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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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翎淵率先選擇了對【留存此世之形*1】的制作。

類鳥的羽翼在人形的背後展開,將其包裹其中,隨後是第二對,第三對,羽毛的末端鎏著淺淺金,隨著呼吸而緩緩起伏,如同湧動的水流。

晚霞般的金桔色從頭頂鋪散開來,它們在腰臀處停止了生長,形成了自然的波浪。

星空般深邃的紫色點綴在雙眸的位置,若是仔細看去,還會發現雙眸中隱藏的星空。

翎淵赤腳站在石路之上,感受著自己新的身|體。3

並沒有任何生澀,他活動翅膀的動作就像是彎曲手指那樣靈活,起飛與落地也沒有翻車,恍若他生來如此,出色的身體控制能力讓他迅速掌握了這具軀體。

這時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接著,是【天空島的邀請函*1】,隨心而動,那封熟悉的信件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不過這次的內容只有一個。

“歡迎你來到天空島。”

歡快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或許你聽說過我。”

“他們稱呼我為卡伊洛斯。”

“奧列格殿下——奧列格殿下——”

身軀被輕輕晃了晃,奧列格從睡夢中迷迷糊糊睜開眼,赫然發現面前是達達利亞擔心的神色。

“您怎麽在這裏睡了。”達達利亞並不認為對方是如此粗心的人,也不認為昨天的那點活動量能輕而易舉的將對方累垮。

達達利亞有些擔心對方的身體會不會出了什麽事情。

“要不您還是與我一同回到至冬國好了。”

達達利亞抿著唇,表情既擔憂又關切:“這裏還有其他人,我們的離開並不會影響這裏的運行,即使一定要接收命令,我們也可遠程操作。”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奧列格感覺璃月這地方與自己犯沖!自己就不應該因為一時的好奇心踏足這片土地,現在好了,想要離開都很困難。

“你說的很有道理,達達利亞。”奧列格有些遺憾的說:“我也很想和你離開,回到至冬去,但我有預感,我們並不會如願以償。”

無論是從至冬官方還是從璃月各方,他想要快點離開這裏的願望都不會實現,首先,他是背著外交(其實是收尾)的任務來到璃月的,現在後續工作並未完成,奧列格的工作是結束了,但其他人的工作可遠遠沒有結束的意思。

其次,他的動作也代表了至冬國官方的意思,若是剛剛簽署了各項條約,結果領頭人卻緊接著匆匆回國,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是一副至冬高層對此內心有愧或者怕了璃月的表現,無論真正的事實如何,他既然代表至冬,那就一定不能做出這樣,為至冬打上一個軟弱的標簽。

最後,即使不涉及璃月或至冬兩方面,單從法莉絲這一個人的利害角度上來看,她若是想讓自己的計劃順利繼續下去,奧列格這個人的存在必不可少,因此對方肯定不會讓他順利回國的。

達達利亞也知道這也太過理想,他們有著不同的職責,並不是單純來玩的。

奧列格的預感是正確的。剛下樓,愚人眾為他呈上了一封來自至冬女皇的密信。

他對達達利亞點點頭,回到房間打開這封密信,越看,奧列格越覺得這份密信的內容格外奇怪。

在信的開頭,女皇問候了一下他的身體與工作,言語中透露著關切,到此為止還很正常,但接著話鋒一轉,她並未讓自己跟著達達利亞回到至冬,而是讓他註意層巖巨淵下的動靜。並且提示他若是感覺此間風景看膩了,可以前往稻妻游玩一二,信上寫著愚人眾的執行官女士此刻就在稻妻,若是他前往可以讓女士去接應他。

雖然信中告訴他,讓他註意層巖巨淵的各種異動,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告訴他:‘如果你感覺到在這裏待得不順心,可以去稻妻躲一躲。’

在這裏不順心?去稻妻?

他曾經被從稻妻遣送回來後,已經很久都沒有接到去稻妻的任務了,上面也從未再度允許他前往稻妻,怎麽這次忽然提到了稻妻。

況且現在這個時間線,應該是散兵和女士在稻妻搞事吧?他去稻妻,應該會碰見散兵...吧?

