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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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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嬴西洲登時心如擂鼓,站起身來,佯作鎮定地拂了拂自己的衣衫,一雙金黃色的瞳孔卻一眨不眨地望住了寧嘉徵。

每每他與寧嘉徵親近,寧嘉徵常常會說些甜言蜜語同他……調.情,對,調.情,亦曾說過類似的話,譬如:“待得我羽化成仙,便不是脆弱的凡人了,我們可多玩些花樣。”

他很是喜歡聽,今日亦然,但今日不合時宜,他做好了為寧嘉徵獻出性命的準備,明確了自己對於寧嘉徵的心意,加之媚.藥的藥力尚未耗盡,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業已分崩離析。

是以,他拼命地將自己定在原地。

寧嘉徵費力地擡手捂住了雙頰,後頸低垂,偷偷地去窺嬴西洲的反應。

再大膽的話他亦對嬴西洲說過,而今他卻害羞得手足無措。

興許是他與嬴西洲兩情相悅之故吧?

他們算得上兩情相悅麽?

算吧。

不然,嬴西洲額上、頸上、手上為何會青筋虬結?又為何會用仿佛能化出實體的充滿侵略性的視線擒著他?

不然,他為何會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出水了。

不是尚未被清理的水出來了,而是在嬴西洲的目光的籠罩下,不由自主地做好了承.歡的準備,所以出水了。

他明明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酸疼,明明過去十日了,他該當好生修煉才是,即便失怙,即便筋脈盡損,他都未懈怠過十日,可是他的身體卻叫囂著想要嬴西洲。

猶如中了媚.藥者不僅僅是嬴西洲,亦包括他。

“我……西洲……”他坦白地道,“我還想要。”

嬴西洲連連後退,直至背脊抵上了房門,方才慌亂地道:“嘉徵別勾.引吾。”

“想要。”寧嘉徵素來善於表達自己的要求,“西洲,過來,抱我。”

嬴西洲猛地搖首:“不可。”

“不會壞掉的。”對於嬴西洲的忍耐與關切,寧嘉徵自然是受用的,但受用歸受用,他眼下並不需要。

嬴西洲不敢看寧嘉徵,打開房門,正欲落荒而逃,卻聽得寧嘉徵道:“看我,看看我。”

他禁不住誘.惑,回首去看寧嘉徵,竟見寧嘉徵將泥濘不堪之處全然暴.露在了他眼前。

完全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會如此。

他覺得抱歉,卻受到了蠱惑。

寧嘉徵難受地含上了哭腔:“西洲,別走,抱我。”

嬴西洲終究是屈服了,他闔上房門,走向寧嘉徵。

寧嘉徵緊閉雙目,示意嬴西洲吻他,下一瞬,便得償所願了。

嬴西洲細細地親吻著寧嘉徵,一吻罷,提出了條件來:“一回,至多一回。”

寧嘉徵失笑道:“西洲自己亦是求之不得,弄得來竟像是我強迫了西洲。”

“吾求之不得,但吾不想傷著嘉徵。”嬴西洲梳理著寧嘉徵潮濕的鬢發,“嘉徵沒力氣了吧。”

“不止是沒力氣了,我覺得自己快精.盡.人.亡了。”寧嘉徵玩笑道。

見嬴西洲面色一沈,他改口道:“只是疲倦,酸疼,不會精.盡.人.亡的,我還要堂堂正正地打敗奚清川,亦要羽化成仙,與西洲玩盡各種花樣。”

嬴西洲嘆了口氣:“嘉徵還是歇息為好。”

寧嘉徵雙目垂下:“所以西洲要如何是好?”

自己果然沒把.持住,嬴西洲自責地道:“嘉徵不必管吾。”

“一回,再一回。”寧嘉徵堅持道。

嬴西洲掙紮良久,一把將寧嘉徵抱了起來。

“唔……”寧嘉徵半闔著雙目,仔細感受著。

嬴西洲撫.摸著寧嘉徵的後頸,柔聲道:“整整十日了,為何吾非但不覺得厭倦,反而覺得一如初.夜?甚至想一直同嘉徵在這床.笫之上廝混,諸事不理。”

寧嘉徵用自己的唇瓣磨.蹭著嬴西洲的右肩,輕笑道:“因為西洲心悅於我呀。”

