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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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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縱然寧嘉徵對於嬴西洲並無心悅之情,但他的身體是喜歡與嬴西洲親近的。

嬴西洲總是教他很是快活,追求快活有何不可?生而為人總不能追求痛苦吧?

是以,他勾住了嬴西洲的後頸,與其接吻,自然而然得仿佛他這副身體便是為此而生的。

兩雙唇瓣堪堪分開,他雙目迷離,用黏黏糊糊的口吻道:“西洲愈來愈喜歡同我接吻了,是否心悅於我?”

嬴西洲苦思冥想了良久,發問道:“到底何為心悅?”

寧嘉徵一下子被嬴西洲問住了,是啊,到底何為心悅?

好一會兒,他微微垂著眼道:“大抵是與我爹娘一樣,鶼鰈情深,互許終身,生兒育女,即便成親十數載,面對彼此依舊如小兒女一般容易害羞吧?爹爹過世後,若不是娘親放不下我與小妹,早已為爹爹殉情了。”

嬴西洲正色道:“吾與嘉徵均是男子,無法生兒育女,吾絕不容許嘉徵死在吾眼前。”

一對斷袖生不得兒育不了女。

且自己絕不可能為嬴西洲殉情,想必嬴西洲亦然。

故而,自己並不心悅於嬴西洲,嬴西洲亦然。

不過嬴西洲身為上古神獸,本就不會輕易死去,嬴西洲既出口承諾了,他區區一介凡人亦不會輕易死去。

再者,心悅與否有何緊要的,及時行樂即可。

以前的寧嘉徵腦中除了修煉,還是修煉,現如今,他時常想些自尋煩惱的問題。

他笑了笑:“奚清川曾說過他心悅於我,所以才要娶我,他還逼我含進去。這般的心悅我才不想要。”

嬴西洲擡手揉了揉寧嘉徵的腦袋,道:“其實這亦是閨房之樂的一種。”

寧嘉徵嫌棄地道:“我以為奚清川全然是為了羞辱我。”

“奚清川不止是為了羞辱你,折了你的傲骨,亦是出於欲.念。”嬴西洲伸手將寧嘉徵攬入懷中,“至於尋常夫妻,抑或夫夫,含入者並不會覺得受了羞辱。”

寧嘉徵難以理解:“為何?明明是至為骯臟之物,惡心得很。”

嬴西洲溫言道:“嘉徵如若願意,由吾試一試如何?”

寧嘉徵登時渾身瑟瑟,矢口拒絕:“不要。”

想來寧嘉徵會錯意了,嬴西洲低下首去:“吾的意思是由吾含入如何?”

“不要,臟。”寧嘉徵秉承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原則,再度矢口拒絕。

“吾倒是不覺得臟。”嬴西洲凝視著寧嘉徵的雙目,“當真不要?”

寧嘉徵避之不及:“當真不要。”

嬴西洲埋下首去,悶聲道:“可惜,吾甚想試上一試。”

嬴西洲的滾燙的吐息利落地穿透布料,盡數灑落,寧嘉徵猛地一瑟縮,推開嬴西洲,微惱道:“都說了不要,走開。”

“顯而易見,嘉徵對此更多的是恐懼,而非惡心。”嬴西洲嘆了口氣,“全數是奚清川的過錯。”

寧嘉徵坦言道:“確實是恐懼。”

雖然是由嬴西洲含入,但他再再想起那時的自己。

嬴西洲勸道:“是恐懼便該克服。”

寧嘉徵理直氣壯地道:“為何要克服?就像有些人怕死,一定要變得不怕死麽?怕死有何不妥?”

嬴西洲心道:確實沒什麽不妥,作為人總是會有懼怕的人、事、物。

“西洲無所畏懼是西洲自己之事,勿要要求我與西洲一般。”曾經的寧嘉徵誤以為自己當真無所畏懼,豈料是虛假的無所畏懼,他畏懼失去爹爹,畏懼自己被奚清川強.暴……

當時他認定爹爹會一直在他左右,見證他振興重華樓,根本料不到他所有的認知都是會被外力所改變的。

嬴西洲無所畏懼是因為修為深厚,而他只是較先前的病骨支離好了些。

嬴西洲不再就此事多費口舌:“不要便不要,待哪日嘉徵想要了,說與吾聽便可。”

寧嘉徵認為自己說得在理,可是端詳著嬴西洲,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將嬴西洲的好心當作了驢肝肺。

