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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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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洛洋看著怒氣沖沖的霍邵哲,這一刻只覺得他面目可憎,胸口翻騰的情緒很覆雜,憤怒、怨恨和滿滿的無力,那股氣堵的洛洋生疼,鐵銹味從下往上蔓延至喉間,叫他難以克制的想要作嘔,可長久以來又習慣了壓抑忍耐。

而洛洋極力克制之下的沈默卻是霍邵哲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他自以為是的和洛洋較勁,被蒙蔽的眼裏看不進洛洋的僵硬和顫抖,自然也感受不到他異樣的情緒。

寂靜將二人包裹其中,霍邵哲在等著洛洋有所回應,而洛洋這個時候卻全然沒有精力去關註他想要什麽,低垂的眼瞼透露著冷漠和疏遠,霍邵哲只看一眼就睚眥欲裂。

下意識便沖上前手用力捏住他了他的手臂,洛洋如夢初醒的擡眼,對視之間,霍邵哲的臉從模糊到清晰,表情從憤怒到擔憂,所有的一切都被拉扯的極為緩慢,洛洋此時此刻真的已經沒有力氣再應付他,慣會思考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洛洋?洛洋!”霍邵哲盯著他毫無光亮的雙眸,終於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他立刻放松手上的力道,搖晃著洛洋想叫醒他:“我不去找那老頭了你聽到了嗎?我不找了,你快醒醒。”

可洛洋對此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楞楞的看著霍邵哲,過了好一會兒才微微動了動嘴,兩道血痕在雙唇開啟的瞬間毫無征兆的沿著嘴角流下,刺眼的滴落在他的衣領。

霍邵哲的瞳孔猛然縮小,恐懼驀地從心口炸向四肢,他的眼眶瞬間發紅,慌張的捧起洛洋的臉擦拭著血跡,語無倫次的說著:“你怎麽……你……別怕……別怕……沒事的……沒事的。”

顫抖的嗓音不知是說給洛洋聽還是在安慰自己,他甚至想不起拿紙巾,擡起袖子便蓋住洛洋整個下巴抱著人出門。

從酒店到醫院的距離並不遠,霍邵哲一路上也沒敢拿開衣袖,只是神經質的不斷說著話,呢喃著自己都聽不真切,卻還是固執的說著。

可即便如此的做心裏建設,霍邵哲到了醫院卻也沒能從恐懼的狀態中脫離,他聽著醫生護士連珠炮一般往外蹦的英語,一時之間竟是一個字都聽不懂,只能猩紅著眼大喊大叫:“你們在說什麽?為什麽不救他?我要你們救他,要救他!”

霍邵哲有些癲狂的狀態叫人一時不敢靠近,他抱著洛洋無端的顯出無助,看周圍的一切像是都在搖晃,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臉清晰,眼前滿是血紅,他大聲嘶吼著求助卻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麽,霍邵哲難以忽視的感到絕望。

“他出了什麽事?你告訴我,我會救他!”

這一聲中文猶如斧頭一般破開嘈雜,有力的刺入霍邵哲的鼓膜,他渾身一抖,立刻抓住了這一道希望:“流血!他流血了,止不住,嘴巴流血!”

“帶著他跟我來,我可以救他,跟我來。”

霍邵哲尋這聲音看去,緊盯著那張東方的面孔亦步亦趨的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而做為患者本人,洛洋雖然睜著眼,可全程都表現的在狀況之外,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猶如一個精致的提線木偶,死氣沈沈的任由他人擺弄,無論是被霍邵哲拉著前進或是被抱上病床,全都只有麻木。

醫生在霍邵哲的註視下幫著洛洋擦拭血跡檢查口腔,瞧著他沒有任何聚焦的雙眼緩緩皺起眉,一旁的霍邵哲瞬間警惕,急忙就問:“他怎麽了?很嚴重嗎?”

醫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似是覺得霍邵哲的擔心足夠真實,在猶豫片刻後說:“嘴裏的傷倒是不嚴重,只是外傷造成的牙齦出血,但是我看他這個狀態好像不是很清醒,你有沒有……就是使用一些……那方面的藥物?”

“沒有的,我沒看他吃藥的,我們只是吵了兩句嘴,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以前沒流過血的,我只是怕他受欺負,我只是……”

緊繃著的弦在確定洛洋沒事後松懈下來,所有被壓抑的恐懼和憂慮洶湧的翻騰,霍邵哲埋下頭靠在洛洋的手臂上,呼吸的幅度很大,也無心在意醫生話中更深的含義,而醫生看著他的狀態,一時間也不好再問其他的問題,退到一邊給他空間平覆情緒。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霍邵哲的心臟在短短的時間內從停滯到覆活,如今緩和下來卻好像還是刺痛,他大口呼吸,小聲的向洛洋訴苦:“你總是嚇我,不過是吵幾句嘴,你要是不滿意就罵我打我,總是憋著,現在憋出了病你要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霍邵哲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像是說與洛洋聽又像是自言自語,可床上的人對此卻是毫無反應,霍邵哲長嘆了一聲擡頭看著眉眼乖巧的洛洋,輕柔的撫摸著他的臉龐,終於是去直視洛洋無神的雙眼,隨後又輕輕將其合上。

霍邵哲湊到洛洋耳邊喚了他幾聲,等了一陣才拿開手掌,確定人沒有反應後站起身走到了屏風外,那醫生早早便等在外頭,見他出來就迎上前:“那位……那位先生醒了嗎?”