奧列格的面色有些凝重。

‘雖然是一個建議,但女皇既然松了口,就代表如果繼續留在璃月,可能會發生一些我無法控制的場面。’

‘不過,比起可能發生的場面,還是肯定會發生的場面更會讓我止步不前。’

‘這封信,還是當作一封普通的家信吧。’

女皇總不會因此派人像當初將他押送回國那樣,再將他押送去稻妻。

他不想去的原因很簡單。

只因為一個人——

想起那個對他冷言冷語,出言諷刺,不屑一顧的散兵,奧列格感到了久違的頭疼。

在穿越前,他對愚人眾其實沒有什麽感覺,也就是陌生人的程度,對他們的了解僅限於周本與劇情。

但在穿越後,愚人眾活動開始與他息息相關,他們的風評與作風,都會影響到外國對至冬的看法。

......雖然除了他,所有人都不在乎這一點。

不得已,他經常負責外交方面的交涉,並且對一些過分的舉動加以制止。

他知道,自己只是個人,是個普通人,他只能無愧於心,對得起自己曾經受過的教育,他積極推動至冬國的教育普及,盡可能的輸送正確的人生理念。

......雖然不知為何,他們都認為自己對於至冬的狂熱比他們還要高漲。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是希望至冬國越來越好,但不是他們認為的那種方面的好!

在愚人眾中,大多數愚人眾對自己的態度都與散兵或女士沒什麽差別,其中對待自己最真誠的是公子達達利亞,這也是為什麽他直接稱呼對方名字的原因。

富人表面上對自己很是熟絡,實際上也是看在身份與他帶來的利益才會如此,心裏依舊不屑一顧。

而博士則是對自己的‘軀體’很感興趣,尤其是知道奧列格身為一個‘人類’卻能長生不老容貌不變的時候。

散兵......

怎麽說呢,在尚未知道那個秘密(自己是某種造物)的時候,他在了解過這個世界現在所處的時間後,曾經坐船來到過稻妻,然後經歷過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後,被帶回了至冬,從此之後再也沒有踏上那片土地。

——然後沒過多久就在至冬看見了對方。

那一刻,說是心臟驟停都綽綽有餘。

兩人的關系並未因為曾經相識而融洽,幾乎每次見面都以散兵出言諷刺,奧列格沈默而結束。

他曾經不自量力的試圖將一個人帶離深淵,但現實告訴他,你做夢。

身為一個人類,他無法改變‘正確’的歷史,這也是他在知道法莉絲所做的事情後,感嘆的對方能力強大到可怕的原因。

“我沒有你們那種特別的能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因為他做不到,不是沒做過所以說做不到,而是他真真切切的,在經歷過稻妻的變故後,真心實意的,百般無奈的,平靜無波的說:“我做不到。”

他個人的力量,他個人的願望,他個人的理想,都太過弱小,太過單薄,太過脆弱,經不起內心欲望的考驗,也經不起時間流轉的沖刷。

這也是他為何主動放棄了法莉絲那個誘人的計劃的原因。

這塊蛋糕的確很香,很甜美,可它是塗抹在犧牲上的,背後是慘烈的真實。奧列格已經吃過教訓了,沒有興趣再吃第二次。

不知為何,曾經平靜面對的事實,竟然在此刻讓他充滿了情緒。

奧列格平覆好心情,重新給女皇寫了一封信,一如既往的訴說著自己的平安,然後將這封信交給了樓下等待的達達利亞,讓他在回到至冬後,將這封信交給女皇。

“拜托你了,達達利亞。”

“您真的沒事嗎?”達達利亞有些擔心:“若是覺得勉強,就不要去見門外的那些人了。”

門外的人?

奧列格今天並沒有出去的打算,穿的是簡便又平常的至冬常服,頭發也沒有紮起,隨意披散在身後,這讓他更像是至冬國的普通少年。

“門外的人?”奧列格側頭,看著門口想了想:“我今天應該沒有別的行程吧?”