“嗯,吾心悅於嘉徵。”嬴西洲說罷,正要向寧嘉徵索求同等的回應,未及開口,寧嘉徵已啟唇道:“我亦心悅於西洲。”

盡管寧嘉徵自認不願為嬴西洲殉情,這心悅並不足夠,但他卻自然而然地回應了嬴西洲。

“啊……”驟然被重重地一撞,使得他叫出了聲來。

他側首去瞧嬴西洲,取笑道:“西洲未免太容易撩.撥了。”

嬴西洲正色警告道:“吾甚是容易被嘉徵撩.撥,嘉徵還是安分些為好。”

“我才不要安分些。”寧嘉徵低首含住了嬴西洲的喉結,不輕不重地啃咬著。

嬴西洲的吐息粗重得不得了,一點不落地鉆入了寧嘉徵耳中。

曾幾何時,寧嘉徵問過嬴西洲心悅自己與否,當時的他惴惴不安,生恐嬴西洲食言而肥,棄他而去,留他一人,無力抵抗奚清川,以至於再度落入奚清川手中,重墮地獄。

現如今,他已然確定嬴西洲離他不得了。

他甚至認為嬴西洲在他鼓掌之中,可任憑他搓圓捏扁。

巨大的安心感教他渾身放松,原就癱軟的身體更是好似被蒸得太久,幾近融化的酒釀桂花糯米糕。

他甚喜甜食,小妹亦如是,故而娘親曾變著法子給他們做甜食吃。

一日,娘親從院中的桂花樹上摘了一大捧的桂花,帶著他們兄妹一道做酒釀桂花糯米糕吃。

由於他們兄妹一直鬧娘親,誤了時辰,害得酒釀桂花糯米糕緊緊地黏在了蒸籠布上,化在一處,不分彼此。

爹爹正巧過來,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酒釀桂花糯米糕從蒸籠布上取了下來。

後來,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分著吃了。

他尚且記得自己唇齒香甜,不知為何此時會突然想起此事?

嬴西洲發覺寧嘉徵正在走神,捏了捏寧嘉徵的腰身,問道:“嘉徵在想什麽?”

寧嘉徵擡起首來:“待一切了結,我們……西洲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家了,想娘親,想小妹,想……想爹爹,我想給爹爹掃墓,告訴他我終於將奚清川教一敗塗地了,爹爹可以安息了。”

嬴西洲與父母往來不多,並不戀家。

聞得寧嘉徵所言,他頷了頷首:“好。”

寧嘉徵打趣道:“西洲的親朋好友不會嘲笑西洲當了贅婿吧?”

嬴西洲雙瞳發亮,金光四濺:“嘉徵在向吾求婚麽?”

寧嘉徵怔了怔,接著鄭重其事地道:“西洲願意與我成婚麽?”

嬴西洲不假思索地道:“願意。”

寧嘉徵吃力地擡起右手,伸出尾指。

嬴西洲見狀,亦伸出了尾指。

寧嘉徵勾了勾嬴西洲的尾指:“拉鉤,上吊,一百……對於我們來說一百年太短了,一生一世都不許變。”

而後,他忽然想起一事:“西洲不用問過雙親麽?”

“不用,他們只怕吾孤獨終老。”嬴西洲親了寧嘉徵一口。

寧嘉徵笑吟吟地道:“我舍不得西洲孤獨終老。”

嬴西洲牢牢地擁住了寧嘉徵:“嘉徵可得說話算話。”

寧嘉徵與嬴西洲四目相接:“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明明是頗為動人且溫情的時刻,嬴西洲卻溫柔不了了。

寧嘉徵失力地倒下.身去,當即被嬴西洲撈了起來。

他在嬴西洲的支撐下坐著,眼尾生紅,盡是潮濕。

他並不認為自己深愛著嬴西洲,方才卻鬼使神差地對著嬴西洲許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諾。

一生一世都與嬴西洲在一起,做如今這等神魂盡失之事麽?

他以眼神描摹著嬴西洲的眉眼,心道:有何不好?

汗水漱漱而下,他從裏至外無一處幹爽。

想必他渾身的皮肉皆浸透了嬴西洲的氣味。

野獸有領地意識,而他成了嬴西洲的領地。

胡思亂想間,他陡然發覺了自己的異樣。

足足十日過去了,卻原來,他不止還會出水。

嬴西洲退了出來,認真地問寧嘉徵:“可以麽?”