“……睡了,”霍邵哲不欲多說,對醫生小心翼翼的模樣便視而不見,問的話也只是關於洛洋嘴裏的傷:“牙齦的外傷需要吃藥嗎?突然流這麽多會不會有其他什麽病癥?”

醫生抿了抿嘴有些為難的看著霍邵哲,也許是出於對他鄉遇故知的關照,他依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些都是小傷,更嚴重的,是他已經產生自殘行為,這一次只是咬破了嘴,下一次就有可能更嚴重,我不是危言聳聽,你必須要重視。”

“我重視有用嗎?他比我清楚的多,可是他不願意我又有什麽辦法?”霍邵哲音量忽的拔高,但很快又呼著氣轉為平靜:“他有自己的想法,前幾次也沒出過什麽大事,這種事他不松口我不敢逼他……”

“那也不能就依著他啊!這種類型的……情況,是沒有定數的,沒人知道下一次再發作他會做出什麽事來,就算不全面治療也該用藥,他有吃藥嗎?”

這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霍邵哲沒見過洛洋身邊出現什麽有關藥物的東西,可真要說沒有,洛洋又從來沒有正面回答,唯一一次的對峙也是含糊其辭,只是叫霍邵哲相信他。

而霍邵哲自然也交付信任,從頭至尾都認為洛洋能夠解決能夠控制,可現在看來,洛洋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如果我想用藥,這裏有嗎?”

……

洛洋是突然從病床上清醒的,帶著茫然和一絲心慌,他覺得自己只是發了一會兒呆,為的是結束和霍邵哲的爭吵,可不過一眨眼,眼前就被成片的雪白占領。

心跳不禁加快,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猜測浮上心頭,洛洋惶恐的加重呼吸,在心底不斷的安慰著自己,調整著狀態叫自己看起來一切正常後才走出了診室。

他四處尋找霍邵哲的身影,看著面前一個又一個的掠過陌生人,洛洋松了口氣,如果不是霍邵哲帶著他來的醫院自然也就不擔心他發現什麽。

可這顯然是他太過天真,當洛洋再一次回到治療室,霍邵哲又不知是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已經站在門口同一位醫生講話,而洛洋迎面便撞上了他的目光。

洛洋猛地定在原地,眼看著霍邵哲快步走到自己身邊。

“你醒了怎麽不叫我?我剛才出去給你買飯了,想著你午飯也沒吃的。”

霍邵哲提著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洛洋觀察著他的行為,不敢明目張膽的註視著霍邵哲看,餘光卻一下接一下的瞥向他的臉,妄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出蛛絲馬跡,可霍邵哲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他甚至是眉眼帶著笑,就連不久前同自己吵架的怒意都消失的一幹二凈。

“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洛洋摸不準霍邵哲的想法,可是他不提,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那洛洋也不會去多說,守住秘密的最好辦法就是封好嘴,各種意義和各種形式上都一樣。

說多錯多。

“我不愛吃這個,是買給你的,留著晚飯熱一熱也能吃,別浪費。”

霍邵哲如是說道,態度詭異的洛洋有些不敢接過他手裏的東西,可這到底是在外頭,洛洋不會叫霍邵哲難堪,遲疑了片刻就恢覆如常,甚至能夠很好的跟著霍邵哲一起笑著和醫生說再見。

而這還不算完,霍邵哲就像是突然轉了性,好似同洛洋有說不完的話,回程的一路都在講著,問的大多都是以前,可洛洋此時卻無心和他糾纏,回應的很是敷衍,回到酒店便轉了話頭和霍邵哲說起正事。

“公司那邊最近在招聘人才,需要我回去面試,我大概明天就會離開,所以這邊可能還是需要你自己待幾天,但是不用擔心,很快就要結束了,所以你能不能再忍耐一下,我……”

“好啊。”

洛洋一頓,所有的想法還沒來得及冒頭就又全部被壓下:“你自己註意安全,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工作那邊葉以寧會調節好,你不用太擔心。”

霍邵哲依舊是聽話的點了點頭,洛洋至此無話可說,兩人就這樣安安穩穩的直到第二天洛洋上了飛機。

來時夾風帶雨,走時卻是一切都顯得那樣的松快。

作者有話說:

霍邵哲:老婆流血,心痛痛≥﹏≤

洛洋:對著我吼的時候沒見你心疼,馬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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