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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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人流稀少的商場裏,顧穗安彎腰在走神的姜青時揮手,試圖將思緒飄離的人拉回,“姜小姐,說好先陪我逛街,請問你現在在做什麽?”

姜青時一頓,仰頭看她:“什麽?”

顧穗安睨她一眼,指責她:“我問你在想什麽?跟我逛街就這麽煎熬?”

姜青時失語,眨眨眼說,“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顧穗安輕哼,大有她不給出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她就誓不罷休的意思。

姜青時:“在想事情。”

“想什麽?”顧穗安好奇,“想你老公呢,還是想孟縉?”

姜青時睇她一眼,“和孟縉有什麽關系。”

“那就是你老公。”顧穗安善用排查法,“你放你老公鴿子,他說什麽了嗎?”

提起這個,姜青時就覺得臉頰在發燙,她對著顧穗安的大眼睛,極為不自在地說,“他還能說什麽?我們家我說了算。”

顧穗安眨眨眼:“啊?”

她表示疑惑,“是嗎?”

姜青時想到自己答應沈岸的補償,口幹舌燥的抿了抿唇,欲蓋彌彰:“當然了,你不信?”

顧穗安瞅著她要生氣的模樣,豈敢說不。

她搖搖頭,很是實誠,“我信。”

為防止顧穗安繼續問下去,姜青時語氣生硬地轉開話題,“你不是要買衣服?沒有看上的?”

顧穗安:“看上了,本來要問你的,結果你卻在走神。”

姜青時接受她的批評,訕訕道:“我現在來看。”

顧穗安嗯哼。

兩人在商場慢悠悠逛著,收獲滿滿。

買到最後,顧穗安讓姜青時陪她去某手表品牌店,她哥要過生日了,她之前在那兒給她哥訂的手表到了。

姜青時哦了聲,倒是沒有什麽意見。

說完,顧穗安隨意問:“你老公什麽時候生日啊?”

姜青時停下腳步。

顧穗安跟著停下,瞅著她呆滯的神情片刻,狐疑道:“你不會不知道吧?”

姜青時:“知道。”

她摸了摸鼻子,“已經過了。”

顧穗安:“十月還是十一月?”

“嗯,十一月。”姜青時尷尬一笑,“但我忘了給他生日禮物。”

顧穗安:“……”

她無言霎時,朝姜青時豎起大拇指:“你老公沒生氣?”

姜青時:“我不知道。”

顧穗安更震驚了,“你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姜青時解釋:“我那會在巴黎,都沒回國,怎麽知道他有沒有生氣。”

她回想著,沈岸生日那天,自己好像在畫室待了一天。從畫室出來後,她腦袋昏昏沈沈地,直接回了家睡覺。

忽地,姜青時想起點什麽,點開手機進入微信,而後點開和沈岸的對話框。

回國至今,她和沈岸聊天記錄也不多。除去她去雲城時候兩人聊天對話變多之外,其他時候,一天最多兩三條。

因此,姜青時很迅速地便翻閱到了她回國前和沈岸的聊天記錄。

看到某一天他給自己發消息,問她在做什麽時,姜青時定定地看著那個日期,陷入怔忡。

顧穗安不好去看她和她老公的聊天對話,她在旁邊站著,觀察著姜青時神色,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

姜青時擡頭,抿了下唇:“忘了老公生日,要怎麽道歉比較好?”

顧穗安:“你剛剛還不放在心上,現在怎麽要道歉了?”

姜青時心虛:“我剛剛發現,沈岸生日那天有發消息給我。”

雖然發給她的內容是問她在做什麽,但姜青時想,他其實是想找她說生日,亦或者是和她閑聊幾句的。她倒好,當天沒有回覆也就罷了,到現在才想起這件事,一時間,姜青時愧疚難當。

顧穗安也沒有跟人道歉的經歷,她琢磨了一下:“給他補個生日禮物?”

姜青時:“這個肯定要,但是就一個禮物,會不會有點兒不夠?”

顧穗安思忖一會,提議:“再真摯地道個歉?”

姜青時:“怎麽才算真摯?”