縱然嬴西洲並未言明,但寧嘉徵一下子便領會了嬴西洲的意思。

他凝視著嬴西洲,確認道:“當真是閨房之樂麽?”

嬴西洲嚴肅地道:“當真是閨房之樂。”

“那……由西洲決定吧。”寧嘉徵當然記得自己與嬴西洲之間的約定。

“斷情”一案其實尚未徹底了結,因為蘭猗下落不明。

不過蘭猗不好對付,若他堅持要等到打敗蘭猗,方才願意做此事,不知要拖到猴年馬月。

眼下“斷情”的研制者柔娘已被關押於天靈殿,“斷情”一案勉強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嬴西洲揉了揉寧嘉徵濕潤的發絲,從寧嘉徵額頭起一點一點地向下親吻,直至小腹,突地被寧嘉徵制止了:“西洲,還是下回吧,臟,等下回,我好好清洗一番,再……”

“無妨。”嬴西洲並不嫌棄寧嘉徵臟,徑直探出舌尖。

寧嘉徵急急地用手去擋:“西洲,別。”

嬴西洲撥開寧嘉徵的手,利落地一口吞下。

寧嘉徵一時間怔住了,半晌才道:“快吐出來,快吐出來。”

嬴西洲含含糊糊地拒絕:“別想太多,只管感受便是。”

寧嘉徵不顧自己可能會受傷,下意識地掙紮了起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雖然主動提出了以口侍奉嬴西洲,但現下他是決計做不到的,所以嬴西洲亦不該做。

寧嘉徵沒什麽氣力,輕而易舉地被嬴西洲扣住了雙腕,按住了腰腹,全無反抗之力。

嬴西洲不善此道,不慎岔了氣。

咳了一會兒後,他便繼續了。

嬴西洲要寧嘉徵只管感受,可是寧嘉徵根本感受不了。

他只想掙紮,只想快些讓嬴西洲吐出來。

倏然間,他眼前出現了面目可憎的奚清川,那奚清川毫不留情地將他的腦袋往下按。

“不要,不要!惡心!”

馬上他的唇齒便要碰上奚清川那物了。

“惡心!放開我!放開我!”

四周是漫天漫地的喜慶的大紅,他身上是鳳冠霞帔,他面上是厚重的胭脂水粉。

不遠處是搖曳的紅燭,紅燭之下是飲盡的合巹酒。

他與奚清川拜堂成親了。

他以為自己將被奚清川破.身,未料到,奚清川首先會用這種事來折辱他。

“含進去。”

“你若膽敢嘔吐或是嘔血,為夫便將你的好妹妹瓊枝做成人彘。”

“不準用牙齒。”

奚清川所言震耳欲聾,他戰栗不休,心如死灰。

惡心,但是不能吐。

惡心,但是必須取悅奚清川。

不對,這些已經是舊事了。

現如今,奚清川被他親手閹割了,且不是他得取悅奚清川,而是嬴西洲在取悅他。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望向嬴西洲,方才發現自己正被嬴西洲抱在懷中。

嬴西洲安撫道:“莫怕,吾不繼續了。”

寧嘉徵出了一身冷汗,一陣一陣地打著寒顫,少時,一言不發地去吻嬴西洲。

嬴西洲側過首去:“嘉徵不是覺得臟麽?”

“西洲不臟,是我自己臟。”話是如此,若要寧嘉徵立刻取悅嬴西洲,他是絕對做不到的。

“嘉徵亦不臟。”嬴西洲由著寧嘉徵與他唇舌交織。

寧嘉徵從嬴西洲口中嘗到了腥膻,頓生反胃。

他捂住了唇瓣,被嬴西洲撫了好一會兒的後背,方才緩過來。

“西洲總是這麽溫柔。”他將自己的腦袋往嬴西洲懷中拱了拱,“我好喜歡西洲呀。”

嬴西洲見寧嘉徵沖自己撒嬌,眉開眼笑地道:“吾好喜歡嘉徵呀。”

寧嘉徵皺了皺鼻子:“西洲學我說話,羞羞。”

嬴西洲理所當然地道:“吾就愛學嘉徵說話,不羞。”

“西洲。”寧嘉徵再次覆上了嬴西洲的唇瓣,進而嘗到了腥膻。

這一次,他適應了些,不至於反胃了。

連自己的都這般腥膻,更遑論是奚清川的了。

奚清川!

