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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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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那只伸進鐵欄試圖觸碰霍邵哲的手用力刮過尖銳的邊緣,激起了圍欄一陣的搖晃,落地的悶響清晰的傳入霍邵哲的耳朵,他急忙沖上前,可無論他怎麽貼緊欄桿,都看不見洛洋正在遭受什麽。

“王霖,王霖!你做什麽?!我警告你不許碰他!”

嘶吼在這種時候無力的可憐,霍邵哲猩紅著雙眼,上手力道大的甚至要將鐵欄拆下,可沒人回答他,洛洋一身不吭,王霖也只能看到一點起伏衣領,只有謝一航,她盯著那個隱秘的角落,勾起似有若無的微笑,又轉過頭意味不明的看向霍邵哲。

偌大的警局一時間竟然沒有人出來阻止這一場荒唐。

“我叫你不識好歹,我叫你算計我!你再算啊,算啊!”王霖神經質的嘟囔著,甚至轉身舉起了椅子。

霍邵哲看著這一瞬間的動作睚眥欲裂,徹底失控的大喊:“王霖!”

就在椅子即將砸下的瞬間,謝一航攔住了王霖的手,淡淡的說:“鬧出人命沒有人會保你。”

王霖這才仿佛恢覆些理智,扔掉了手裏的椅子,可隨即又補上了毫不留情的一腳。

霍邵哲心跳如鼓沖擊著產生一陣耳鳴,他緊盯著王霖的動作,不斷著急的呼喚洛洋,可不管他怎麽喊,對面卻依舊沒有回應,直到王霖準備轉身離開,霍邵哲才看到那雙本該潔白的手小心翼翼的拉住了王霖的褲腿,虛弱的聲音從角落傳出:“王少爺……消氣了嗎?我可以帶著我的丈夫走了嗎?”

“走?你來看看我的臉,他打傷我還想走?”王霖彎下腰,指著嘴角的紅腫,話中滿是無理。

洛洋看著眼前的人,他仰著頭,臉上的傷還在發疼,對比下只覺手腳冰涼,未免諷刺,可他什麽都沒資格說,只能道歉:“我替他道歉,你大人有大量,算了吧。”

“算了?可以啊,你的那個股份轉讓合同呢?拿來我看看,或許我可以考慮考慮。”

洛洋一楞,他來得匆忙,除了他這個人,其他什麽都沒來得及帶,這個時候洛洋反倒慶幸,沒有任何心理負擔說:“抱歉,我這次來得匆忙,忘記帶了,等回去了我一定給你拿來好嗎?”

“沒帶?”王霖的眼神再次染上危險,用力扯著洛洋的頭發將人從角落拖出:“你以為還能耍我嗎?!”

洛洋抓著王霖的手腕掙紮,聽著霍邵哲的吼叫和鐵欄劇烈的搖晃,他緊閉著雙眼,難堪像一團火燒得他忍不住想掉眼淚,如何也不願意看一看霍邵哲的表情。

在到這裏之前,洛洋以為自己可以很好的解決問題,可現在才知道,人在很多時候都沒辦法靜下心思考,然而一旦失去了思考能力,絕望就會將人完全吞沒,就如同此時此刻。

“王霖!我警告你最好住手!”

清亮的女音突如其來的沖破了混沌,帶著曙光破開了洛洋的雙眼,耳邊剎那間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頭頂尖銳的力度隨之消失,頭皮的疼痛被麻木代替,光線被人影擋了些許在外,窄小的陰影蓋不住完整的洛洋,可那一瞬間產生的安全感卻足夠安撫洛洋。

程雯卉帶著一眾警員出現,警棍毫不客氣的打在王霖的手背,迅速控制住了他,洛洋在恍惚間被人扶起,摸不清哪裏的疼痛刺激著他模糊的視線快速恢覆清明,耳邊中氣十足的訓斥聲一聲大過一聲,包裹著洛洋甚至聽不清王霖在謾罵些什麽,聞聲擡頭就看見一位中年男人擡腳踹在王霖的屁股上,叫人把他拖走。

謝一航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場鬧劇,一閃身跟著王霖出了門,在離開的那一刻,她回頭給洛洋留下了一個難忘的回眸。

洛洋讀不懂她的意思,那從傲慢中透露出的憐憫,不知所雲。

程雯卉謝過自家叔叔,轉身就看到盯著門口發楞的洛洋,她皺起眉走到他的身邊,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眼眶瞬間就紅了:“你怎麽不等等我啊,我說過很快就來的。”

“現在來也不遲,謝謝你,”洛洋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可惜沒能對程雯卉笑一笑,更是受不住她這樣一眼,慌忙低下頭,到底沒把霍邵哲給忘了,指了指身後說:“我可以把他帶走嗎?王霖臉上的傷不嚴重,我現在這樣,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報案自保。”

“不用了,你回去好好休息,這裏交給我,我不會讓他好過的!”程雯卉擦了擦眼角,麻煩身邊的警員把鐵門打開。

獲得自由的那一刻,霍邵哲疾步沖到洛洋身邊,直直跪在他的面前,顫抖著手撫摸上他的臉:“你過來幹什麽啊,平時不是挺機靈的,怎麽這會兒這麽傻?”

洛洋搖了搖頭,因為疼痛臉色灰暗,忍耐著跟跟程雯卉說了那麽幾句,這時候已經沒什麽力氣再跟他說什麽。

“先別說了,帶他先去醫院看看,”程雯卉帶著不滿的說著,看著霍邵哲的目光都顯得淩厲,又轉頭溫和的詢問洛洋:“能站起來嗎?”