的確沒有,但也可以是有人不請自來。

看著門口嬉皮笑臉的法莉絲,又看了看跟她一起來旅行者,奧列格總覺得對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一起去稻妻?”奧列格掛著標準的社交禮儀笑容說道:“真是不巧,剛剛接到了女皇的密信,我並不會去稻妻。”

“原來是這樣,真是可惜。”派蒙對旅行者說:“看來只有我們要去稻妻了。”

“是啊,真可惜。”

法莉絲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奧列格,知道這是對方對自己的警告。

‘無論你在以我為中心計劃什麽,只要我不去,你的計劃就無法達成。’

兩人隱晦的交鋒並未被發現。

派蒙對奧列格揮了揮手:“既然這樣,我們就先離開了,過幾天我們才會跟著南十字船隊啟程,如果你改變想法了記得去找我們哦。”

旅行者與法莉絲一起離開後,奧列格深覺在北國銀行可能也不安全,他計劃去外面躲兩天。

在送走了達達利亞後,他開始作為單純的旅客逛起了這個國家。他並未攜帶任何人,走的也是寬闊的大路(目的是將自己暴露在千巖軍的眼中,減少璃月對至冬的不必要的猜忌),帶足了錢財後,他開始就近游歷璃月的名勝之地。

繁華的港口,繁榮的貿易,繁盛的國家,就算拜別了護佑自己的神明,也會很快的振作起來。

奧列格註視著海面,平靜的想:關於這一點,至冬國能做到嗎?

“你好,你是來附近旅行的旅客嗎?我叫重雲,是一名方士。”身後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他有些靦腆的詢問:“請問你在附近,有沒有聽說過什麽奇怪的事情?”

鐘離在收到至冬國女王的密信後,本來想直接去找那個孩子,可轉念一想,自己之前的搭話已經讓那個孩子起了戒備之心,若是進一步引起對方的防備,難免功虧一簣。

奧列格對至冬國的印象並不是特別壞,這點也體現在至冬女皇的回信上,信上的內容總結下來很簡單:你可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但不能直接試試,鐘離打算再過兩天再去邀請這個孩子同游璃月,今天就去三碗不過港附近聽聽評書,喝喝茶。

不過沒想到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鐘離先生?”奧列格有些驚訝:“好巧啊。”

確實有些巧了。

看著有點灰頭土臉的三個少年,鐘離詢問道:“你們這是...?”

看方向,他們應該是剛從璃月港外回來,可能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麽事情。

“原來是鐘離先生,真是失禮了。”行秋清咳了一聲:“我們剛從外面回來。”

見他們身上沒有詛咒或者其他的臟東西,鐘離便對他們道:“你們先去休整一番吧,這些故事,我們可以以後在聊。”

“多謝先生體貼,那麽我們就先回商會了。”

行秋幾人向鐘離告辭,結伴前往商會。

在與兩人前往商會的路上,奧列格不禁感嘆命運的奇妙,誰能想到他只是被問個路,也能牽扯進一樁的案子中。

一切的開始,是重雲根據一則情報來到了璃月,據他所知,璃月港內有一家人的宅邸鬧鬼,身為方士的他自然義不容辭來了,並在璃月港打聽這個地方。

奧列格遇見重雲時,就是對方在宅邸周邊打探消息。

其實本不應該找上一個來璃月旅行的旅客的,重雲在找到這座宅邸後,經過這座宅邸主人同意便開始驅邪除魔,可他宅邸內走了半天,一點邪祟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對方卻言之鑿鑿宅邸內鬧鬼,並為他出示了各種‘證據’。

就在重雲開始懷疑自己的修行時,那家人的一番話引起了他的重視。

“實在不行你去問問街坊嘛,或者是曾經在這附近旅過游的人,他們肯定都會聽說這附近鬧鬼的!”

為了從另一個方向找到突破口,重雲開始向附近的人打聽關於這一家的情報。

被重雲問到的奧列格並不是第一個被問詢的人,他實事求是的,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告訴了對方:“沒有哦,我最近在這一帶看風景的時候,可沒聽說過附近有什麽鬧鬼的傳聞。”

重雲點了點頭,並沒有失望,道謝過後打算詢問下一個路人。

奧列格好心的說:“要不這樣,我也幫你問一下吧。”