這個問題有點兒難,兩人想不到。

糾結一會,顧穗安提議:“要不晚點去酒吧,問問嘉文哥哥?”

兩人剛碰面就約好,晚上去陸嘉文酒吧喝酒。那兒氛圍好,酒好,也相對安全。

姜青時:“行。”

她接受顧穗安的建議,“現在去選禮物吧。”

兩人都是手表店的VIP客戶,她們要選的,自然不會是普通的。

姜青時看了一圈,都沒看到特別滿意的。沈岸那樣的身份,一般價格的手表必然是不行的,要特別一點,最好是訂制的,這樣才不會撞款。

選了一圈也沒選出來,姜青時索性在店裏給沈岸做一款特別訂制。

訂制手表時間要等,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

姜青時知道這一點,倒不著急。

兩人從店裏出來,顧穗安拿著給她哥的定制手表,看向姜青時:“你的生日禮物,打算半年後再補上?”

“當然不是。”姜青時覷她一眼,往二樓指了指,“陪我去男裝店逛逛吧。”

手表不買,但可以買別的。

最後,在顧穗安的彩虹屁和攛掇之下,姜青時不僅給沈岸買了袖扣和領帶,甚至還給他買了兩件襯衫,一黑一白,是沈岸平日裏會穿的款式。

買完,姜青時讓人把東西送去海棠園,便和顧穗安去了按摩店。

到晚上,兩人才去陸嘉文酒吧。

晚間風大,姜青時和顧穗安到酒吧時,酒吧人還不是很多。

酒吧裏在放著相對婉轉悠揚的音樂,聽上去還有點兒淡淡的憂傷。

陸嘉文還沒過來,姜青時和顧穗安要了兩杯果酒,窩在一樓卡座發呆。

沒過片刻,陸嘉文來了。

為了安慰“失戀”的顧穗安,他們倆組隊在旁邊打游戲。

姜青時不玩游戲,她看了眼沒什麽興趣,便掏出了手機,給不知道回家了還是在公司加班的人發消息:「你在做什麽?」

消息發過去,沈岸秒回:「在吃飯。」

沈岸晚上和郁庭昀有個飯局,兩人認識好幾年,也是合作夥伴。

他們這一圈人,多數都相識。

飯局有郁庭昀,沈岸便交給他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他懶得管。

他看著姜青時發來的消息,問她:「到酒吧了?」

姜青時:「嗯,你這個點才吃飯?剛下班嗎?」

她並不知道沈岸有飯局。

沈岸:「不是,臨時有個局,過來了。」

看到這話,姜青時揚揚眉:「臨時?」

沈岸:「嗯」

姜青時的敏銳感冒了出來,追問道:「我給你打電話之前定下來的,還是之後?」

沈岸:「之後。」

姜青時:「……好吧。」

要是之前,她就得和沈岸好好算算賬,他明明也有事,怎麽還讓她補償他。

沈岸知道姜青時在想什麽,他無端地勾了下唇,岔開話題:「酒吧不好玩?」

姜青時:「挺好玩的啊,只是有點兒累了,我們休息一會。」

她想了想,又問他:「你飯局幾點結束?」

沈岸:「還不確定。」

姜青時:「哦!」

沈岸莞爾,斂眸問她:「今天要不要接?」

姜青時眉梢輕揚,捧著手機彎了彎唇,明知故問:「什麽?」

沈岸直白了些:「我這邊結束後過去接你?」

姜青時:「你沒喝酒?」

當下這一會,姜青時忘了還有司機在飯局那邊等。

沈岸也會錯了姜青時意思,他以為她不希望司機過去。

他頓了頓,回覆她說:「沒喝。」

說好,沈岸放下手機。

斜對面的一位老總看見,戲謔道:“沈總這麽忙?”

