”

“算了。”魏原認命地放好水,探手試了試水溫,“要我幫你洗嗎,衣服要我幫你脫?”

善善總算清醒了點,哆哆嗦嗦地要去脫上衣,衣服卷到一半,她晦澀的嗓音響起,“你出去吧。”

魏原看了看她,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善善浸在水裏,任溫熱的液體包圍自己,仿佛置身於溫暖的母體中,再也不會受到傷害。

魏原在流理臺旁煮白粥,房門輕輕推開的聲響讓他募得回頭,只見那個小小的人兒,神情哀戚地站在客廳裏,他的白T恤黑棉褲,穿在她身上顯得尤為的寬松。,一雙小小的玉足露在外面,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卻不知為何笑了,快步走上前牽她到餐桌旁,聲音輕柔地可以,深怕驚倒她,“粥快煮好了,先把頭發擦一擦。”

當然這工作也不可能指望某個神情渙散的人自己動手。

魏原拿來毛巾,輕柔但不失力道的為她擦拭潮濕的發。手撩起發,拂過頭皮,然後頭發整個捧起,包裹在毛巾裏,輕輕揉拭。

手下的肌膚光滑白皙,柔和的燈光下如一塊泛著光澤的上等白玉,竟透著絲□□惑,而善善卻渾然未覺。魏原的眼神暗了暗,心裏低咒,shirt,難道真是很久沒碰女人了?

他暗自嘲笑自己,低斂的眉眼突地一緊。他的衣服本就寬大,此時不小心露出善善背後的光潔肌膚。

如果上面空無一物還好,可偏偏與人不同,那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隱約可見繪著什麽!魏原定睛一看,竟是梅花,嬌艷欲滴的梅花!像是刺青,卻不是尋常的青色,而是觸目鮮艷的紅色。而且似乎不止一朵,順在細細的枝條而下,那仿佛是整整的一幅梅花圖!魏源心裏震驚著,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善善,懵懂悲傷的神情上看不出一絲假意。她,不是一個藏得住秘密的人,可是卻為什麽越來越看不透了呢?葉善善,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鮮為人知的事情……

魏源一時陷入深思。

喝粥,上床,睡覺。

直到善善乖乖地躺在他的大床上,任魏原替自己掖好被子,安靜地閉上眼睛。

因為太累,善善很快就睡著了。

床前亮著微弱的光,魏原一直坐在旁邊看著她。房內安靜地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魏原突然微微笑,伸手替她撫平皺著的眉。

算了,這麽一個藏不住心事的女孩,又能有多大的秘密呢。即便如此,那又能怎樣?她那麽善良,其實誰都不忍傷害。手不自覺順著眉而下,拂過她的輪廓。葉善善,你會有幸福的。

隔天早上醒來,善善迷糊地厲害,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可卻沒有絲毫的慌張,她隱約記得昨晚有人把她照顧地很好,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安心的感覺了。

下床走出房間,廚房裏有一抹忙碌的身影。她就立在後面靜靜地看了好一陣子,直到那人似有感應地回過頭來。

善善清淺地綻開一絲笑容,“我不想再吃白粥了,怪沒味道的。”

魏原也笑,溫柔中有一絲調皮,“可是我已經下鍋了怎麽辦?”

善善挎下肩,耷拉著,“哎,算了。”

魏原低低地笑。

其實魏原做得白粥很是可口,配著幾道精致小菜,讓人食欲大增。

兩人對面坐著吃早飯。

善善見他穿戴整齊,隨口問道,“你等下有正經事要辦?”

“不是,是去醫院看餘幼薇。”

魏原接的自然,沒有絲毫不妥。

善善的手僵了僵,低下頭平穩了情緒,“我也去吧。”

魏源遲疑了一下,“你確定?”

善善笑笑點頭,“恩,我昨天去看過她了,是挺嚴重的樣子。我去送束花給病人應該沒問題

吧。”

魏原深深看她一眼,沒反對,接著安靜地用飯。

魏原平穩地駕著車,善善抱著一束雛菊恬靜地看向窗外。此刻,她的心裏已經清明一片,她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下了車,善善跟在魏原後邊。

行到醫院花園的時候,善善突然止了腳步。魏原詫異地回頭,看見她呆呆地看向花園,一動也不動。

魏原走近,只聽見善善痛苦卻拼命壓抑的聲音響起,“噓,魏原,別說話,別說話……”

他望過去,原來不遠處正是沈少卿推著輪椅上的餘幼薇散步。

虛弱地還只能靠著輪椅的餘幼薇蒼白地笑,“少卿,天晴了啊,昨天還下了這麽大的雨。”

俊朗的男人慢慢地推動輪椅,神色溫柔,“所以啊,你要多出來曬曬太陽,身子才能好得快。”

“呵呵,我這一覺好像睡了很久,腦子都不靈光了。”

輪椅慢慢停下,沈少卿繞到餘幼薇面前,蹲下身攏住她孱弱的手指,“別怕,有我在你身邊。”

餘幼薇漸漸地浮上水汽,“少卿,你永遠不會再離開我了?”

“恩,再也不扔下你了,對不起,以後一直一直都陪著你,陪著你一個人。”

餘幼薇顫抖地抱住他,一滴淚落下來,喜極而泣。

一滴淚落下來,滴在魏原指腹,那眼淚燙得他心尖忍不住一顫。

但一瞬間又墜落下去,消失得無影無際,就像它的主人,傷心也罷,哭泣也罷,都是默默無聲,仿佛刻意不想讓人看見,就這樣,只要她愛的人幸福,她就可以躲起來默默舔舐傷口。

魏原的心忍不住地發疼,像是被細小的針紮著,泛著無數的細微的疼。這樣的女孩子,真是傻得可以,傻得可以……

善善卻揚起笑,揚起掛著淚的笑,“我想是不用去了,這樣就好,一切都好。”

她把滿滿的一捧雛菊放在庭院邊上,然後轉身離去。

魏原最後看了一眼花園裏,轉身幾步追上,手扶著善善,將她抱在懷裏。善善沒有拒絕,閉著眼不讓眼淚再流下來。

花園裏,沈少卿突然瞥到地上的雛菊。一陣風輕輕卷起雛菊的花瓣,一瓣一瓣在風中嬌弱地顫抖著,一動一靜,瞬息就止,仿佛已有人來過,然後又靜靜地離開。沈少卿望向天空,眼裏惆悵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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