他咬牙切齒。

奚清川雖是他的階下囚,卻輕易地擊潰了他。

奚清川所施加於他的陰影令他無法感受嬴西洲給予他的嶄新的歡.愉。

可恨的奚清川。

“西洲,對不住。”他滿腹歉然。

含入骯臟之物者是嬴西洲,覺得惡心、恐懼的卻是他,委實不應該。

“不妨事。”嬴西洲溫言道,“嘉徵,歇息吧。”

寧嘉徵矢口拒絕:“不要,一回尚未結束。”

嬴西洲提議道:“用手如何?”

“好。”寧嘉徵一口答應了。

豈料,嬴西洲所謂的用手是兩者都用手。

寧嘉徵不快地道:“只我的用手。”

嬴西洲憂心忡忡地道:“都用手吧。”

“不行。”寧嘉徵抿了抿唇瓣,“我已為西洲斷袖了,我……我想當西洲的雌獸。”

話音落地的同時,他暗道:我在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

不過他不但並未將這話收回,反是重覆道:“我想當西洲的雌獸。”

嬴西洲又被寧嘉徵撩.撥了,趕忙擡手捂住寧嘉徵的唇瓣,提醒道:“嘉徵若不想精.盡.人.亡,便不要亂說話。”

未料想,寧嘉徵竟咬著他的手指道:“我願意為西洲精.盡.人.亡。”

寧嘉徵頓覺自己被欲.念操控了,只消能教嬴西洲自持不能,不論多羞.恥的話他都說得出口。

“吾……”嬴西洲壓下了身去。

“還要手。”寧嘉徵註視著嬴西洲道。

嬴西洲遂探出了手去。

兩處俱是滿足的。

寧嘉徵瞥見嬴西洲陡地長出了搖晃得宛若撥浪鼓的尾巴,粲然一笑。

不久後,他全身痙攣,十指乍然嵌入了嬴西洲的皮肉。

須臾,十指松懈開來,他雙目迷離,被嬴西洲落下了無數個蜻蜓點水的吻。

“我喜歡西洲的手。”說罷,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嬴西洲當即頓了頓。

“西洲大可繼續。”寧嘉徵要求道,“再親親我。”

這個吻還是有些腥膻,不知是不是自己對於腥膻過度敏.感的緣故?

良久,肚子又鼓得不成樣子了。

他調.笑道:“西洲給我的嫁妝真多。”

嬴西洲一本正經地道:“這若能算嫁妝,吾確實給了嘉徵許多,這十日給的能抵得上凡人一輩子能給的了。”

一輩子……

寧嘉徵喜歡從嬴西洲口中說出來的一輩子。

“我已笑納了,西洲給了嫁妝可跑不掉啦。”

嬴西洲眉眼溫柔:“吾從未想過要跑。”

寧嘉徵突發奇想地道:“有一種說法是‘一滴精,十滴血’,是否有根據?”

嬴西洲回道:“沒什麽根據,且嘉徵並非女子,吃進去的少之又少。”

“可惜了,倘使我吃進去……”寧嘉徵討厭腥膻,“還是下回吧。”

“倘使嘉徵吃進去,用處亦及不上血。”嬴西洲親吻著寧嘉徵的眉心道,“睡吧。”

“哦。”寧嘉徵乖乖地闔上了雙目。

由於太過疲倦,他立刻沈入了夢鄉。

一盞茶後,嬴西洲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一大股水隨之流淌了出來。

他揉按著寧嘉徵的肚子,忍不住想起了初見的寧嘉徵,故作鎮定,倔強,隱隱透露出自卑,自稱喜歡與他接吻、歡.好,但其中隱藏著自暴自棄。

若非為了報恩,寧嘉徵是決計不會委身於他的。

而面前的寧嘉徵被他弄得一塌糊塗,卻毫不設防地在他身邊睡了過去。

顯而易見,寧嘉徵是真心想同他一生一世。

他與天地齊壽,待得寧嘉徵羽化成仙,他們可做一對神仙眷侶。

於凡人而言,十日的交.尾太過漫長了;於他而言,一年、十年都不會嫌長。

他乃是司戰的兇獸,此時此刻腦中卻滿是風花雪月。

怪不得《孫子兵法》上載有“美人計”,他假使是一方大將,對手若派寧嘉徵對他使“美人計”,他怕是會將城池拱手相讓吧。

爹爹曾多次勸他尋一伴侶,他則堅稱在除去蘭猗前,無心情愛之事。

爹爹倘使知曉他如今沈溺於情愛之事,不可自拔,不知會作何反應?