重雲經過了一番猶豫,還是點了頭,就這樣兩人兵分兩路,在行人中打聽著關於那一家的事情,兩人合力,問詢的工作很快有了進展。

在接下來詢問的外來旅人中,也有人或多或少的也告知了他們一些新的消息,但更多是只是人雲亦雲,被周邊的街坊告知了有個地方最近鬧鬼,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不過在詢問過附近的街坊後,他們得到的消息中最多的不是什麽鬧鬼的消息,而是自稱鬧鬼這一家的八卦。

有的人說他們看見有陌生人從他們家進進出出,有的人說他們家前不久明明都要拍賣宅邸了,結果有一天卻突然說不賣了,還有了一大筆錢,卻不見他們做什麽生意,也有的人說看見有人在他們家綁走了人,但報告千巖軍後,這家人竟然說沒有任何人失蹤。

重雲越來越覺得,這可能不是什麽鬧鬼事件。

這期間,探聽關於這個宅邸各種流言的奧列格,自然也聽到了來自附近的人口中的各種情報。

起初他幫忙打聽只是覺得重雲一個人打探消息,這要打聽到哪裏去?萬一邪魔跑掉可不好了,這才加入了探尋的隊伍,誰知道,這越聽越不對勁,他感覺這好像是愚人眾收債的場面,可這類的行事作風聽起來又不是很像。

他怕是某些團體作奸犯科後栽贓嫁禍給愚人眾,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本來愚人眾的名聲就已經岌岌可危了,再有人雪上加霜他可就真的要撂挑子了!

能打探的消息已經都被兩人打探的一幹二凈,要了解更加具體,更加深入的信息,只能求助這裏的地頭蛇。

對,就是經常給重雲提供各種不知真假消息的飛雲商會二少爺,行秋。

重雲來飛雲商會找行秋時,行秋正捧著一本小說看的津津有味,見重雲到來,他戀戀不舍的放下這本書,在聽聞這件事後,行秋也覺得有些奇怪。

“那家人我認識,不過......已經很久都沒有聽說過他們的消息了,再此聽到他們家,就是這次鬧鬼事件了。”

行秋想了想,將書簽夾在書中,又將書隨身仔細的揣好:“我也很好奇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一起走一趟吧。”

兩人一起走到門口,行秋看見等在門口的陌生少年:“這位是...?”

奧列格主動開口:“我是奧列格,只是一個來幫助重雲的路人而已。”

行秋拱手行禮:“在下行秋,是重雲的好友。”

兩人簡單交換了姓名,行秋打量了一下重雲,見對方沒受什麽傷,看起來也沒有被騙,又將頭轉了回去。

重雲:?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通過一些痕跡和藏起的地圖,三個人推斷這是盜寶團在通過這家人販賣一些偷稅漏稅,未經過檢驗合格的東西,小到食品,大到武器,算是把這裏當成了銷贓交易的主要場所。

‘不過...這麽大的數額,真的只有這家商人和盜寶團嗎?’

行秋在探查到一半時,就註意到了附近有人盯梢,他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番奧列格。

對方的白金色長發與銀白色瞳孔與璃月人不同,而取名的方式與行為習慣,與他了解到的至冬人非常相似。根據重雲所說的對方是外國的旅人這點,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現在並不是璃月旅游的旺季,再加上前不久魔神奧賽爾掙脫封印,大多數來璃月旅行的人們早早離開了璃月,生怕自己受到什麽意外的傷害,內部猜測眾說紛紜,不過行秋推斷,這件事跟愚人眾應該是脫不了幹系的。

現階段能提供給這些人充足的物資,又留在這裏並未離開的可疑旅行者,非常像是那種趁機搶占,甚至擾亂市場的異國商人。

“奧列格先生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來到璃月旅游呢?”

行秋裝作不經意的詢問,他像模像樣的嘆氣,一副為自己家產業擔心的模樣:“飛雲商會最近的訂單都被取消了好多,許多商人都後怕的離開了璃月,在下真怕萬一家裏生意無法周轉該怎麽辦。”

奧列格似乎並未聽懂言下之意,他溫和的笑了:“其實我在那件事之前就來到了璃月,負責在至冬駐璃月方面的外交團中擔任隊長,前幾天剛剛結束了忙碌的工作,家裏人傳信說上面給我放了幾天假,讓我好好在璃月游玩一番。”