“我沒事,他陪我就行了。”

洛洋咬著牙站起,不想叫程雯卉擔心,在霍邵哲的攙扶下緩慢的走出警局,剛跨出大門,就臉色蒼白的要倒下去,左手用力捂著肚子冒了一身冷汗,如何都無法再跨出一步。

霍邵哲被嚇了一跳,立刻攔腰將人橫抱起:“我帶你去醫院。”

早晨的門診人來人往,霍邵哲著急的抱著人沖進來,護士看著洛洋蒼白的臉色,連忙安排了急診,倒也沒讓他們等太久。

霍邵哲帶著洛洋進了病室,在醫生掀開他上衣的瞬間顯出了腹部一大片的淤青,霍邵哲被刺痛了雙眼,鼻子一酸,措不及防染上了血色,別開視線一時不忍心再看。

醫生的手在身上四處按壓,刺痛感忽強忽弱,細密的折磨更讓人難耐,洛洋抑制不住吸氣,又知道霍邵哲就在一邊,努力咬牙忍著,好在醫生的速度很快,這場折磨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

“暫時沒發現內出血,保險起見最好拍個片看看,沒問題就只是些皮外傷,我到時候給開點外用的藥,等瘀血散開應該沒事了,但是回去還是要多註意一下,有什麽不舒服馬上回來,或者住院觀察觀察……”

“不要……不要住院……”洛洋喘著氣看向霍邵哲,那一眼請求意味很濃。

但身體還是要更加重要,霍邵哲軟著態度哄到:“聽話,我們就住兩天,沒事了就走好不好?”

“我……不喜歡。”

生病的人總是顯得格外脆弱,霍邵哲似乎能在洛洋眼中看見淚花,這副模樣讓他忍不住想起從前,一時間竟也不忍心讓他待在這個地方:“那我們做檢查,要是沒事我帶你走,可如果不太好你要聽話。”

洛洋憋著氣沈默了一陣,最終也做出了退步,點了點頭。

霍邵哲連忙帶著洛洋把要做的檢查都走了一遍,在醫生確定沒有問題後才取了藥離開。

原先項目方的酒店霍邵哲不準備回去,本想問問洛洋的意見,但看他闔著眼不願說話,就自作主張打算就近找一家旅館先安頓,程雯卉的電話及時打來,說是給他們安排了住處,霍邵哲捏著地址,又帶著洛洋去了環境不錯的酒店落腳。

這麽折騰下來,洛洋的體力徹底消耗殆盡,吃過止痛藥後在車上就沈沈的睡過去,霍邵哲不忍心叫他,任勞任怨的一路抱著人到了房間,撐著將洛洋收拾妥當,才合衣隨意的躺在被子上方想喘口氣,不想一閉眼意識就渙散,竟是瞬間就沒了知覺。

再次醒來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霍邵哲迷迷糊糊的睜眼,洛洋沒有一點要醒的意思,只是因這吵鬧皺起了眉,霍邵哲忽的起身開門,打斷了堅持不懈的敲門聲。

門外的程雯卉一臉急切,看著開門的霍邵哲問:“阿洛呢?他怎麽樣了?你們去醫院了嗎?”

“帶他去過了,說是皮外傷,現在正在休息,才兩個小時,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恩情在前,霍邵哲對程雯卉很是客氣,甚至沒去介意那過於親密的稱呼,老老實實回答著她的問題,而原本帶著問責意思來得程雯卉也因為他良好的態度不便發作,一時間沒了話好說,隔了一會兒才將情況講給霍邵哲。

“王霖那邊我到的時候錄了一小段視頻,但是還不足以讓他接受什麽懲罰,既然你們去過醫院了,你跟我去醫院開個證明,叫他在裏面多待幾天,到時候他那個瘋子老爹指定能刮下他一層皮。”

霍邵哲自然是喜聞樂見,二話沒說就跟著程雯卉離開,再回來,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洛洋睡的卻還是很沈,甚至連躺下的姿勢都沒有改變,霍邵哲看著時間,不得不把他叫醒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霍邵哲湊到洛洋耳邊小心的搖晃他的肩膀,順便碰了碰他的額頭,確定人沒有發燒後柔和的叫他:“洋洋,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洛洋呻吟了一聲,緩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睜眼,酸痛感隨著意識的慶幸一擁而上,洛洋的身體瞬間緊繃,一時間竟是動也動不了,小聲嘟囔:“好疼……”

“我知道很疼,我們起來吃飯,吃晚飯就能吃藥了,到時候就不疼了,”霍邵哲的語氣活像哄孩子,而此刻的洛洋都不太聽得清他在說些什麽,更是無暇顧及語氣。

他零星聽到些“藥”“不疼”之類的字詞,拼湊著隱約理解霍邵哲的意思,強撐著坐起,靠著霍邵哲強行吞下半碗沒滋沒味的粥,隨後便吃了藥繼續睡下。

結束了一切,窗外也徹底黑下來,霍邵哲坐在床邊,在黑暗中看著那抹單薄的身影,渾身充滿了戾氣。

王霖從一開始就是要對洛洋下手,是他不夠冷靜,才讓洛洋受傷,這樣一個娃娃一般精致的人,霍邵哲最惡劣時也從沒想過傷害他,可如今卻是只能這樣無力的倒在床上,霍邵哲安靜下來便無法抑制的想殺了王霖。

可他同樣知道他做不到,他沒有任何的能力替洛洋報仇,甚至還要求助別人。

霍邵哲猛地握拳,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叼著煙走到陽臺平覆情緒,沒過一會兒霍旭寅的電話打了進來。

作者有話說:

洛洋:我很後悔……

霍邵哲: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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