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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舊人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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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舊人怎麽辦

陸文道提著燈籠親自為辛月影和沈清起引路。

他走在前面,出了水榭又穿游廊,小胖手舉著燈籠,時不時還會回頭看著沈清起:“您留神腳下。”

陸文道帶著他們來在一間精致而寬闊的庭院,請他們進去之後便很有眼力界的出去了。

小徑青磚,草木生輝,兩畔翠竹相抱,青磚的兩畔鋪著純白色鵝卵石,花壇的臘梅在寒風之中開得正盛。

步入房間,撲鼻繚繞著清雅的檀香,室內的溫度正好,沈清起將狐裘隨手掛在了衣桁之上。

小廳裏擺著滿桌菜肴,菜肴冒著熱氣。

沈清起坐在了飯桌前,見辛月影正站在小廳裏環視著房間裏的裝潢。

壁上掛著一副潑墨山水畫。畫中若隱若現的遠山,浩渺的江水,在畫的極遠處,有一小舟泛舟江上。

一朵青銅蓮花熏爐擺在山水畫之下,裊裊升起一道青煙,仿佛跟畫作融為一體。

屋內淺胡桃色的家具,側面的博古架上點綴著單色釉瓷瓶。

案上的青煙色的瓶中折了一支臘梅。

室內大到山水字畫,小到案上的一盞琉璃盞,無處不體現著屋主人文雅精細的品味。

來個不知情的走進來,真的會以為這是個什麽空谷幽蘭的世外高人的家。

辛月影是真沒想到,致力於搞腐敗的陸文道,居然能有這種出塵超脫的格調。

她環視房間的裝飾,看什麽都覺得新鮮,沈清起催了她兩次過來用飯,她仍然好奇的在房間裏四處轉悠。

看看這裏,又摸摸哪裏,嘴裏時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

沈清起便也不再催她過來吃飯,只無聲的望著辛月影。

他看了她一陣,收回了目光。

辛月影半晌才過來用飯,沈清起給她遞上了擦手的帕子,漫不經心的說:“你若喜歡這,不如明日直接搬過來。”

辛月影一楞:“那陸文道家眷呢?”

沈清起滿臉冷漠:“你管他怎麽安排他的家眷。”

他給她夾菜:“陸文道只會貪贓,我用不了他多久,就得另找新人了。”

辛月影瞪圓了眼:“什麽?你為什麽找新人?”

沈清起:“他往後節節高升,見到的官員一個比一個位高權重,那些官員閱人無數,兩句話下來,便知他是個只知貪贓的蠢貨。到那時候,咱們就得引火燒身被他連累。”

“那舊人陸文道怎麽辦?”

沈清起用著最稀疏平常的語氣說著最冷漠無情的話:“滅口。”

辛月影愕然。

沈清起大概看出了她的不情願,強調了一下他一貫處事的方針:

“做事做絕,不留後患。”

老方針了。

邪惡小瘋子真的是個最差合夥人。

把他捧到天上,喊他爹,也不影響他拔刀的速度。

可陸文道挺好的啊,別的不說,就說孝心這一項,無人能敵。

辛月影試圖替好大兒講講請:“我倒認為,沒有能力也有沒能力的好處。有能力的人,有自己的想法,用起來必定不會像陸文道這麽聽話。”

沈清起斜斜看著辛月影:“嗯,你這個想法和皇上倒是一樣的。弄一群聽話的蠢貨,給他們足夠的錢,隨便他們貪贓枉法,能力不夠也沒關系,不會危害他的皇位才是主要的。

問題是陸文道這個蠢貨,會危害咱們的家。

遠的不提,只說他這一路去見各路地方官員,如有人問他軍策之事,他如何答對?”

沈清起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來了個自問自答:

“他會公然和對方說,你等我一下,然後掏出我給他準備好的紙來答對,可我給他提前能想到的問題總歸是有限的。”

辛月影:“那提高他的能力不就好了嗎?讓他提前背熟了,或是教教他軍策相關的東西。”

沈清起氣笑了:“我讓他背孫子兵法,單是開篇《計篇》四百來字,他背了半個月,一個字沒背下來。”

沈清起的殺心,大概是那一刻成熟的。

沈清起大概是怕辛月影不信,他起身出去了,半晌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陸文道。

沈清起坐在桌前,陸文道站在門口,滿臉殷勤的問:“怎麽了怎麽了?可是飯菜不合口味?”