“原來是至冬的特使,真是失敬。”行秋一拱手,略表歉意:“改天有時間,在下定當宴請閣下,還希望閣下能賞光。”

“自然,既然行秋都親口邀請我了,我當然會去赴約。”

重雲在兩人邊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被各種外交辭令繞的有些暈,實在是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行秋沒有試探出什麽,也再沒有繼續試探對方,他想,對方一直留在璃月港中,能打探的機會有的是,要是現在打草驚蛇可不好了。

三人根據線索來到了璃月港外的一處山林中,並在一處秘境中,將異國商人與盜寶團的人抓了個正著,為了防止他們反咬愚人眾一口,奧列格還用自己攜帶的,用來拍攝一些風景的留影機拍了好多他們試圖蒙混過關,囤積違禁貨物,並試圖栽贓給至冬方面的照片。

不過其實不用他們三個幫忙,這些試圖鉆璃月空子的人也會被捕,因為就在他們的附近,有總務司的人埋伏,似乎是找了很久的證據,就差抓捕了。

三人忙活了一個晚上,這才有之前鐘離看到的畫面。

奧列格見事情告一段落,就在飛雲商會的門口提出了告辭,並謝絕了試圖留飯的行秋,直說要去把留影機中的證據交給總務司,便轉身離開了這裏前往總務司。

他並不在意行秋的試探,這站在對方的角度來說並沒有錯,而他坦蕩的表現,也是在告訴試探他的人,又或者是附近監視他的人,自己並沒有對這個國家有什麽奇怪的舉動,也並不想做什麽危害這個國家的行動。

一路打聽去了總務司後,他將嶄新的留影機交給了總務司的工作人員,隨後就回到了北國銀行。

‘北國銀行外面也不怎麽安全啊。’

奧列格要尋一處清凈之地的想法受到了打擊。

‘那更外面呢。’

奧列格指的是野外,或者距離璃月港更遠一些的地方,好比山林什麽的。

他泡在浴池中,縈繞的霧氣漂浮在浴室內,他撩起一抹長發,在指尖纏繞著,銀白色的眼眸水潤的看向虛空,臉頰被熱氣熏的發紅。

皮膚被熱水泡的發粉,指尖也紅的格外明顯。

奔波了一晚後泡在熱水中,會有種格外放松的感覺,似乎一天的勞累都消失殆盡了。

閉上雙眸,他隱隱聽見了餐車進入門內的動靜。

浴室的門口也傳來了敲門聲,侍從隔著門板提醒他早飯已經到了。

“我知道了。”奧列格擡高了聲音:“你先出去吧,對了,告訴下面,中午和晚飯不用給我留了,我多睡一會。”

“好的,殿下。”

用過餐後,奧列格躺在床上陷入了夢鄉。

在他的夢境中,他回到了那個雷雨天,被釋放的雷音權限在高天恣意的飛舞,彰顯著自己的存在,宣洩著自己的憤怒,而熟知劇情的奧列格知道,這其中或許還有著些許對人類的怨懟與哀鳴。

他與一同在此處研究著古戰場歷史的至冬學者被迫分散,四處躲避著不斷落下的雷暴,而在一處遺跡的塌陷中,他看見了身著華麗的服飾,從石塊中掙紮而出的紫發少年。

少年單純如白紙,看不出日後對人格外惡劣的樣子,在兩人躲避雷暴時,他多次拉開奧列格躲開襲來的閃電,直到兩個人遠離了這片區域。

奧列格想著,既然來都來了,不如就帶一段時間這個孩子,讓對方知道這個世界的溫柔與和善,爭取在日後人生的坎坷中,知道自己遇見的只是些偶然的世界,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麽壞。

他為純白的雷電人偶講述著各種寓言故事,同時也為對方講述著這個國家的點點滴滴,告訴他即使現在感受不到也沒關系,總有一天的。

“總有一天的。”

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他回到了至冬的宮殿內。

侍從和侍女忙忙碌碌的在宮殿內走動,今天是至冬的節日,皇宮內外傳來了久違的歡聲笑語,而奧列格面無表情的倚靠在花園內的一處秋千上,看著遠處自己隨手制作出來的冰雕發呆。

‘當時在想什麽呢。’

