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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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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微妙而緊張的氛圍,並不只在火山之國內傳播,沙漠中也同樣存在。在拜恩離去後,阿蒙靠著拜恩留下的圖紙,在沙漠中建起了一座宏偉的建築。

沙土色的石塊相互堆砌,彩色的顏料繪制其上,不遠處的一簇簇火焰更是將原本熱烈的大地添上了一抹鮮艷的色彩。

阿蒙的位置,在這座建築的最高處,高高的王座與幾近鏤空的墻壁可以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赤王。”

多倫一步一步邁上階梯,卻並未走到盡頭的王座處,而是在第一個平臺上停下了腳步,恭敬的向上方的白發魔神行禮。

“噢,是你啊。”

阿蒙微微放下馱獸皮卷,打量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太陽已經落下,星河點綴在天幕之上,閃爍著各自的微光。

“有什麽事嗎?”

“是——”多倫沈吟了一瞬,還是大著膽子開口道:“今晚有一場宴會,不知您...?”

對,阿蒙想起來了,之前多倫是跟祂提過這件事,祂也答應了來著。

“我知道了。”

阿蒙將馱獸皮卷放在寬大的桌面上,手臂在桌面上空輕掃,看起來以人力完全無法移動的巨大石桌,就這樣輕輕松松的轉到了王座之後,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但看雙方習以為常的模樣,這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這個城池的主人起身走向多倫。

“走吧,最近有些忙,也是時候放松一番了。”

多倫暗自松了口氣。

神明沒有計較自己冒犯的行為真是太好了。這樣想著,多倫在阿蒙路過自己後跟在祂的後面,兩人一路前往了今天舉辦宴會的地方。

今夜廣場上是一片熱鬧的景象。

深色皮膚的人類們圍著一簇巨大的篝火舞動,他們的臉上是放松與歡愉的笑容,手中的樂器也隨著舞蹈發出美妙的聲音。

孩子們歡呼著跑過大人們的身邊,大人們捧著酒杯相互舉杯說著祝詞,老族長也在其中,他是最先看到阿蒙的那批人,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了這個備受矚目的身影。

“赤王...!”

“赤王來了。”

“赤王!”

赤王,赤土之王。腳下的沙漠是赤色的土地,眼前的神明是強大的王者,所以在他們心中,眼前的神明就是這片土地唯一的王,是沙漠中所有王者的王,萬王之王!

眾人接二連三的停下手中的事,激動又克制的從地毯上站起身,對那個崇高的身影施以最高的敬意。

阿蒙輕輕點頭,接過迦米拉恭敬遞上的酒杯。

見阿蒙接過酒杯,在場的大人也紛紛拿起自己的酒杯。

“諸位,”阿蒙高舉酒杯:“這杯酒,與爾等共飲。”

在阿蒙喝完酒後,在場的人也紛紛舉杯:“共飲!”

之後氣氛又回歸了最初的熱鬧,甚至更熱鬧了。

阿蒙看著眼前這些歡呼雀躍的人類,內心卻半點也沒放松,雖然眼前是一副和平的景象,但祂知道,如果自己擔心的那些危險降臨,眼前的人類一個也活不下去。

自從上次擊敗那個魔神後,這片土地再次歸於沈寂,仿佛是那些抱團取暖的弱小魔神看到是自己後,便連滾帶爬的離開這裏。

可是......真的可能嗎?

如果可能的話......為什麽,自己的直覺告訴自己,不要松懈,警惕起來,還有未知的敵人在等著自己?

未知的敵人究竟是誰,又是怎樣的強大,強大到連他也要無時無刻警惕起來。

正出神的想著,大地竟然傳來陣陣顫動,那仿佛是從極遠的地方震顫很微弱,卻又延綿不絕,阿蒙手指輕顫,卻並未召喚出武器,甚至面色如常的繼續飲酒。

無他,那實在是太遠了,就算是祂在此刻出發,要趕到事故發生地也要一段時間,況且這片沙漠中並不是只有祂這一個魔神在,那個地方距離另一個魔神要更近一些。

看到對方金色的眼瞳一直註視著酒杯中的酒液,沈默的時不時自飲自酌,多倫與自己的女兒迦米拉對視了一眼,迦米拉率先微微搖頭,多倫見此也不再言語,悶頭喝起酒來。

雖說曾經有著將迦米拉嫁給‘大部落勇士’阿蒙的心思,但在得知了對方的身份後,他們不約而同的打消了這個念頭,無他,實在是他們的身份配不上這位神明。

現在的迦米拉,是這個部落...不,這個國家的一名祭司,不止負責為神明端茶送水,還負責治療傷員,采集草藥,熬制藥膏等等事項,雖然冠上了祭司的名頭,實際上做的事情與從前在部落時差不了多少。