沈清起懶散的擡眼看了他一眼:“孫子曰,兵者......”

他頓住了,等著陸文道往下接。

“孫子?什麽孫子?我孫子過來吵您二位了是不是?”他臉色變了,左右看看:“小文!出來!”

他進屋了,彎腰開始尋找房間的每一處角落,甚至開始撩起桌帷尋找孫子。

“小文!在哪了!忘了我囑咐你的話了嗎!這不是胡鬧的時候!出來!”

沈清起就那麽冷眼看著胖胖的陸文道在屋子裏尋找小文。

滿眼淬著殺意。

辛月影覺得再不說點什麽,陸文道可能連活到明天都是奢侈了。

辛月影尷尬的笑了笑:“陸大人,小文沒在這。二郎是想考問你《孫子兵法》的事情。

你這一路去見各路地方官員,難免有人問你軍策之事,倘若讓人問住了你,一瞧你是個外行怎麽行?

此戰你鎮守一方有功,往後,你走的必定是條武官的路,你總不能對你的相關專業一竅不通吧。”

陸文道臉色大變,小胖手焦慮的搓了搓。

辛月影:“今夜,你把第一篇《計篇》背了,明日我會考問你,此篇不過四百來字,你錯一個字,我罰你一百兩。”

陸文道抽了口冷氣,愕然看著辛月影。

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外,雖然臉上寫滿了抗拒,可還是恭順的點點頭,聲音不大:“那我回去就背。”

他真的很像個孝心很重的好大兒。

甚至還不忘囑咐他們:“夜裏冷,記得把被子蓋好。”話說完了,他倒退著往後走,將門板關上了。

沈清起:“也好,明日你一準到手四萬兩,用這銀子買個宅子也不錯。”

兩個人用過飯菜,飯席撤了,辛月影正立在半透著的山水屏風後面換寢衣。

朦朧的山水字畫透出她窈窕可愛的身姿。

辛月影仍在致力於說服沈清起陸文道是個好大兒的問題:

“你瞧他多周到,適才還請了裁縫給我做衣裳呢,說是讓裁縫連夜趕制,明日就能做得。不就是專業技能方面差點嗎,慢慢教就是了。”

沈清起一身墨色寢衣,歪在床裏,慵懶的蜷著一條腿,另一只胳膊落在膝上,手中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鎏金花鳥熏球,目不轉睛的望著屏風透出的身影。

辛月影換完衣衫,自屏風後走出,將發絲攏到肩膀一側,說得口幹舌燥了,去了案前飲水,喝完水繼續游說:

“我看陸文道就挺好的,你別老想著宰了他的事,沒有十全十美的人,都有個磨合階段,我相信你跟霍齊從一開始,你應該也不是這樣和他有默契的吧......”

“你站的遠,我聽不真切,你過來說話。”他說。

辛月影再次毫無防備的走過去。

她爬去了床裏,將木屐脫下,完全沒註意到沈清起愈發不同尋常的目光。

她打開衾被,還在提陸文道的事:“你得講究方式方法,就把他當孩子,忘了嗎,我給你唱過的歌,我再給你唱一遍,愛孩兒.......”

沈清起拽住了她的腕子,沈聲道:“你現在若敢唱這個,我這就去宰了陸文道。”

話說完了,他慵懶一笑,另一只手一勾紗帳,淺紅色的紗帳飄然垂落。

紗帳落下,隔絕了塵世的喧囂。朦朧的燭燈,半透進來,這小小的空間裏,映出神秘的粉紅色。

天地間仿佛只有了他們兩個人。

他欺身而上,辛月影稍稍一楞。

由於先前提了霍齊這個人。

腦海裏驟然之間帶著她再次經歷了那一晚。

牛鼻環與搟面杖的那一晚。

辛月影的眼睛愈發驚恐:“不行,現在不行!”

“怎麽?”沈清起一怔。

辛月影攥拳,目眥盡裂:“啊!!!我遲早宰了那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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