沈岸淡淡:“還好。”

“沈總忙什麽呢?不會是在跟老婆聊天吧?”有人調侃。

沈岸嗯聲,端起手邊的茶水,語氣冷淡:“晚點要去接我太太,我今晚就以茶代酒敬大家。”

聽見這話,其餘幾人看向郁庭昀。

郁庭昀面色如常,瞥他一眼,“那你得喝兩杯。”

沈岸:“可以。”

眾人看郁庭昀都沒有意見,也不敢過多說什麽。

他們附和笑笑,端起面前的酒杯飲下,算是應承沈岸的以茶代酒。

飯局一如既往無聊枯燥。

沈岸和郁庭昀聽著周圍眾人吹噓,都心不在焉地。

而姜青時這邊倒是分外不同,她跟沈岸聊了兩句,顧穗安便提議三人一起玩幼稚的鬥地主,輸了的人喝酒。

姜青時不怎麽會打麻將,但鬥地主很喜歡。

三人興致勃勃地,一小時後,顧穗安不幹了。

她耍賴,說姜青時和陸嘉文合夥欺負她,讓她一直輸。

姜青時和陸嘉文對視一眼,很是無辜。

兩人只是會打,且牌相對好一點罷了。

“不管。”顧穗安哼哼,“你們怎麽一點都不讓著我?”

陸嘉文:“我沒牌讓。”

顧穗安看向姜青時,姜青時想了想,“下一局讓你。”

顧穗安:“你說到做到。”

姜青時沒轍:“行。”

三人又玩了一局。

這一局,陸嘉文輸了。

顧穗安高興了。

等姜青時也輸了一局後,顧穗安滿意了,“不玩了吧,累了。”

陸嘉文:“行,兩位大小姐要不要吃點什麽?我去安排。”

顧穗安搖頭,癱在沙發上,“我只想買醉,不想吃東西,失戀的人是吃不下東西的。”

她這個時候想起自己是失戀人士了。

陸嘉文並不知道她失戀的事,他偏頭詢問姜青時。

姜青時也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猶豫幾秒道:“你可以去問問魏總。”

陸嘉文:“啊?”

他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問:“穗穗和魏哥什麽時候在一起了?”

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姜青時:“……”

顧穗安:“……”

兩人對陸嘉文的聯想表示無語,對視一眼道:“單方面的。”

陸嘉文:“……哦。”

他看著側躺在沙發上的顧穗安,撓了撓頭:“魏哥的話,我就沒有辦法了。”

顧穗安撇嘴:“也沒指望你有辦法。”

她朝陸嘉文擺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陸嘉文看向姜青時。

姜青時點頭,“小陸總你忙你的,我在這邊看著她。”

酒吧客人多了起來,剛剛就有人過來和陸嘉文打招呼,但因為姜青時和顧穗安在,他拒絕邀請他喝酒的對方,陪兩人在這邊玩幼稚的鬥地主。

“行。”陸嘉文也確實有事要忙,“那嫂子你們有事叫我。”

姜青時說好。

在陸嘉文要走時,她又想起下午和顧穗安聊的事情,喚他,“小陸總。”

陸嘉文轉身:“嫂子。”

姜青時起身,看了眼玩手機的顧穗安,壓著聲音道:“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陸嘉文:“當然,嫂子你想問什麽?”

姜青時沒有過分猶豫,淺聲問:“沈岸今年的生日,是你們陪他過的嗎?”

陸嘉文一怔,沒想到姜青時是要問這個,他啊了聲,有片刻的錯愕。

姜青時盯著他,狐疑道:“不是嗎?”

陸嘉文:“不是,岸哥的生日不和我們一起過。”

姜青時詫異,“那他怎麽過?”

陸嘉文:不敢和姜青時對視,含含糊糊地說,“嫂子你要是想知道具體的,可以直接問岸哥,他今年生日那天,我們沒有見面。”

姜青時楞了楞,覺得有點兒奇怪,“他是不過生日,還是……他都是一個人過?”

陸嘉文:“偶爾會過生日。”

他只能這樣和姜青時說。

沈岸的生日不是什麽不能提的禁忌日子,他是會過生日的,只是很少和陸嘉文他們一起。

姜青時大概聽懂了陸嘉文的話,她茫然幾秒,朝陸嘉文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陸嘉文默了默,“嫂子你別跟我這麽客氣,我也沒幫到你什麽。”

姜青時莞爾:“你去忙吧。”

“行。”陸嘉文沒有多猶豫,他怕自己在姜青時面前暴露點什麽,便匆匆忙忙走了。

盯著他走遠的背影片刻,姜青時懵懵地撓了撓頭。

怎麽回事,她怎麽覺得陸嘉文剛剛沒有跟自己說實話。

疑惑暫時得不到解決,姜青時決定之後問問沈岸,亦或者等明年沈岸生日的時候再看看。

她把疑問壓下,扭頭看向旁邊玩手機的人,“我要去趟洗手間,一起去嗎?”

