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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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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死戰

大漠營帳。

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的沖進帳內,失魂落魄地尖叫:“沈家槍......是沈家槍.......沈家的人回來了!”

布泰耶驟然起身:“什麽?!”他行至那士兵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你有沒有看錯!”

“沒有看錯!那人使的是沈家的槍法!是沈家的人!”士兵臉上驚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催魂的閻羅。

布泰耶:“這不可能!沈家的人不是死了嗎?!”

坐在一旁的黑衣使者沈默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鷹鉤鼻,以唯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

“他果然還活著。”

“你們中原的皇帝不是將沈家滿門抄斬了嗎!”布泰耶瞪著黑衣使者。

黑衣使者略一沈吟,起身:“我得回城去看看!”

布泰耶沖過去拽住了黑衣使者,“你想走?弄成這樣的局面,你想走?”

黑衣使者垂著臉,靜了一陣,擡手摸了摸鷹鉤鼻,笑了:“好好好,我不走!你別急,他們八十幾人,你三千兵馬,何須怕他們?立刻出兵,今夜攻城!”

他頓住,沈聲道:“若見沈家後人,盡量留活口!他們必與朝廷有血海深仇!可為我們所用!”

福滿城下。

一車又一車的火油有條不紊的運出城外。

兩個士兵手裏捧著鎧甲,銀白色的鎧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陸文道親手替沈清起佩戴甲胄。

辛月影站在沈清起的身畔,目光深陷在沈清起的臉上難以移開。

直至現在親眼看到了這樣英俊威武,鋒芒畢露馳騁於馬背上的他,她才真正的理解他被困在輪椅上的時候有多絕望。

陸文道為沈清起佩戴鎧甲,與沈清起嘮叨著局勢。

辛月影立在沈清起的身畔,兩只眼睛時不時瞥瞥他的雙腿。

不知道他的雙腿還痛不痛,可此刻大戰在前,若問這個被別的士兵聽見可能會影響士氣。

“月月。”他倏爾喚她。

陸文道也閉嘴了,看向辛月影。

沈清起倏爾擡手揉了揉辛月影的頭,“我不疼的,你別擔心我。”

他收斂了鋒芒與桀驁,此刻眼中像是盛滿星光,溫吞無害。

仿佛適才在長街拿大漠人當糖葫蘆一槍貫起一串人的,不是他沈清起。

陸文道擔心沈清起掉以輕心,忙插嘴:

“您受累看我一眼,我話還沒說完了!

現在是這麽個情況,我適才清點了一下,只有五十六個人了!

也就是說現在最多只能拿出二十個人跟著您沖過二裏橋。

斥候來報,敵人分陸路和水路而來,這水路約是一千五百敵人,您還得把這一千五百個敵人逼到臥虎坡下,能行嗎?”

沈清起稀疏平常的接過青面獠牙的鑄鐵面罩:

“待我們過了橋,你將木橋拆毀,斷了我方的退路。”

陸文道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辛月影瞪他:“你別發瘋!”

“怎麽?”沈清起移目望她,星眸半垂,語氣變得暧昧了起來:“破釜沈舟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於她耳畔輕聲道:“不是說過,你的小將軍擅長這個麽。”

辛月影臉頰驟然紅了。

紅得不合時宜。

那一夜,她和他說的話,他原原本本還回來了!

小瘋子!!!

沈清起垂眼一笑,戴上了面罩,陸文道替他將盔纓戴好。

沈清起垂臉系著腕子上的束帶。

霍齊和沈雲起也趕來了。

沈雲起胸前的小石頭看見辛月影十分激動:“姑姑!姑姑!”

沈清起手裏的動作一頓,移目看過去。

小石頭驀地不出聲了,楞楞的望著那一身甲胄的男人。

辛月影抿了抿唇:“老三,先把小孩放下來,我帶他去安全的地方......”

“就讓他看著。”沈清起冷眼望向小石頭。

小石頭對視上那道鋒利的目光,心中壓上濃烈的壓迫感,他甚至連一貫擅長的討好的,蒙騙對方的話都不敢說。

那雙狹長的眼,似乎具有洞悉一切的力量。

沈清起與小石頭冷冷的對視:“你給我仔細看著,看看大漠是否有神鷹庇佑。”

眾人疑惑看著那小孩,只有辛月影和小石頭十分緊張。

第一次會面,小石頭的馬甲就掉了。

辛月影擔憂的望著小石頭,擡眼看了一眼沈老三,目光更擔憂了。

辛月影望著小石頭,囑咐他看著點沈老三:“那你看著點他!別讓他闖禍!”

小石頭點頭表示明白了。

沈老三還以為辛月影跟自己說話:“行,你放心。”

遠方,狼煙升起。

敵人要進攻了。

真正的進攻。

沈清起伸手一攬辛月影的腰肢,在辛月影耳畔輕聲道:“待我回來,再唯你是問為何清瘦了這麽多!”

話音未落,他翻身上馬,接過長槍,打馬離開。

陸文道滿臉堆歡的望著辛月影:“來來來,您請隨我回城內,您渴不渴?餓了嗎?想吃點什麽嗎?我這備了燕窩,極品噠!”

陸文道表情虔誠的像是和親娘說話。

二裏橋。

背後的橋梁已斷,江水拍岸,濁浪滔滔。

沈清起胯下的戰馬也批了一身銀白甲胄,他手持長槍,身後二十個戰士騎在馬背上一字排開。

死一樣的寂靜。

依稀可以聽見戰士們急促的喘息聲,他們心弦緊繃,嘴唇緊緊地抿著。

大地在顫抖,荒草簌簌搖曳。

遠方,最先瞥見繡著神鷹圖騰的旌旗在風中招展。

戰士們的神情愈發的緊張。

死戰,沒有退路!

他們做了最壞的打算。

旌旗之下,浩浩湯湯的隊伍朝著這邊壓來,大漠的將軍行於最前方,望著遠處的二十一人,仰頭大笑:“哈哈哈!你們這是在找死!”

“以為拆了橋能阻礙我們大漠的鐵騎?我們擁有最好的浮囊逆流而上!蒼穹的大漠神鷹在為我們指路!”

“你們只這麽點人鎮守!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震耳欲聾的笑聲,輕蔑的,鄙夷的,壓住了江面的滔滔水聲。

鑄鐵獠牙面具裏噴出一聲笑聲,指骨分明的手掀開了面具,森寒的月光下,一張俊逸的臉,凝著睥睨的神情。

大漠人的笑聲戛然而止,月光照著那張令大漠人無比熟悉的面孔。

這張臉,遠比青面獠牙的鑄鐵面具更令大漠人膽寒。

將軍下意識緊攥韁繩欲調轉馬頭。

這幾乎是一種本能的肌肉記憶。

“殺!!!”沈清起的嘯聲劃破黑夜。

像是籠中的猛虎一朝出籠時發出的長嘯,攜著撼天動地的氣魄。

他策馬掠來,快若驚鴻,兩匹馬兇悍的撞在一起,大漠將軍揮出手中的鋼刀,身體的失重感襲來,使得他本能地向右邊倒,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沈清起腕子一震,長槍猶如毒蛇一般劃過。

浮光掠影般的速度。

將軍的頭顱滾落在地,身軀還坐在馬背之上前行。

大漠人驟然失去了將軍,瞬息之間的巨變,令人猝不及防。

他們楞在原地。

在片刻的死寂之中,二十個士兵頓時士氣大震:“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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