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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回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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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回江南

八月二十, 宜出行,嫁娶,上梁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 三輛馬車便從威遠侯府的側門駛了出來, 車後隨行的還有四五位身手矯健的漢子。因著時辰還早,出城的街道上並沒有什麽行人。

夏唯謹伸手撩開車簾,看著東邊火紅色的朝陽, 原本因早起而昏沈的腦子也漸漸清醒了過來。

回頭看了眼正靠在車廂壁上出神的沈熙川,夏唯謹重新退回到車廂裏, 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是不是早起累了?現在還沒出成,到通州時間還早呢,不行你就先睡一會兒吧。”

“也沒做什麽重活兒,怎麽就累了。我沒事, 就是在想接下來的行程。”

沈熙川和夏唯謹已經進京將近一年多未曾回過唐河縣, 此次出京下江南, 沈熙川原本是想回去看看的。不過,想到再過三個多月便是春節了。到時候他們剛好從江南回去,路過唐河縣的時候跟沈春傑,張峰他們一起過年。

自沈熙川上京伊始,張峰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往上京送一封信,跟沈熙川說一說沈記酒樓和食鋪的生意情況,以及沈春傑和兩個孩子的近況。沈熙川知道唐河縣有蒲偉彤和錢掌櫃幫忙照料著, 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可那裏畢竟也算是他成長的地方, 不管怎麽樣, 心裏總有些掛念的。

馬車晃晃悠悠駛出城門, 一個黑臉兒的漢子早已經帶人在那裏等候。看著威遠侯府的馬車出來, 對方也並沒有上前搭話,只是在馬車走過之後,這才翻身上馬帶人跟在馬車後面慢慢前行。

此去江南也並沒有什麽當緊的事兒,一行人馬也並沒有著急趕路。從上京到通州碼頭,原本半日的光景也就到了,然而沈熙川一行人楞是晃晃悠悠走了一天,直到天擦黑兒的時候這才到達通州碼頭。

著人包下一艘客船,幾人休整了一下,吃了些東西,便登了船趁著夜色一路往江南出發。

船上的日子輕松且愜意,幾人坐在一起吃吃東西,聊聊天,打打牌九,就是同船而行的那黑臉漢子帶隊的一行人馬,讓夏唯謹和虞婉君頗覺不安。

顧驚風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老人,看那些人行動果斷,紀律嚴明,便知道這些人當是軍隊出身。沈熙川雖只當幾人是空氣,但言語間頗為客氣。如此一來,不必沈熙川解釋,顧驚風也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安撫夏唯謹和虞婉君放寬心之後,幾人依舊照常。等到揚州時,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半月。

不知是不是沈熙川和夏唯謹等人來的時間不對,船只行到江南地界的時候,天一直都在下雨。雖說不大,但是總不放晴,讓人只覺得身上黏糊糊的異常的不適。

因著在船上待得時間有些久了,眾人從船上下來的時候,只覺得腳下像是踩了棉花包一樣,軟綿綿的甚是無力。倒是夏唯謹適應的很,還沒等船只靠岸整個人已經興致勃勃的站到了甲板上等著靠泊了。

“揚州的瘦西湖景色甚美,感覺不輸杭州城的西湖盛景。等明天我們可以去看看。”

眾人雖然都有些疲憊,但看著興致高昂的夏唯謹,也都紛紛點頭附和。將船上的東西卸下,幾人打聽了一下當地最大的客棧,隨即便驅車前往。跟隨而來的黑臉兒漢子在下船之後,同顧驚風和沈熙川抱了抱拳就告辭而去。

待看著那隊人馬消失在夜幕中,四人這才帶人進了客棧。

雖說坐船坐的慢身心俱疲,可一時半會兒卻了無睡意。讓店家幫著上了幾道店裏特色小菜,便都在桌邊坐了下來。

自那黑臉兒漢子帶人離開之後,夏唯謹和虞婉君明顯的放松了下來。待酒菜上齊,周圍再無旁人之後,夏唯謹這才低聲詢問道:“父親,那些人可是……派來的?”

顧驚風聞言未曾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沈熙川。

“確實是那位派來的,不過跟我們無關,只是同我們順路也算是護送我們一程罷了。”說著,沈熙川輕啜一口茶水,繼續說道:“他們究竟南下要做什麽,我也不清楚。只是影影綽綽的聽雍親王提過一嘴,說是南面好像不太平,他們具體要做什麽就無從知曉了。”

今上性情溫和,但這些年行事就連顧驚風這個老臣也捉摸不透。所以,顧驚風才會退的這般徹底。

“今上要做什麽我們也不要刻意去打聽,只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即可,免得惹禍上身。”

聽到顧驚風訓話,沈熙川和夏唯謹起身束手聽了。一旁的虞婉君見顧驚風表情如此嚴肅,便有些不悅。伸手搡了一下他的臂膀,嗔怨道:“孩子們正吃飯呢,這些話你就不能晚點兒說。若是飯菜涼了鬧了肚子,可怎麽是好?!”

