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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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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次日,破曉時分,韓玉便來向奚清川請安了。

寧嘉徵正蜷縮於窮奇毛茸茸的肚皮上好眠,乍然聽得叩門聲,煩躁地將左耳貼上了窮奇的脖頸,右耳則抓了窮奇的爪子,用肉墊捂嚴實了。

窮奇化出分.身來,啄吻了一下寧嘉徵的鬢發。

寧嘉徵睜開雙目,見這分.身瞬間變成了奚清川,蹙眉道:“離我遠些。”

“奚清川”出門應付韓玉去了,寧嘉徵繼續好眠。

韓玉見得“奚清川”,恭聲道:“弟子見過師父,敢問師父可好些了?”

“奚清川”搖首道:“你勿要白費功夫了。”

韓玉堅持道:“神婆不是說過那符紙須得貼上七七四十九個時辰麽?定是師父提前揭下符紙之故,才未見效。”

“奚清川”變出滿面的符紙來,睜眼說瞎話:“為師從未揭下過符紙。”

韓玉眨了眨眼,暗道:我適才看岔眼了?

“七七四十九個時辰一到,必然見效,弟子對師父有信心。“

“奚清川”嘆了口氣:“為師對自己倒是沒什麽信心。”

韓玉鼓勵道:“師父莫要灰心。”

“奚清川”換了話茬,朝著韓玉身後招了招手。

韓玉回過首去,瞧見一面生的少年。

“奚清川”介紹道:“這是為師新收的徒兒,喚作‘嬴西洲’,勞你照看他。”

韓玉面上領命,心下生疑。

師父當眾自.瀆一事已然人盡皆知,為何還會有人願意拜入師父門下?

不對,不對,他作為師父最疼愛的弟子,豈可如此腹誹師父?

足足七七四十九個時辰後,韓玉親手從“奚清川”面上揭下符紙,繼而打量著“奚清川”道:“師父感覺如何?”

“奚清川”回道:“無用。”

“當真無用?”韓玉不信,“但在這七七四十九個時辰間,師父並未當眾自.瀆。”

“奚清川”苦笑道:“不過是拼命壓抑罷了。”

韓玉垂首喪氣地道:“弟子再去尋別的法子。”

“不必了,退下吧。”“奚清川”不耐煩地道。

寧嘉徵從房中走出來,望著韓玉的背影道:“韓玉是個好徒弟,可惜有眼無珠,以致於受奚清川蠱惑,助紂為虐,不知待我揭發奚清川那日,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奚清川”對此不感興趣,換了話茬:“你日日勤勉,奈何筋脈盡損,必須進補些天材地寶,你既不願飲吾的血,且不屑於服用奚清川的珍藏,我們一道下山尋‘相思骨’可好?”

——“相思骨”乃是一味草藥,其色如相思豆,其形似人手骨,故名曰“相思骨”。

寧嘉徵不答,嫌棄地道:“莫要用這張臉與我說話。”

待得奚清川醜陋的面目消失無蹤,他方才啟唇道:“這世間真有‘相思骨’?”

嬴西洲頷了頷首:“有。”

“好,我同你下山尋‘相思骨’,但你須得向我保證,除非必要,切莫出手幫我,我想憑借自己的力量,尋得‘相思骨’,打敗奚清川。”言罷,寧嘉徵頓然覺得自己說了大話,他眼下連功夫高強些的凡人都制服不了。

前幾日,他甚至還揚言要幫著嬴西洲對付魔尊蘭猗,實乃不知自己幾斤幾兩的蠢材。

嬴西洲寬慰道:“你將吾當作靈器便是,使用吾理所應當。”

“西洲願意讓我挼,願意讓我騎,還自請做我的靈器,莫不是被我迷住了?”寧嘉徵矯揉造作地向著嬴西洲拋了個媚眼,而後忍不住笑了。

嬴西洲苦思冥想了一番後,肅然道:“吾不知自己是否被你迷住了,吾只知吾望你能早日得償所願。”

寧嘉徵喃喃自語地道:“我早日得償所願,你便能早日離開我了。”

“並非如此,吾只是想見識見識那個神采飛揚,不知天高地厚的寧嘉徵。”嬴西洲摸了摸寧嘉徵的發絲。

聞言,寧嘉徵心下的不快頓時一掃而光,接著踮起足尖,比劃了一下自己與嬴西洲的身量,道:“我何時方能長得與西洲一般高?”