待寧嘉徵醒來,已是日落西山。

他發覺自己正窩於嬴西洲懷中,又見嬴西洲闔著雙目,吐息均勻,便往嬴西洲面上吹了一口氣。

嬴西洲睡得淺,即刻掀開了眼簾來。

寧嘉徵當著嬴西洲的面,伸手探入嬴西洲褻衣衣襟,含笑道:“我睡了幾日?”

“兩日。”嬴西洲禮尚往來,變出尾巴來,潛入寧嘉徵的褻褲。

“嗯……”寧嘉徵定了定神,“這兩日,西洲輕.薄過我幾回?”

嬴西洲答道:“三回。”

寧嘉徵失望地道:“僅僅三回?”

嬴西洲一五一十地道:“不僅僅是三回,還用了五回雙手,九回雙足。”

寧嘉徵捧住嬴西洲的雙頰,眼波如水:“攏共一十七回,與我的年紀一般。”

嬴西洲一身悸動:“希望在嘉徵及冠之前,我們便已除了蘭猗。”

“蘭猗去向不明,望蘭猗能晚些現世,予我足夠的功夫修煉。”寧嘉徵一字一頓地道,“待我堂堂正正地打敗奚清川,我們便拜堂成親吧。”

嬴西洲歡喜得難以言喻:“好。”

寧嘉徵思及同奚清川拜堂成親那一回,滿面嫌棄:“這回拜堂,我不要塗脂抹粉,戴鳳冠,著霞帔了。”

嬴西洲縱容地道:“嘉徵要如何便如何。”

寧嘉徵下定決心:“我要在洞房花燭夜,取悅西洲。”

嬴西洲想起之前寧嘉徵那副難受得不欲為人的慘狀,勸道:“不必急於一時。”

“到那時,我都能打敗奚清川了,自然不該懼怕奚清川昔日的惡行。”寧嘉徵說得天經地義,其實並不確定到時候是否能順利。

嬴西洲並不潑寧嘉徵的涼水,到那時,寧嘉徵如若實在做不到,他再安慰寧嘉徵便是。

寧嘉徵用雙手雙足抱住嬴西洲,繼而咬著嬴西洲的側頸道:“哪處最舒服?”

“這處。”嬴西洲的尾巴尖應聲蹭了蹭。

“果真是這處,我亦覺得這處最舒服,我可是西洲的雌獸呢。”

關於雌獸的論調,一回生,二回熟,這一回說出口,寧嘉徵竟覺得天生便該如此。

尾巴尖不住地磨.蹭了起來,向他表達著嬴西洲的喜悅。

“西洲不是曾將我變作鳳凰麽?”他好奇地道,“西洲若將我變成鳳凰,真真正正地同西洲交.尾會是怎樣的滋味?”

嬴西洲給予了寧嘉徵積極的回應:“那我們下回試試吧。”

“好。”寧嘉徵環住嬴西洲的脖頸,“還可與分.身一道。”

嬴西洲不容反駁地道:“不可。”

寧嘉徵氣鼓鼓地道:“小氣,所謂分.身,不就是從本體中分出來的麽?且西洲曾說過與分.身共感,西洲不是一次能體驗雙重感受麽?”

