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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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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反客為主

魏玄戈哪還不知道她要做什麽,連忙摁住她的手,仰頭望著她,喉間苦澀:“阿絳,孩子……”

“無妨的。”她輕輕搖首,眼神閃爍,看起來有些窘澀,小聲地道:“我……問過大夫了,除去前後三月,其餘皆可。”

沈澪絳臉皮薄,不好向每日給她診平安脈的太醫詢問,為著這事,她還特意請了許久不喚的江覓到府裏。

“我如今的情況可,可,可能行房事?”她結結巴巴的開口,臉色通紅。

江覓聞之微怔,而後放開了給她診脈的手。

想來是小兩口久別重逢,難抵幹柴烈火,她斟酌著開口,笑應:“按理說是不建議的,可若是除去前後危險的三月,行事小心些,倒也無妨。”

沈澪絳得了她的保證,才敢如此放縱。

魏玄戈沒想到她還特意去問了大夫,既然如此,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了,畢竟他也著實是渴她良久。

身軀相融的那一瞬間,兩人口中皆忍不住發出了喟嘆。

失而覆得的心情在胸腔發酵,讓她有些酸楚,更多的是激動,老天終究還是眷顧她的,才沒讓她的思念和等待化為烏有。

沈澪絳閉眼吻上身前的愛人,細細感受他在自己身體裏的溫暖。

有液體流入倆人相貼的唇縫裏,苦苦的,鹹澀的。

魏玄戈的心猝然一顫,立即睜開眼離開了柔軟的唇,果然只見她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她的眼神是哀切的,嘴角卻蔓延著喜悅地笑意:“你回來了。”

他回來了。

“嗯。”魏玄戈勾唇應了一聲,捏住她的下頜,又湊近親了上去。

“再也不走了。”

若說重逢是思念的歸屬,那麽這一次便是倆人褪去所有束縛後的靈魂交流。

像往日那樣,用盡愛意般。

過了良久,魏玄戈仍是意猶未盡,小聲問她還受得住嗎。

沈澪絳卻笑而不語,擡手勾住他的脖頸,啟唇吐出兩個字。

魏玄戈在這一刻覺得她化身為了執掌凡人性命的神靈,高高在上又略微強勢的模樣,莫名令人興奮。

“遵命!”

他笑著俯下身去,撲入了他的萬丈紅塵裏。

……

魏玄戈一去半年,神兵營便被藺暨派了其他人暫時接手。

“你回來正好,這神兵營還是得你來管。”

哪知魏玄戈聽了卻連忙推辭,“勞陛下看重是臣之幸,只是……”

他擡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手裏捏著一顆白色棋子,正思忖著往哪兒下。

“只是家裏夫人有妊,自覺離別多日虧欠良多,想空閑些時間出來陪陪她。”

這固然是一個理由,但自從經歷了生死大變之後,他心裏便對權勢有些看淡了,只想守著媳婦孩子炕頭熱。

不是說他不信任藺暨,只是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難以猜測,如今兩人尚且是好兄弟,可萬一哪日威脅到了他的地位,轉頭便把自己砍了也是有可能的。

魏玄戈在家中沒有兄弟姊妹,一向將藺暨當親兄長來看待,所以他萬不願看到兄弟決裂的情況發生。

藺暨知曉他是個愛妻的,然而卻沒想到他會以這種理由為推辭。

“噠”的一聲,手中白子落盤,作風殺伐果斷。

藺暨收了手,看著他笑笑:“你有此心固好,只是,朕身邊可信之人不多,除了你,朕實在不放心將神兵營交到其他人手裏啊!”

他說的不是虛言,朝堂上表面風平浪靜,私底下卻波濤洶湧,身邊可信之人就那麽幾個,何況,他向來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魏玄戈在身後幫了他良多,當初若不是他力排眾議堵了那幫老臣的嘴,自己哪有那麽容易上位?

只要他不犯大錯,藺暨都不會輕易將他如何,兩個人從小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堅信魏玄戈不是那樣的人。

魏玄戈看著他真誠毫無算計的眼神,突然為自己的陰暗想法感到些許愧疚。

說實話,藺暨對他的好真的沒話說,他也知道自從登位之後他就一直在加緊培養自己的親信與勢力,一個有抱負的帝王絕不會任由臣子將自己的軟肋掌握在手裏。

思忖了良久,他還是選擇了無處不在的算計裏唯顯珍貴的那點子兄弟情義。

“願不負陛下所托。”

藺暨欣慰地笑了。

正再欲說話,外頭的小黃門急急忙忙地跑進來。

“慌慌張張的!不要腦袋了嗎?”吉奉見到了便小聲斥他不識規矩。

藺暨擺了擺手,問出了何事。

“陛下,東宮那邊傳來消息,說,說是太子不好了!”