在選擇效忠阿蒙後,老族長便退位給了自己的兒子多倫,提前過上了退休生活,不過也不是完全退休,他依舊在借用自己以前的人脈,在各個部落間打探消息。

至於多倫,他現在是這個部落的族長,管的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具體的決策則要靠阿蒙來定奪。

由於阿蒙喜愛飲酒,部落內也開始大規模的釀酒,並想盡辦法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創新和開發,不過釀酒也需要時間,更不用說從其中篩選出品質更好的酒了,這導致他們現在飲用的還是最開始制造的那批。

阿蒙倒是不介意這個,他喝酒也是喝個新奇的口感,哪怕不是酒,是任何一種飲料,他也會欣然接受品嘗。

感受到那延綿不絕的震動逐漸減弱,最後徹底消失,阿蒙不動聲色的放松了幾分,然而接下來,更為劇烈的晃動出現,這次的震動甚至讓酒杯裏的酒液都跟著出現了漣漪,阿蒙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召喚出權杖戒備起來。

周圍的人類自然察覺到了這不正常的震動,拴在遠處的馱獸不安的吼叫著,有些甚至試圖掙脫繩索逃離這裏,飼養馱獸的人連忙上前安撫,過了許久,馱獸終於勉強鎮靜了下來,但大地的震動並未停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阿蒙看著在地震中開始搖晃的房屋,沒有讓他們進去避難,而是擡手建立起一個平臺,將廣場上的人類托舉起來。

做完這些後,他仍覺得不保險,用更廣的平臺將稍遠的人類與馱獸也包括在內。

“赤王!”

多倫立刻轉頭看向阿蒙,等到祂的允許。

“你去安撫族人,不用害怕,交給我吧。”

阿蒙對他點頭,向一個方向看去,以祂的視力與感知,剛好能看到一個個綠色的身影在沙海中湧動著,由於他們的活動掀起層層的‘海浪’揚起漫天沙塵。

沙塵裹挾著沙塵,以勢不可擋的趨勢沖向......左邊的沙海。

現在阿蒙相信那個傳說是真的了。

這沙海中,當真有一頭龍。

“是沙塵暴!”

看見遠方漫天的沙塵,部落的人們都松了口氣,知道不是敵襲的他們轉頭看向多倫,等待他下指示。而多倫第一時間看向阿蒙,阿蒙沒有說話,而是用權杖敲了下地面,高高聳立的平臺上立刻出現了一塊可以升降的彩繪平臺。

得到阿蒙無聲的指令後,多倫立刻將族人們分成幾組依次送下去,期間,他與老族長和迦米拉對視了一眼。送走了最後一批族人後他沒有留下,而是在眾人的註視中轉身走進了平臺中,平臺緩緩向上,將他送回了神明的身邊。

“赤王。”

多倫上前了幾步,站到阿蒙的身後。

“你怎麽上來了。”

阿蒙側頭看他:“下面不需要你嗎?”

“下面有老族長和祭司,”多倫肅穆著臉:“你是我們的神明,無論要發生什麽,我們都將與您一起面對。”

阿蒙失語了半晌,祂下意識的想問:哪怕即將面對的,是你們無法接受的?

然而看到對方的神情,祂想,即使不問,祂也知道對方的回答是什麽。

那就不問了吧。

“......那真的是沙塵暴嗎?”

沈默中,另一個人有些遲疑的開口道:“它......好像與我見過的沙塵暴不同。”

那仿佛是馱獸或者車輪走過時掀起的陣陣煙塵。

可是——可是——?

“那的確不是普世意義上的沙塵暴。”阿蒙並未隱瞞這點:“那是遨游在沙海中的巨龍與追隨著帶起的浪花。”

“浪、浪花?”

沙漠中的人類並未接觸過海洋,也不知道‘浪花’是什麽,但阿蒙知道,他曾站在荒原隔壁之上眺望遠處的大海,也曾捧起海水沖刷過自己的身軀。

那不斷沖上沙灘的些許浪花,不就是眼前這些漫天的黃沙嗎。

多倫很快註意到了阿蒙話語中的另一個關鍵詞:“巨龍?!”