嬴西洲板著臉道:“分.身只是分.身,即使是從本體中分出來的,即使吾與分.身共感,吾亦不會與分.身共享嘉徵。”

“西洲真愛呷醋。”寧嘉徵用自己的身體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嬴西洲,如願地聽到嬴西洲一聲悶哼後,猛然推開嬴西洲。

嬴西洲以尾巴勾住寧嘉徵細瘦的腰身,讓寧嘉徵與自己嚴絲合縫。

“我餓了。”寧嘉徵可憐兮兮地道。

“餓了便不要隨便撩.撥吾。”嬴西洲收回了尾巴。

寧嘉徵並不見好就收:“我最愛撩.撥西洲了,不若由西洲將我餵飽吧。”

嬴西洲嘆息地道:“嘉徵已有十二日不曾用過膳,是該餓了。”

寧嘉徵恨恨地道:“我原本幾近辟谷,若不是奚清川剜了我的內丹,我早該完全辟谷了。”

“那奚清川合該被千刀萬剮。”嬴西洲同寧嘉徵交換了一番吐息,方才起身下了床榻。

寧嘉徵目不轉睛地瞧著衣衫不整的嬴西洲,吹了個口哨:“好風景。”

嬴西洲心念一動,瞬間衣衫齊整。

“西洲果真小氣。”寧嘉徵趴在床榻上,雙手托腮。

一炷香後,嬴西洲從庖廚端了晚膳來。

分別是香菇老母雞湯,蔥烤鯽魚,白灼蝦以及酒釀桂花糯米糕。

寧嘉徵一見酒釀桂花糯米糕,便面生緋紅。

嬴西洲見狀,擡手覆上寧嘉徵的額頭:“發熱了?”

“沒發熱。”寧嘉徵坦言道,“我同西洲歡.愛之際,覺得自己的身體軟得就像被蒸得太久的酒釀桂花糯米糕。眼下是早春,遠未入秋,我未料到會有酒釀桂花糯米糕。”

嬴西洲拈起一塊酒釀桂花糯米糕,軟軟糯糯,散發著甜香,確實有些像歡.愛之際的寧嘉徵。

他將酒釀桂花糯米糕餵予寧嘉徵,寧嘉徵小口小口地吃著,末了,吻住嬴西洲,用舌尖將藏於口中的一小口酒釀桂花糯米糕推入了嬴西洲口中。

一人一獸便這般一邊接吻,一邊吃著酒釀桂花糯米糕。

一碟酒釀桂花糯米糕吃罷,嬴西洲接著餵寧嘉徵香菇老母雞湯:“嘉徵出得太多了,須得好生進補。”

“的確太多了,要是被娘親得知,娘親定會擔心我的安危。”娘親曾一再勸寧嘉徵節制些,但他從不聽勸。

“我雖然出了不少,但我只覺得渾身酸軟,並無性命之憂,應當是內丹的功勞吧,不,是西洲的功勞。”

嬴西洲生怕寧嘉徵覺察到他悄悄餵了寧嘉徵心頭血,聞言,不由心虛了。

寧嘉徵乖乖地由著嬴西洲餵了他一碗香菇老母雞湯,又要嬴西洲給他剝白灼蝦。

在遇見寧嘉徵之前,嬴西洲從未伺候過任何人;在遇見寧嘉徵之後,嬴西洲不知不覺間已習慣了伺候寧嘉徵,剝白灼蝦當然不在話下。

寧嘉徵吃著嬴西洲剝的白灼蝦,問道:“奚清川處可有異常?”

嬴西洲不答反問:“嘉徵認為奚清川可能與蘭猗勾結了?”

寧嘉徵搖首道:“我年紀太小,不曾與蘭猗打過照面,但從我聽說的蘭猗的事跡判斷,蘭猗絕不可能與奚清川勾結,蘭猗心高氣傲,看不上奚清川那等敗類。”

“蘭猗確實心高氣傲。”嬴西洲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成為魔尊的蘭猗,便覺得日月變色。

蘭猗是踏著屍山血海,坐上魔尊之位的。

左右死的是些作惡多端的妖魔鬼怪,倘若蘭猗只滿足於魔尊之位,他是不會幹涉的。

奈何蘭猗所圖是將這人世間變作煉獄。

蘭猗天生魔骨,並無憐憫之心,殺戮是其本能。

然而,這千年來,蘭猗卻過於安靜了。

蘭猗的傷真有這麽重,需要將養上千年?

抑或真如柔娘所言,蘭猗投胎轉世去了,連自己乃是魔尊蘭猗之事都忘記了。

但失去記憶的蘭猗豈能壓制住一身的魔骨?

“嘉徵,蘭猗興許不屑與奚清川勾結,但奚清川卻放走了蘭猗手下大將。”

寧嘉徵驚詫地道:“你當時不是對簡岳說,奚清川與仇池聯手殺了魔尊蘭猗手下大將麽?”