魏玄戈一並隨藺暨到了東宮裏,只見一向儀態端莊的皇後正將一歲多的小太子摟在懷裏哭得撕心裂肺,小太子正白眼大翻,口吐白沫,渾身抽搐,任憑他人怎麽摁都止不住。

他發誓,就算是當初臨陽伯謀逆那件事,也沒見過藺暨發如此滔天大怒,兇惡可怖。

只見他顧不上一國之君的斯文,將哭著爬上來抱著他大腿求饒的林徳妃一腳踹開,怒不可遏地沖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女人破口大罵道:“賤婦!原本念著你是隨朕潛邸的老人,便不忍傷你分毫,卻不曾想你是早已爛了心肝的人,如今看來是留你不得了!”

“果然是一窩鼠蟻!如你的父兄一般品行敗壞!”藺暨忍了又忍,才抑制住那股恨不得狠狠扇她幾個大嘴巴子的沖動。

說罷,再不理她百般的磕頭求饒,便讓人將她拖了下去。

沈澪絳聽到時,腦海裏頓時回想起往日她與林盼芙來往時的歡聲笑語,不禁感慨物是人非。

思及她的所作所為,愈發覺得這“徳妃”的封號當真是諷刺……

魏玄戈見她黯然失色,眼神悲憫,便摟著她安慰:“是她不識好歹,自尋死路,與旁人無關,這等人不值得阿絳心傷。”

沈澪絳知曉這個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心裏的難受。

“那後來太子?”她追問道。

小太子乃是中了蠱毒,幸好蠱蟲尚且年幼,毒性比之成熟蠱蟲較弱。

可難就難在,這苗疆來的東西沒有對癥救治的方法。

太醫院全禦醫都被請到了東宮裏,烏壓壓的聚成一團商討,就在眾人撓破腦袋也想不出救治的好法子,正準備磕頭求饒時,其中一名新上任的年輕禦醫卻走了出去道:“微臣曾在一本醫書中看過與太子殿下相似的病例,只是救治的法子有些奇特。”

因這病極少有人得,從未實踐過,故而他也不能得知醫書上說的法子是否有效。

眾人急問是什麽,他只道:“需取蠱蟲蟲膽碾碎,再加上內力至純至陽之人的鮮血攪拌熬成藥湯。”

這法子聽起來倒像是以毒攻毒,眾禦醫一時惶惶不敢讚同,那可是太子啊,未來的儲君,若是治出個好歹,腦袋必然不保,最後還是皇後拍案決定說但凡有一線生機都得嘗試。

至於這內力至純至陽之人,在場能夠得上條件的也就魏玄戈一人了。

魏玄戈聽了之後也不避退,只趕忙擼了袖子催著他們取血。

接著一碗血湯給小太子灌下去,半個時辰後再探脈,只見脈象逐漸平穩,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聽到他被割腕取血,沈澪絳擔心的牽了他的手來看,“快讓我瞧瞧。”

他重傷痊愈還未多久,便又失了這麽多血。

卻見魏玄戈不以為然地笑著,“這點子血,為夫還是流得起的。”

沈澪絳聞之,擡頭瞪了他一眼,嗔道:“那你便可勁的傷罷,最好讓我心疼死才是。”

說著,她又想起那時得知他“死訊”的時候,鼻子一酸,眼眶便紅了。

魏玄戈見她心傷落淚,知道戳到了她的痛處,哪還敢說渾話,只忙不疊地的將人摟進懷裏好一番安慰。

“好阿絳,可別哭了,你這一哭可真是將我的心都哭碎了。”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她的手摸上自己的心口:“你快摸摸,這心可否還能拼得起來?”

就他愛滿嘴胡話!

沈澪絳瞬間被他矯揉造作的模樣逗得破涕為笑,不摸,反而擡起小拳頭在他胸口上使力砸了幾下。

弄得他一個勁“哎喲,哎喲”的高聲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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