他原地踉蹌了一下,震驚的視線在遠處不斷翻滾前進的黃沙與手持權杖的神明之間來回打量:“沙海中有龍?!”

“我曾經周游沙海時,曾經見過一些人類用沙蟲蛹制作香料,”

阿蒙饒有興致的用手指摩擦著權杖柄:“也曾擊退過那些不長眼的長蟲.......沒想到它們竟然與那條龍有關系,看來有時間我要親自去找祂一次。”

多倫震驚到大腦空白,下意識的詢問:“找誰?”

“當然是那條龍了。”

阿蒙笑了笑,看似溫和道:“如果祂要時常來上一次這種程度的活動,我恐怕要把城市建到天上去才能避開祂的影響。”

多倫打了個冷顫。

上榜啦,國慶兩周三萬字!

以下乃碎碎念。

我寫下這章的時間是九月二十七號,你們看見的這章,來自於存稿箱。

今天是個比較特殊的日子,不是距離我的生日還有兩天,而是我今天得知了一個對我來說很不好的消息。

起因是這樣的,我媽媽今天打電話通知我,讓我給我姥爺帶兩包墊子去醫院,順便去看看我姥爺,她說:你姥爺可能要不行了。

我其實心裏是有預感的,在隔三岔五的視頻中,他越來越瘦了,臉頰已經凹陷,神智也不甚清醒,對我們的話也沒有什麽反應。

我其實知道他這個樣子已經很不好了,但心中仍然抱有一絲希望,那就是他不過是胃潰瘍,等他扛過去這段時間,好好在家裏養病,又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小老頭了。

我帶著她要的那些東西來到了醫院,媽媽說,你看一會,我睡一覺,我說好,就這樣在醫院待了一個小時,最後是我姥爺無意識的拉在了床上,不得已,我才叫她起來。

我有一個表姐,是舅舅家的女兒,現在不在這裏,遠在南方,但她與我姥爺姥姥的關系很不錯,我想著母親說過姥爺時日無多的話,抱著‘她總應該有知情權’的想法,將我姥爺的現狀給她發了過去,她也說:爺爺太瘦了,並問我現在他究竟如何了。

我說:我不知道,等我走的時候問問護士吧。

她說:好。

我一直以為他是胃潰瘍,不過創口的面積有點大,直到——我母親將我送入電梯後,我在電梯關門之前,按下了開門鍵,並盡可能快的通過他們所在的病房,來到了稍遠處的護士站。

“你去找醫生,我們護士不知道的。”

在指明了方向後,我懷著忐忑的心,鼓足勇氣,來到了醫生的辦公室。

在他開門的那一刻,我說不清是遺憾,還是後悔。

我希望他不在,又希望他在。

很矛盾。

在我詢問我姥爺的病情後,他沒有立刻告訴我,而是讓我坐下,期間,我手機點著語音留言,將醫生說的話,全部傳達給了表姐。

胃癌,晚期,時日無多,就這兩天。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試想過究竟是不是胃癌,但......

算了,現在說什麽過去的事情也沒有用,我鎮定的笑了笑,告別了醫生,其實有幾次,我想哽咽來著,又不知為何強壓了下去。

從醫生的簡單訴說中,我知道他已經盡力了,我媽也盡力,我家賣了房子,她也一直陪在我姥爺身邊......

醫生說,他原本建議老人在最後的日子回家住,最後在家裏...可是他的情況實在太差了,一旦停藥,隨時可能離開。

我媽應當是不願的...哪怕再留他幾天。

在車站等公交車時,我終於哭了出來,這是我第一次經歷親人即將離別,他的未來已經註定,他馬上就要離開我們了。

我很不舍,但我又只能接受。

哭了一會後,我拿出手機,告訴表姐,不要告訴我媽,我們已經直到我姥爺胃癌這件事。

沒過多久,表姐回道:好。

9.28

中午時,我媽給姥爺轉了院,下午,我問去了哪裏,她說:一個好地方。

他沒有再打點滴了,意識也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我媽沒有讓我去陪著,把我留在了家裏。

他去了臨終關懷。

從醫院拿回來的東西亂糟糟的擺滿了他的床,我卻半點想要收拾的心都沒有,太快了,兩個月,太快了。

9.28

傍晚,我媽說,明天八月十五,睡醒了起床去看看姥爺,讓他走得安心,不要有牽掛,不許哭。

我說,好。

所以,明天中秋節,我可能不會更新,剩下的兩萬六千多字我在十一期間再寫。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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