“我……”他抿了抿唇瓣,“現下不要,以後之事以後再言。好了,不同你說話了,我要打坐了。”

這寧嘉徵筋脈盡損,打坐基本是白費功夫。

因而嬴西洲擡手覆上了寧嘉徵的後背,助寧嘉徵修覆筋脈。

寧嘉徵想單單依仗自身,堂堂正正地打敗奚清川,第一反應是撥開嬴西洲的手。

嬴西洲提醒道:“切勿亂動,小心走火入魔。”

他當然預料到了自己會被寧嘉徵拒絕,才故意不提前與寧嘉徵說。

寧嘉徵不得不任憑嬴西洲為他修覆筋脈,不過嬴西洲幫了他那麽多,事到如今,他談何單單依仗自身?

“定氣凝神。”嬴西洲令自己的內息在寧嘉徵通體的筋脈游.走了一番,才知寧嘉徵的筋脈究竟傷得如何厲害。

三年來,奚清川所做的只是保住寧嘉徵的性命,讓寧嘉徵不至於油盡燈枯。

寧嘉徵若非飲了他的血,距油盡燈枯惟有一步之遙,興許連初.夜都熬不過去。

寧嘉徵渾身暖洋洋的,舒服至極,宛如回到了父母雙全的孩提時光。

“嘉徵,你的筋脈恢覆了約莫十之三四,若想恢覆如初,要麽吸食吾的血液,要麽服下‘相思骨’。眼下你須得運氣一個大周天,吾陪著你。”

忽而聞得嬴西洲所言,寧嘉徵的神志硬生生地被扯回了現實。

他聽話地照做了,一個大周天後,問嬴西洲:“西洲是否覺得我的堅持舍近求遠,無聊至極,甚至是自討苦吃?西洲明明是願意餵我血的,且不會有損於西洲的性命,而‘相思骨’卻難尋得很。”

嬴西洲一本正經地道:“一則,嘉徵自認能給吾的太少,惶惶不安,生怕吾在嘉徵得償所願前,抽身而去,致使嘉徵無所憑仗。嘉徵今日不是第一次問吾是否心悅於你,嘉徵還曾問過吾是否被你迷住了,嘉徵是希望吾心悅於你,被你迷住的,如此你方能安心些;二則,嘉徵將吾視作救命恩人,認為不該吸食救命恩人的血液;三則,嘉徵傲骨猶在,吾的血液唾手可得,而‘相思骨’卻是要費一番功夫尋找的。因此,嘉徵絕不會吸食吾的血液。在吾看來,嘉徵的堅持的確是舍近求遠,但並非無聊至極,甚至是自討苦吃。嘉徵甚是可愛。”

寧嘉徵被嬴西洲一語中的,尤其是“一則”,他不由腹誹嬴西洲太不會說話了,說得太紮心了,不愧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上古神獸,未料到,嬴西洲的結語居然是誇他甚是可愛。

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頰:“可愛在何處?”

嬴西洲不假思索地答道:“處處可愛。”

寧嘉徵陡然想起一事,面色陰沈:“奚清川取出我的內丹之時,道,‘這內丹小巧玲瓏,可憐可愛’。”

嬴西洲親了親寧嘉徵的額頭,安慰道:“有朝一日,嘉徵定會堂堂正正地打敗奚清川,教其悔不當初。”

寧嘉徵冷笑道:“奚清川豈會後悔取出我的內丹?他只會後悔自己太過君子,容我守了三年孝。”

嬴西洲歉然地道:“吾便該在三年前,不,千年前,便除了奚清川。”

“之前就此生西洲的氣,是我的不是。我明白都怪我自己實力不濟。”寧嘉徵亦親了親嬴西洲的額頭,“西洲別對我太溫柔,我會舍不得西洲走的。”

“嘉徵舍不得,吾便一直陪著嘉徵。”嬴西洲脫口而出。

寧嘉徵驟然面紅耳赤,口中卻道:“才不要西洲陪,待我報仇雪恨,我要尋一知心人,同其兩情相悅,廝守終身。”

鬼使神差的是他將到了唇邊的“生兒育女”咽了下去。

或許斷袖亦不差。

嬴西洲心下不快,念及自己連何為心悅都不知,遂沈默不言。

不多時,噠噠馬蹄戛然而止,千裏之外的天靈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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