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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190 你當時是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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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190 你當時是裝傻?

左景殊按照李小花的指引,來到左景艷的住處。

首先看到的是兩間破敗的草房,雖然破舊,還能住人。房前屋後收拾得很幹凈,離房子不遠處,還有一個不小的柴火垛。

左景殊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有人嗎?”

一個漂亮的八*九歲的小男孩走了出來,認真地看了左景殊兩眼:

“進來吧。”

左景殊走進了院子,小男孩把院門關好,也跟著進來了。

屋子裏,一個二十七八的女子站在炕邊上,看著走進來的左景殊。

左景殊也在打量她:

收拾得挺整齊,衣服有些破舊,還算幹凈,看著左景殊的眼睛是帶著笑的。

這哪裏像一個傻子?

女子指著炕邊:“我是左景艷,你坐下吧,咱們可能要談好一會兒呢。”

小男孩說道:“娘,那我做飯去。”

左景艷拉著小男孩:

“淳兒,你到菜園子裏,把昨天沒刨完的地刨完,今天娘說的這些話,不適合你們小孩子聽。”

“好的,娘。”

左行淳對左景殊笑笑,出去了。

左景艷也坐了下來:

“咱們是同族人,我們雖然是旁支,和你血緣上卻不遠,你應該叫我一聲族姐。”

左景殊笑著叫了聲:

“艷姐。”

左景艷很高興:“就憑你這聲‘艷姐’,我會把知道的都告訴你。我是先說我自己呢,還是先說牛玲呢?”

牛玲就是崔山的媳婦牛氏。

“艷姐,先說說你吧,牛氏怎麽說也是個外人。”

“好。十二年前,我十六歲……”

左景艷的母親去的早,她和父親還有大哥左景才,大嫂吳氏一起生活。

家裏大哥大嫂當家,父親只管幹活,一家四口倒也過得去。

直到有一天,家裏來了個媒婆。

“他左大嫂啊,你男人可是托了我好幾次,我才給你們找了個這樣的好人家,事成了,你們可不要忘記我啊。”

吳氏趕忙說道:“哪能呢,你的恩情,我們會記一輩子的。”

“這就好,這就好。”

吳氏叫住要出去的左景艷:

“艷兒,這是給你說親呢,你也聽聽吧。”

張媒婆接著說道:“這柴家啊,是個大家族,有錢,好幾支人在一起呢。

這麽和你們說吧,他們的那個鎮上,一小半的土地都是他們柴家的。

我要給你們說的這個小子,是柴家旁支的,長得那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你家閨女如果能嫁給他,那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吳氏看了左景艷一眼,左景艷低下了頭:

條件這麽好,要求應該很苛刻吧?

“人家柴家說了,只要你家閨女同意,馬上就送二十八兩銀子的聘禮,半個月內成親。你們不用準備啥嫁妝,人家不需要。”

二十八兩銀子?

吳氏和左景艷都感到很吃驚。

要知道,現在很多人家娶個媳婦,可能連五六兩的聘禮都拿不出來啊。

左景艷聽到這裏,心裏就是一陣嘀咕:

“聘禮給這麽多,半個月內成親,條件那麽好,居然都不來相看,這也太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這絕對不是一門好親事,肯定有貓膩。”

吳氏卻聽得滿臉帶笑:

“張嬸子,我覺得也不錯。不過,還是得等到我家男人回來再說。你過兩天來聽信兒吧。”

張媒婆看了左景艷一眼,這丫頭長得俊:

“行,那就兩天,可不能再拖了,這麽好的親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張媒婆走了不久,左景才就回來了。

吳氏把張媒婆的話對左景才說了,左景才相當高興:

“二十八兩銀子?太好了,我的牛車有了。

咱家這些地,買個牛車種正好。咱們自己家種完了,還可以把牛租給別人家用。好,很好。”

吳氏附和道:“我也覺得挺好。”

至於當事人左景艷,根本不重要,也就沒有人問她是不是樂意。

左景艷啥也沒說,第二天假裝上山采野菜,悄悄來到柴家所在的鎮子上,委婉地打聽那個要娶親的柴家小子。

“他呀,已經病了大半年了,郎中說了,也就能挺個三兩個月吧,早就叫他們家準備後事了。

聽說最近柴家張羅著給他娶親沖喜呢。造孽啊,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嘛。”

左景艷回到家裏,告訴大哥,自己不同意這門親事。

左景才怒了,作為家長和哥哥,他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自己好不容易求媒婆挑選的親事,肯定不會因為左景艷不同意就吹了。

聘禮那二十八兩銀子,要怎麽花他都已經打算好了。買頭牛,買輛車,抓個豬崽,再買些糠皮回來餵豬,冬天就有肉吃了。

左景才指著左景艷:

“死丫頭,你給我好好呆在家裏準備嫁人,你敢亂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左景艷沒說原因,就是死活不同意。

左景才二話不說,隨手抓起一根木棍,也不管哪裏,對著左景艷就打了下來。

一棍子下去,左景艷的腦袋就血流如註。

吳氏嚇壞了,她恨小姑子不懂事,可也沒想把小姑子打死,死了一文不值,還要搭錢埋她。

“當家的,艷兒只是暫時沒想開,我再勸勸她,她會同意的。”

左景艷捂著頭,發狠說道:

“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就是死了也不會嫁的。”

左景才又掄起棍子:

“那我就打死你!”