顧穗安:“去。”

沈岸結束飯局過來時,沒看見人。

他問陸嘉文,陸嘉文也略顯茫然:“不知道啊,剛剛還在那邊。”

沈岸蹙眉。

陸嘉文連忙道:“我現在讓人去找。”

半晌,沈岸在酒吧門口的另一側找到可憐兮兮的兩個人。

顧穗安喝了酒,上完洗手間後,她便拽著姜青時走出酒吧,說是要去看星星。

姜青時拗不過她,只能跟著她出來。

結果剛走了沒兩步,顧穗安就走不動了,她拉著姜青時席地而坐,托腮望著夜空:“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姜青時擡頭看了眼,“今晚沒月亮。”

“明明有。”顧穗安瞪她,“你怎麽老是跟我唱反調?”

姜青時:“……”

她幽幽地看了眼醉鬼,決定不和她計較:“好吧,是有。”

顧穗安:“你好勉強啊。”

她輕輕踢了踢姜青時的鞋子,問她,“你跟我一起喝酒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姜青時:“這倒沒有。”

這是她的實話,顧穗安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真的?”顧穗安瞪大眼睛問。

姜青時嗯哼:“真的。”

“那就好。”顧穗安靠在她肩上,嘟嘟囔囔的,“姜青時,你都嫁人了,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男朋友啊?”

說到這,顧穗安就很生氣,“念書的時候我成績不如你就算了,怎麽現在找對象嫁人,你也在我前面啊。”

她也想有個男朋友。

姜青時微哽,下意識說,“這個你就不必羨慕我了吧?”

顧穗安:“為什麽?”

姜青時:“因為我沒得選。”

至少在當時,她沒得選,不得不聯姻。

徐女士在姜青時即將大學畢業照之時,就給她安排了很多相親。

原因很簡單,她大學畢業時,外面那個孩子要念小學了,姜父想把人接回北城,接回姜家安排上學,然後培養他成為姜家的繼承人。

這一點,徐女士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她絕對不允許那個人進姜家的大門。

兩人每天都在吵都在鬧,鬧到最後,姜父甚至說出非常讓姜青時寒心的話,他說姜青時是女兒,她學的專業亦不是管理方面的,外面的孩子不接回來,姜家的公司遲早會改名換姓。

他思想腐舊古板,重男輕女。

最後,他們談妥條件,只要徐女士能找到一個讓姜家滿意的女婿,且姜青時和對方結婚後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姓姜,那他就不接外面的私生子回來。

他們在決定這件事時,完全沒有詢問過姜青時的意見。

姜青時從小就知道,她享受了姜家給的一切,理應也要承擔一些責任。但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婚姻會被這樣安排。

她接受聯姻,也可以接受。

她最不能接受的,是他們為了一己私利,隨意且匆忙地安排她的未來生活。

這也是為什麽,姜青時很抗拒徐女士提出的生孩子,也很不喜歡沈岸。

至少在回國之前,她對沈岸都抱著能過一天就過一天,能少見面就少見面的想法。

“什麽意思?”顧穗安腦袋清醒幾分,“你意思是,你一點都不想嫁給沈岸?”

姜青時嗯了聲,“之前——”

之前是,但現在她覺得嫁給沈岸還不錯這句話還沒說出口,顧穗安忽然重重地撞了下她手臂,“你老公來了。”

姜青時跟著轉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人,他站在距離她們幾米之外的地方,路燈罩在他身上,拉長著他氣場挺拔的身影,讓他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兩人遙遙相望幾秒,姜青時從地上站起,問他,“你飯局結束了?”

沈岸淡淡嗯了聲,朝兩人走近,面色如常地把臂彎搭著的大衣遞給她,語氣平靜:“外面不冷?”