‘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

然後他看見了跟在博士身後的少年。

那一刻,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

震驚,悲傷,憤怒,後怕,他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們,博士隱隱炫耀的對奧列格說著什麽,可奧列格已經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在了少年身上。

當熟悉的,不屑的笑容出現在對方的臉上時,所有的情緒轉換成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認命。

其實他在稻妻做了許多事情,為了不讓自己已知的未來降臨,他做過各種調整,那段時間幾乎說是自己從穿越以來最為忙碌的時間。

他調走了博士,幾乎是全權把握了至冬在稻妻方面大大小小的事情。

即使被強行送回至冬,他也依舊在通過各種手段,試圖將這個初生的人偶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即使是這樣,他依舊在至冬看見了對方。

看見了這個現在名叫斯卡拉姆齊的少年。

那是他情緒最為外洩的一次,他幾乎要就地尖叫出聲,瘋狂的宣洩著對命運的恐懼與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最終他什麽都沒做,在平靜到不可思議的神情中,他站起身歡迎了新的同伴,然後在寒暄過後,目送對方跟隨著博士離開。

接下來幾次,他曾經找到過散兵,試圖詢問對方為何來到至冬。

“你以為,那種自以為是的拯救可以感動到誰?”

“不過是自私的自我滿足罷了,真是可笑。”

“不要再來找我了,王子殿下,我們可沒有什麽交情。”

對散兵過往的調查,也受到了層層阻礙,在奧列格走後,他留下的人接連受到了遣返與調派,幾乎已經是到了無人可用的狀態。

‘那時的無力和絕望,為什麽沒有擊垮我呢。’

‘為什麽現在才覺得,是如此的令人窒息呢。’

似乎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將他推入了漩渦中重重碾碎。

莫娜說:正是因為無法更改,無法違逆,只能接受,命運才被稱之為命運。

最後的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義。

究竟是對自負的打擊,還是對散兵的歉疚,又或者是對誤會的悲傷......總而言之,他收回了自己那無處安放的同情心與憐憫心,也不再同散兵訴說過任何不切實際的話。

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能改變任何,他已經知道的事情發生。

後來在知道了自己是某一個人的造物後,他已波瀾不驚,帶著同樣的平靜接受了這個現實。

變故來自於某一天探查璃月的歷史,他驚愕的發現,璃月在神魔戰爭和漆黑的災厄中應該逝去的一些名字,依舊活躍在世上,並且活蹦亂跳的,絲毫看不出任何問題。

歸終,馬克休斯,若陀,甚至是仙眾都好端端的活在世上。

‘這個世界似乎並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個提瓦特?’

‘變故出現在一開始?’

做足了準備,他跟隨著外交使團來到了璃月。

“然後,你就遇見了我,卻發現你並不‘認識’我,是嗎。”

他的夢境中出現了白發少女的身影。

“原來你的過往中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這個樣子呀。”

她輕笑著,對別人的過往經歷評頭論足:“真是可悲啊,我的王子殿下。”

奧列格意識混沌的看著少女,茫然的眨著雙眼。

“奧列格,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少女挑起他的下巴,湊近著說:“你想讓散兵不再敵視你嗎?你想在至冬說一不二嗎?只要你說出來,即使你想當璃月的神明,我也可以幫你達成。”

少年緩慢的吐出了一個字:“不。”

他的選擇與做法,都沒有違背他自己的本心,他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可以拍著胸脯說上一句:我從始至終都無愧於心。

別人的看法是別人的事,奧列格只要堅持做自己就可以了。

少女的表情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滿意,她後退一步,放下了奧列格的下巴。

“原來他給你寫入了這個。”法莉絲的表情柔和,沒有再繼續引|誘:“這就是我的失誤了,我太過著急了。”

“不過仔細算算,他想要達成的目標應該也完成了。”

法莉絲打量了奧列格一番:“作為賠禮,我送你一件禮物吧,奧列格。”

“我將賜予你,最本質的自由。”

從始至終都未曾聽過他人意見的仙靈小姐,這樣說道。

“打個商量吧,你將那位仙靈小姐收回來怎樣?”

卡伊洛斯對翎淵建議道。

“她已經使用太多次那個因果能力了,再這樣下去,世界會先無法繼續工作的。”

“你也不想這個世界無法繼續運轉吧?”