“仇池以為奚清川給了對方致命一擊,殊不知奚清川其實留了對方一命。”

不久前,嬴西洲心生疑竇,命分.身好生將奚清川審問了一番。

“且……”嬴西洲未及說罷,房門倏地被叩響了。

他擦凈手,為寧嘉徵穿好衣衫,才道:“進來吧。”

來者乃是天靈殿殿主穆音,穆音掃了一眼嬴西洲與寧嘉徵膩歪的模樣,便開門見山地道:“本殿主未能從柔娘口中問出蘭猗的下落,想來柔娘當真不知。但本殿主派出去搜查蘭猗之人傳回了一個訊息——九天玄宗的開山祖師便是當上魔尊前的蘭猗。”

九天玄宗開山祖師並未留下姓名,傳聞其人殘暴,強占了九重山,創建九天玄宗,立下“外人不得踏足九重山,若有違者,殺無赦”的宗規,甚至將執意上山的游人腰斬了,懸於山門示眾。

千年前,其人行蹤不明,九天玄宗亂了數十年後,由奚清川平亂,並繼承了宗主之位。

寧嘉徵記得嬴西洲曾說過蘭猗將會現身於九天玄宗,原因便是蘭猗乃是九天玄宗開山祖師?

寧嘉徵發問道:“穆殿主的意思是奚清川或許知曉蘭猗的下落?”

“不一定,可試上一試。”穆音身中“斷情”,無藥可解,只盼自己能與蘭猗同歸於盡。

然而,她清楚得很,自己遠遠不是蘭猗的對手。

嬴西洲直截了當地道:“將奚清川提來一問便是,稍待。”

穆音見嬴西洲一動不動,不知要用什麽法子將奚清川提來。

但嬴西洲貴為上古神獸,自然多的是法子。

十二日前,她被柔娘所操控,劈開了嬴西洲的小臂,洞穿了嬴西洲的心臟。

她前幾日方才想起此事,卻沒機會向嬴西洲道歉,遂趁此機會道:“是我無能,傷了嬴公子,抱歉。”

不料,她竟是聽聞嬴西洲道:“不是穆殿主傷了吾,而是吾故意讓穆殿主傷了吾。”

她疑惑地道:“為何?”

顯然當時的情形穆音記不得了,寧嘉徵牽了嬴西洲的手道:“奚清川剜出了我的內丹,將其變作了齏粉,加之我筋脈盡損,身體日漸孱弱,我不願服下奚清川的內丹,西洲便故意被穆殿主所傷,以讓我吸食他的血液,重新長出內丹。所以,穆殿主毋庸感到歉疚。”

對了,窮奇的血液有延年益壽之效。

這窮奇當真是個癡情種。

穆音真心實意地道:“奚清川為強取豪奪,痛下殺手,後又被嬴公子橫刀奪愛,實在是罪有應得,本殿主祝寧公子與嬴公子永結同心。”

寧嘉徵奇道:“穆殿主不認為斷袖違逆人倫麽?”

穆音並不說教,而是含笑道:“只要你們兩廂情願,有何違逆人倫的?寧公子切勿這樣想。”

“我已經接受自己為西洲斷袖一事了。”寧嘉徵與嬴西洲相視而笑。

穆音出言叮囑道:“寧公子既然身體孱弱,十二日前剛剛長出內丹,而嬴公子所中的媚.藥已解了,兩位公子還是節制些為好,來日方長。”

寧嘉徵望著穆音道:“我娘親也總是要我節制些。”

“想娘親了?”見寧嘉徵頷首,穆音溫言道,“我的年紀足以做你的娘親了,你若願意,大可將我當作你的娘親。”

聽穆音換了自稱,寧嘉徵雀躍地道:“穆殿主不嫌棄的話,喚我‘徵兒’可好?”

穆音便喚了一聲:“徵兒。”

寧嘉徵有些緊張:“那我喚穆殿主‘幹娘’好不好?”

穆音慈愛地道:“好,徵兒。”

寧嘉徵從嬴西洲懷裏出來,忍著酸疼,站直了身體:“幹娘。”

穆音一心向道,不曾喜歡過任何人,當然不曾成過親,更不曾生育過兒女。

此番得了個幹兒子,自是喜不自勝。

“只可惜,近日周老,仇掌門以及幾位後起之秀接連過世,否則,本殿主這個當幹娘的定要大擺筵席,慶祝一番。”

寧嘉徵擔憂地道:“慶祝倒是不必了,幹娘的身體如何了?”