姜青時接過,借著光線去看他,“有一點。”

沈岸嗯了聲,朝顧穗安輕頷首,“你想現在回家還是再到這邊待一會?”

姜青時想了想,“回去吧,我們喝的差不多了。”

沈岸:“走吧。”

話音落下,他也不等姜青時兩人,轉身就走。

姜青時看著他的背影,抓著手裏的衣服,不由地皺起眉頭。她還沒來得及跟上他,酒醒的顧穗安猛地推了她一下,“你還站在這兒做什麽?還不趕緊追你老公去。”

“那你呢?”姜青時看她。

顧穗安哎喲一聲:“我待會讓陸嘉文安排司機送我回去就行。”她語速飛快,“你老公肯定是聽到我們倆剛剛的對話了,這會指不定在生氣呢,你快去哄哄他吧。”

姜青時也覺得是,沈岸剛剛那個語調,聽起來和往常差不多,可他對自己的態度明顯不是。

想到自己和顧穗安剛剛的對話,她也沒再猶豫,果斷道:“那我走了,你回酒吧,讓陸嘉文安排人送你回家。”

顧穗安:“你趕緊去吧,好好哄哄你老公。”

姜青時下午陪顧穗安逛街穿的是平底鞋,但逛完街之後,她換了一雙新買的高跟鞋。

這會跟在沈岸身後,她有點追不上。

匆匆走了兩步,姜青時喊住走遠的人,“沈岸。”

沈岸腳步微滯,終歸不忍心一走了之。他轉身回頭,定定瞧著她,沒有說話。

姜青時抿唇,連忙走到他身側,“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沈岸:“冷。”

姜青時被他的理由打敗,抿了抿唇問:“你剛剛是不是聽到我和顧穗安說的話了?”

沈岸面無表情:“什麽話?”

“你別裝傻。”姜青時直勾勾盯著他,語氣篤定地說,“你肯定聽見了。”

如果沒有,他不至於不和自己多說一句話。

沈岸眼皮微動,微微一哂:“沈太太既然清楚,那又何必多問?”

“因為我想確認。”姜青時擡眸,對上他的眼睛,直白道:“你現在是不是在生氣?”

沈岸看她一眼,轉身繼續往前。

“沈岸。”姜青時連忙將人拽住,“你說話。”

沈岸再一次停下,目光冷漠看著她,“說什麽?”

姜青時差點被他氣暈,“你在生氣對不對?”

沈岸看她明亮的眼睛,輕扯了下唇,“我生氣你很開心?”

“……”聽到他的反問,姜青時吞了吞口水,坦然道:“說實話,有那麽一丁點兒。”

沈岸臉色一沈。

姜青時卻一點都不怕他,她呼吸稍滯,感受著胸腔內的跳躍,迎上他冷下來的目光,將這兩天腦海裏浮現的猜想問出,“沈岸,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我?”

萬物俱寂。

當姜青時問出這句話時,周圍的風聲好像都變輕了許多。

沈岸明顯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問,他神色一頓,目光深深地盯著她。

姜青時被他註視著,心跳加劇,“……你為什麽又不說話?”她追問,“是我猜錯了,還是感覺錯了嗎?”

沈岸眉宇沈斂,凝視著她此刻試探的神情。

他靜默著,正要開口時,姜青時搶先一步,“我不是自戀啊,我知道自己長得漂亮,可是也沒有誇張到人見人愛的地步,我就是覺得你最近對我……超出我們相敬如賓夫妻的好。”

至少,比之前好很多很多。

她抿了抿唇,小聲嘀咕:“所以我想跟你證實一下。”

“證實過後呢?”沈岸問她。

風聲和車流聲似乎又大了許多,遠處還有喝醉酒吵吵鬧鬧的人。

在喧鬧的環境下,姜青時感受著初冬的冷風,和他對視著,眼睫輕顫,“證實過後,我——”

她還沒將自己想法說出口,沈岸忽而再次開口,“是。”

他喜歡她。

顧穗安:這回我又可以回到主桌了吧?

沈總:再看看。

十二點前還有一更,說一萬就是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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