顧驚風對自家發妻最是沒轍,聽她這般說,忙擺手讓兩人坐下說話。

倒是夏唯謹心裏存了疑問,一頓飯吃完待隨沈熙川回房之後,仍是有些心不在焉。

沈熙川讓客棧的小二上了熱水,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看夏唯謹仍舊坐在桌前出身,便裹上中衣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問夏唯謹道:“你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心事?”

聞言,夏唯謹看到沈熙川已經出浴,便起身拉著他坐下,自己接過他手裏的布巾幫他擦拭頭發。

“沒事,只是有些事想不太通。皇上為何會同我們一起開酒樓?當真是對外用兵缺銀兩麽?若真如此,單靠我們開酒樓賺的銀子,哪裏能填的下那麽大的窟窿?”

見夏唯謹竟然真的問到這個問題,沈熙川不由得楞了一下,而後忍不住嘆了口氣。

“行兵打仗最是燒銀子,靠我們區區酒樓賺的錢又怎麽會夠?皇上此舉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他只是缺少耳目,借我們的手監視各地動向罷了。”

看夏唯謹恍然大悟的表情,沈熙川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此話出我口,入你耳,往後都不要再提。不過,他這般做倒是給了我們大大的便利,只要我們沒有別的心思,日後便是真的躺著數錢了。”

夏唯謹又何嘗在乎這些,見沈熙川表情篤定心中便也放心下來。將沈熙川頭發擦至半幹,這才寬衣解帶去屏風後沐浴。

……

沈熙川和夏唯謹幾人在揚州玩了兩天,這才重新動身繼續南下。

江南的天氣不比上京,入秋之後依舊穿著薄衫也絲毫不覺得涼。道路兩邊皆是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看的虞婉君很是新奇。

幾人一路游山玩水,原本從揚州到臨安不過半月的路程,一行人走了一個月才到。

一行人入城的時候,時間不過下午申時。因著中午錯過了驛站,眾人直到現在還空著肚子。

待查驗好身份入城之後,沈熙川揉著空空如也的五臟廟,撞了撞夏唯謹的肩膀。帶著調侃的語氣,問道:“怎麽樣,地頭蛇,到了你的地盤兒了,怎麽著也得表示表示吧?”

對於沈熙川的調侃,眾人皆是一笑。夏唯謹站在街頭看了看方向,這才說道:“往前走有家阿芳姐食鋪,他們家的魚頭湯異常鮮美,還有筍幹老鴨煲也算是一絕。要不,我們去嘗嘗看?”

眾人早已經饑腸轆轆,此時哪裏還會挑三揀四。聽夏唯謹這般說,便重新坐上馬車直接往他口中的那家阿芳姐食鋪去了。

夏唯謹許是阿芳姐家的常客,看到夏唯謹帶著一群人進門,老板娘立刻熱情的迎了上來招呼眾人入座。

“小哥可是許久麽來了,可是一直忙著做學問?”

軟軟的吳語從老板娘口中說出,眾人聽在耳中也頗覺得有意思。

沈熙川原以為夏唯謹也會說上幾句,卻沒想到對方笑了笑,用正經的官話回道:“之前家中有些事,今天剛到臨安。我們趕了一天的路還不曾吃東西,勞煩老板娘幫忙上幾道你店裏的特色拿手菜上來。”

聞言,老板娘爽快的應了一聲,隨即,扭著纖細的腰身往後廚走去。

“還當你會幾句吳越語,沒想到卻是再正經不過的官話。”

沈熙川此言一出惹得虞婉君和顧驚風笑了出來,夏唯謹卻忍不住紅了雙耳。“雖說我再此地長大,可也是正兒八經的北方人。而且這吳越語甚是拗口,能聽懂已是不錯了,讓我說,我卻是說不上來的。”

幾人說話間,老板娘已經端著幾道精致的小菜走了過來。一一端上桌後,又同夏唯謹等人寒暄了幾句,這才轉身招呼其他剛進門的客人。

江南的飯食多是甜口兒的,顧驚風和虞婉君很是吃不慣。勉強夾了一些青菜,喝了幾口魚片粥便就放下了筷子。

這一路行來,他們有時候也會自己開夥做飯,雖然也吃外面的飯食,但都只是嘗個鮮而已。如今空了一天的肚子,再吃這個確實有些適應不了了。

待眾人吃完後,沈熙川起身結賬之時,便讓老板娘從後廚幫忙拿了一些雞魚肉蛋和調味品。付完錢之後,這才讓隨行的下人幫忙搬到車上。

“侯爺和夫人好像沒怎麽吃好,回去我們自己再做點兒其他的。”

沒等夏唯謹開口,沈熙川便解釋了自己買東西的原因。見夏唯謹面上帶著些許內疚,沈熙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別多想了,你先前的院子在哪兒?可夠我們這些人住的?”

“不遠了,這條街到底右轉便是了。院子是不小,就是許久沒有人住了,估計積了不少灰。”

反正已是不遠了,沈熙川和夏唯謹請了顧驚風和虞婉君上了馬車,兩人在前面步行帶路。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一出小小的宅院門前。

夏唯謹上前扣響門板,片刻後,只見一個年過花甲,身形佝僂的老人出現在門內。擡頭看到站在門外的夏唯謹,老人頓時眼淚縱橫。

“少爺,您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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