見翎淵沈思,卡伊洛斯又繼續道:“當然,我並不是在阻止你的目的,你知道我們最終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只是簡單粗暴的顛倒黑白,我們的工作會很難做的。”

見翎淵還是沈默不言,卡伊洛斯再接再厲:“那個名叫奧列格的至冬少年,是你的分身吧?他已經在提瓦特的星空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跡,不過我可以讓他重新在星空中刻畫自己。”

“代價,是讓法莉絲消失?”翎淵紫色的雙眸中倒映著對方的身影:“從頭到尾?”

卡伊洛斯有些心動的思考:“嗯......”

“如果這樣的話,對你來說也太殘忍了。”卡伊洛斯艱難的放棄了這個誘人的選項,祂好心的看著翎淵道:“不用做的這樣絕對,只需要將她盡快回收到正常的時間線,並封印她的這個因果能力就好,至於她曾經下達的那些個‘真實’,就要靠你自己去圓了哦,你可以用自己的造物去圓。至於其他的,提瓦特的命運可不是她的玩具,可以任由她隨心擺弄。”

“最後,也別忘了將她的命運刻在星空之上,地脈會將這一切從‘虛幻’變成‘真實’。”

卡伊洛斯見翎淵點頭,滿意的松了口氣:“嗯,那我就不打擾你的回收計劃啦!”

翎淵沒想到自己的馬甲竟然還引來了世界管理者的關註。

‘法莉絲這個能力,其實真的蠻好用的。’

但,既然引起了管理者的不滿,還是盡快將法莉絲回收吧。不過這似乎並不用他來操心,法莉絲已經開始最後的布局。

他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旅行者從稻妻回到璃月就好。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奧列格疲憊的從睡夢中醒來,一天一夜充分的睡眠卻並未讓他緩解旅途的勞累,反而有種人生大夢一場的感覺。

夢中的一切很快的變成了一團迷霧,原先能想起的畫面也想不起來了,奧列格揉了揉太陽穴,從床上坐起身。

本以為會酸軟的肢體此時卻輕盈舒展,預想到的身|體疲憊並未出現,好像精神和肉體分為了兩部分,一部分依舊在勞累,而另一部分則精力滿滿。

‘這不對勁。’

奧列格冷靜的思考。

自己在至冬從未遇到過這種奇怪的問題,一直以來,他的身體只是正常人的水平,但是現在自己的身體好像在逐漸變得陌生。

奧列格想到一件事,他是被人為創造出來的造物,實際上本質不明。他並不知曉自己究竟是什麽種族。

‘是那個真正的我,在改造這個現在的我嗎?’

‘不,應該不會,既然要改變,早在最初就應該定下來。’

既然都是自己,一定不會做出如此不確定的事情。

‘變數...不,創造者還有一個人,法莉絲。’

奧列格生氣的掀開被子,怒氣沖沖的開始換衣服:‘那是‘我’創造出來的角色,卻並不是較為本質的‘我’,而是經過了一定的加工而制作出來的人物,最大的變數是從她開始的!也再沒有比她更適合改變的角色了!’

奧列格內心有了對這一切變化的推測,氣的咬牙切齒:“該死的!竟然被她擺了一道!”

剛要推門出去找人,奧列格忽然反應過來:‘這是不是法莉絲對我的反擊?’

他不想成為任人擺弄的棋子,故意不按照她的規劃行走,那她就掀開一部分的真相,讓他心甘情願或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向著她規劃的未來前進。

“......真是,一位獨|裁的女皇。”少年小聲嘀咕:“也真是一如既往的難搞。”

奧列格隱約的意識到,在這場對決中,法莉絲開始有意識的將自己作為反派的那一方來行動了。

究竟是她將他的話聽了進去,並未牽連無辜的人,還是對方在盤算著更大的計劃?

而法莉絲和女皇都提到了兩個地點。

一是層巖巨淵,二是稻妻。

前者應該是跟著旅行者的‘劇情’而行動,後者......

女皇為什麽要提到這兩個地方?

入V快樂!

等營養液滿一千了,還有加更~

1.21,小修

2.16,小修

4.10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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