左景才又是一棍子打下來,還是打在左景艷腦袋上,左景艷當時就暈死過去。

吳氏尖叫起來:“啊,當家的,艷兒……艷兒是不是死了?”

左景才把棍子一扔:

“死了就扔山上餵狼!”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天下午,左景艷醒了過來,她目光呆滯,嘴角流著口水,問她話也不應聲。

吳氏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兒,找了半天發現,原來是左景艷拉到褲子裏了。

可把吳氏惡心壞了,她拉著左景才,悄悄地說道:

“當家的,艷兒這是被你打傻了,這可怎麽辦?”

左景才圍著左景艷轉了兩圈兒,確定她確實是傻了,他上前抓住左景艷的後衣領,就把左景艷拖到他們家的老宅去,扔下就不管了。

後來還是吳氏怕餓死她,自己男人擔責任,這才送了點糠面兒過去。再後來,左景才夫婦就沒有管過左景艷的死活了……

聽到這裏,左景殊問左景艷:

“你當時是裝傻?”

“我不是裝傻,我只是被打蒙了。我嫂子總是叫我去河邊洗衣服,河水很涼,我壞肚子,被我哥打得沒憋住。

我當時很難過,想著這可是我親哥哥啊,為了錢,都能對我下這麽重的手,當時真的覺得活著沒啥意思了。

當時傻傻的,我哥我嫂子可能以為我真的被打傻了。”

左景殊輕輕地點點頭:

“你一個人住在這裏,能堅持到現在,也是真的不容易了。你哥你嫂子,就沒有再來找你的麻煩嗎?”

左景艷嘆了口氣:“確實不容易啊。開始的幾年,經常是牛玲偷偷送些東西來接濟我,我也不敢表現得像正常人一樣,怕我哥再把我賣出去。

後來,松爺爺當了族長,我就偷偷去找他,希望他能幫幫我,嚇唬嚇唬我哥。

我哥這人有些窩裏橫,對家人很兇,對外人卻很膽小怕事。他真的被族長爺爺嚇住了,族長爺爺也經常送些東西給我。

我現在的日子好過多了,尤其是有了淳兒以後。”

左景殊想到剛剛那個俊秀的小男孩:

“那不是你的孩子吧?”

提到左行淳,左景艷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是我撿的孩子,很貼心,有了他,我的生活才變得不一樣了,我也有了奔頭了。

那次,是一個冬天,我餓得實在是受不了了,又不想去村裏麻煩別人。我就悄悄地進了縣城,想去討要點吃的東西。

後來我就遇到了他。當時他才三歲多點,被幾個大孩子打,他卻一聲不吭地忍著。

我把幾個大孩子打跑了,對他說:‘我也是沒飯吃的,想進城來要點東西吃,你願意跟著我嗎?’

淳兒當時就跪在地上,叫了聲‘娘’,我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我自己還是個沒人疼的可憐蟲呢,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需要保護的人。

從那時起,我們娘倆就相依為命了。淳兒是個好孩子,聰明,懂事,為了他,舍上我的命我也樂意。

為了淳兒,我豁出去了。我偷偷找到族長爺爺,說了淳兒的情況,想在族裏給淳兒弄個身份,讓他跟我姓,以後,他就是我的依靠了。

族長爺爺幫了忙,還給淳兒取了這個名字。

這些年,如果沒有族長爺爺,恐怕我們娘兒倆早就餓死了。”

左景殊笑了:“那老頭兒是個好人。”

左景艷也笑了:“我知道。我還知道,他有些怕你,哈哈哈。”

左景殊收斂了笑容:“族長爺爺怕我?”

左景艷點頭:“是啊,我還是聽聖寶叔說的呢。至於具體指什麽事兒,聖寶叔沒告訴我。”

左景殊又問左景艷: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把淳兒好好養大,讓他讀書,能給我養老也就行了。”

“你不準備嫁人了?”

“等淳兒大了再說吧,現在我是不會考慮這個的。”

左景殊很佩服左景艷堅韌頑強的精神:

“艷姐,以後有什麽困難,你可以來找我。讓淳兒去族學讀書吧,費用我來出。”

“好,姐謝謝你。現在,我來說說牛玲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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