“無事。”穆音岔開話題,“徵兒要幹娘主持公道麽?”

寧嘉徵雙目發亮:“不必了,我要堂堂正正地打敗奚清川,親手討回公道。”

穆音拊掌道:“好,幹娘等著看徵兒將奚清川打得屁滾尿流。”

寧嘉徵詫異地道:“幹娘竟會用這麽不文雅的詞。”

他初見穆音便是在“瓊璣盛會”之上,穆音舉手投足盡顯大家風範。

穆音莞爾道:“幹娘本就不是什麽文雅之人,只是當了這天靈殿的殿主,言行得莊重些。”

嬴西洲見寧嘉徵快站不住,伸手扣住寧嘉徵的腰身,令寧嘉徵依偎在自己懷中。

寧嘉徵有些不好意思,嬴西洲卻是坦蕩:“穆殿主勿要見怪。”

“有何可見怪的?”穆音感嘆道,“幸得嬴公子救徵兒於水火之中,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嬴西洲自責地道:“吾若能早些識得嘉徵,嘉徵便不會失怙了。”

“才不是西洲的錯。”寧嘉徵親了一口嬴西洲的唇角。

嬴西洲回吻寧嘉徵,而後夾了蔥烤鯽魚,送到寧嘉徵唇邊。

用罷晚膳,又過了片刻,突然之間,這房中多了一頭窮奇,窮奇口中叼著奚清川。

窮奇松口,奚清川當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時隔多日,奚清川再見寧嘉徵,頓生垂涎。

該死的窮奇必然將寧嘉徵“照顧”得極好,本是純粹少年模樣的寧嘉徵,現下周身正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淫.靡之氣,宛若業已成熟,高掛枝頭,亟待采擷的蜜桃,咬上一口便汁水滿溢。

寧嘉徵再度見得奚清川,並不害怕,只是惡心,尤其是奚清川的視線,仿若能將他的衣衫剝得一幹二凈。

他偏過首去,道:“你可知蘭猗的下落?”

“蘭猗?”奚清川面生向往之色,否認道,“不知。”

寧嘉徵二問:“你可知九天玄宗開山祖師便是蘭猗?”

奚清川並不隱瞞:“本宗主當年之所以拜入九天玄宗,便是沖著蘭猗去的。”

寧嘉徵蹙眉道:“你對蘭猗有所企圖?”

“見過蘭猗容貌者,有幾人能不為蘭猗所惑?其他人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思,不過是懼於蘭猗深不可測的修為而已。”奚清川懷念著千年前蘭猗的灼灼風采,不禁心神蕩漾。

那被寧嘉徵這個賤人割去,已不存在之物似乎蠢蠢欲動了。

寧嘉徵憤憤不平地道:“你既覬覦蘭猗,為何非要得到我?”

“因為你的眼神與蘭猗甚是相似,俱是不可一世,而本宗主最愛將不可一世之人踩入泥中,好讓其骯臟不堪地向本宗主搖尾乞憐。”奚清川舔了舔唇瓣,“嘉徵,本宗主最喜歡你爹爹自裁之時,你看向本宗主的眼神了,憤恨、恐懼、無助,要不是本宗主留著隋華卿與隋瓊枝還有用,否則,本宗主當時亦會當著你的面,逼死她們。你的表現一定會令本宗主心滿意足。”

寧嘉徵氣得想打奚清川,卻沒什麽氣力。

嬴西洲擡掌覆上寧嘉徵的後背,傳了寧嘉徵些內息。

寧嘉徵回首瞧了一眼嬴西洲,繼而擡步走向奚清川,直將其打得鼻青臉腫。

穆音從未見過奚清川這副嘴臉,千年來,奚清川完美地將自己偽裝成了正人君子,應當登臺唱戲,才不浪費這一身裝腔作勢的好本事。

奚清川嗤笑道:“你爹爹死透了,任憑你如何對本宗主不敬,他都回不來了。”

寧嘉徵被奚清川戳中了痛處,反唇相譏:“你最愛的蘭猗縱然尚未死透,有朝一日,我定會將他送入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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