嬴西洲回道:“嘉徵年紀尚小,定能長得與我一般高。”

寧嘉徵抿了抿唇瓣:“我若能長得與西洲一般高,便較那奚清川高了。”

想來不止是修為,寧嘉徵處處都想勝過奚清川。

“嘉徵與奚清川的身量相差無幾,不日便能較奚清川高。”嬴西洲直言不諱地道,“其實嘉徵不必太在意身量,嘉徵那物遠勝於奚清川,本就足夠教奚清川惱火了,更何況眼下奚清川成了閹人。”

寧嘉徵面染桃花:“西洲說話真中聽。”

“吾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嬴西洲一臉正直。

寧嘉徵情不自禁地踮起足尖來,親吻嬴西洲的唇瓣。

一吻未畢,一陣足音由遠及近。

寧嘉徵微微喘著氣,分開了自己與嬴西洲的唇瓣。

下一瞬,眼見嬴西洲變作了“奚清川”,他連連後退。

韓玉向“奚清川”稟報道:“南天盟盟主周老求見。”

這三年來,寧嘉徵未曾見過周老,只從奚清川口中聽到過周老的境況。

由於周老說過可做主為他退婚,奚清川不喜周老。

奚清川曾沾沾自喜地炫耀其害得周老在南天盟舉步維艱,亦曾提過周老不信爹爹實乃人面獸心之徒,不死心地調查著楊長老及其重孫女一案,可惜周老就算掘地三尺,都不可能查出並非爹爹所為的證據,可謂是徒勞無功,其還曾得意周老每回來九天玄宗,俱被其拒之門外。

三年前,周老是他惟一的希冀。

他生怕連累周老,才未據實相告。

“請周伯伯進來……不,我去接周伯伯。”

他疾步而行,須臾,便見到了周老。

眼前的周老幾乎教他不敢相認,短短三年,周老竟從精神矍鑠變得老態龍鐘了,想來奚清川“居功至偉”。

他不知該說些什麽才算恰如其分,末了,吐出了一句:“周伯伯,好久不見。”

這三年來,周老每月都會拜訪九天玄宗,要求見寧嘉徵。

每回皆不得如願,包括寧嘉徵與奚清川大婚那日,此番得見寧嘉徵,他驚喜交加:“老朽總算是見到賢侄了。”

寧嘉徵笑吟吟地道:“多謝周伯伯關心。”

周老壓低嗓音道:“老朽至今不信你爹爹會作奸犯科,然而,老朽找不到能證明你爹爹清白的證據,賢侄,對不住。”

寧嘉徵搖首道:“無妨,周伯伯辛苦了。”

奚清川欺世盜名千年,為人奸猾,豈會留下證據?

“不辛苦,老朽只恨自己無能。”周老轉而盯著寧嘉徵身側的“奚清川”道,“你既有那等癖好,還有臉當嘉徵的夫君?依老朽所見,你們不若和離吧。”

寧嘉徵與奚清川僅有夫夫之名,並無夫夫之實,寧嘉徵雖不喜夫夫之名,可他假使與奚清川和離,便不能名正言順地留在九天玄宗了。

是以,他搶話道:“周伯伯,我暫無和離的打算。”

周老勃然大怒:“你莫不是對這奚清川情深意重吧?你可知你爹爹興許便是被奚清川所嫁禍的?”

“我……”寧嘉徵堪堪吐出一字,赫然目睹周老爆體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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