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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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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誤會

天色微亮,沈熙川推著架子車,載著夏唯謹便往靈溪山走去。因為望果節每三年才舉辦一次,因此官府對此次祈福格外看重,不禁拓寬道路,就連路邊的樹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彩帶。

被風一吹,五顏六色的彩帶隨風搖曳,顯得很是壯觀。

因為時間還早,路上除了那些著急出攤的小商小販兒們並無什麽行人。沈熙川推著車子也並不著急,看著一路的風景,心情難得輕松愉悅。

反倒是夏唯謹坐在車轅上,看著蜿蜒曲折的官道,表情傷感,眼底深處盡是懷念。

五年前春節的時候,夏唯謹也曾隨祖母一同去靈溪山進香。當時的夏唯謹唯恐祖母年歲太大,再給顛簸出毛病來。幸而那時祖母身子骨健朗,一路行來並沒有什麽不適。如今重走這條路,卻早已經物是人非……

“聽人說,到望果節正日子的時候,可能會有舞龍舞獅。等到那天咱們就休息一天,到時候咱們也去看看熱鬧?”

聽到沈熙川的話,夏唯謹從回憶裏回過神來。本想點個頭回應,但擡起頭看到的卻是沈熙川高大的背影,只得開口應了一聲。

夏唯謹看前面路面變陡,想到車上裝了那麽多的東西,車轅上還坐著一個自己,恐沈熙川走的辛苦,便伸手扯了扯沈熙川的後背的衣裳。“前面上坡不好走,我先下來走一段兒吧。”

“沒事,只是這一小段而已。”

車上所有東西加上夏唯謹不過兩百來斤重,這點兒重量對於幹慣了體力活兒的沈熙川來說並不算什麽。

當沈熙川帶著夏唯謹來到攤位時,周遭還沒什麽人。讓夏唯謹幫著把凳子擺好,沈熙川開始專心揉面做餅子。

待到第一鍋餅子出鍋,隔壁賣小玩意兒的老漢就圍了過來。不待沈熙川開口招呼,就指著鍋裏的鹵肉道:“來個餅子夾肉,肉湯要多多的。”說罷,老漢咽了口口水,繼續道:“哎呀,從昨天晚上就想著你這一口兒了,今天一早起來空著肚子就來了。”

雖是同老漢寒暄著,但沈熙川手上依舊麻利的切著肉。“大叔吃著好就行,你要是喜歡,我等下幫你留出來一些。”

說著,沈熙川把切好的肉給裝進餅裏,又用湯勺灌了滿滿一勺肉湯進去。

“誒,那感情好。”見沈熙川把做好的肉夾饃遞過來,老漢忙從衣袋裏摸出五個銅板放在臺子上。“錢給你放這兒了,可別忘了幫我留些出來。”

“大叔放心,咱們攤位離這麽近,肯定不會忘的。”

沈熙川將老漢送走,把臺子上的銅板遞給了一旁的夏唯謹。見他端坐在一旁,一臉拘謹的模樣,不禁有些好笑。

“別緊張,一切有我,你只管收個錢就行了。”

兩人正說著話,不遠處一身官服的徐捕頭挎著刀帶著手下的衙役走了過來。見沈熙川的只顧著和旁邊人說話,遂用挎在腰間佩刀的刀柄磕了磕架子車。

待沈熙川和夏唯謹聽到響聲回過頭,只見車前徐捕頭那張滿是胡須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沈老板,發財啊。”

聽著徐捕頭的打趣,沈熙川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還不是托徐捕頭的福,您和幾位大人都還沒用早飯吧?我這兒有剛做的肉夾饃,不嫌棄就坐下來嘗嘗味道吧。”

沈熙川身側的夏唯謹見來了那麽多衙役,心弦頓時又崩了起來。忙拄著拐杖起身,準備去幫忙收拾背後餐臺。

而此時的徐捕頭這才註意到夏唯謹,見他行走間腿腳不便,心中隱隱明白他就是沈熙川的‘契弟’。

原本徐捕頭還好奇沈熙川樣貌和手藝都不差,若是勤懇一些,攢錢娶一房媳婦兒也不是什麽難事,怎麽偏偏就找了個契弟。不能綿延子嗣不說,就連腿腳還不好。

然而,現在真的看到夏唯謹之後,徐捕頭突然理解了沈熙川為什麽這樣選擇。撇開其他的不說,單就對方的容貌和氣質,配沈熙川絕對足夠了。

“那個是不是就是你那小契弟?不錯,不錯,看上去就是個賢惠的。”

徐捕頭天生大嗓門兒,一句話說出口不光周圍的人紛紛側目。就連一旁收拾桌子的夏唯謹,握著拐杖的手一軟,差點趴在桌子上。轉頭臉色通紅的擡頭看向正說話的兩人,張嘴想要解釋什麽,可是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沈熙川也覺得周圍人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怪異,但徐捕頭口中那‘賢惠’二字說出來,更讓他覺得哪裏怪怪的。不過,眼看著徐捕頭帶來的手下已經落座,沈熙川也沒時間深想。笑著請徐捕頭落座,自己挑了幾樣鹵味切了個拼盤端了上去。

看徐捕頭等人塊頭都大,估摸著飯量應該不小,沈熙川便又重烙了一鍋餅子,做了十個肉夾饃用小籃子裝好送了過去。

在路過夏唯謹的時候,看他總是紅著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不禁有些奇怪。回頭見徐捕頭等人吃的正香,沈熙川這才將人拉到了一旁。

“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妥當?”

夏唯謹觀沈熙川一臉關切,想來他也不知曉徐捕頭口中‘契弟’的意思。想要解釋,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眼見著又有客人圍過來,夏唯謹咬了咬牙忍了下來。

……

因為第一天沈熙川已經賣出了口碑,午時剛過將近三桶的鹵肉幾乎銷售殆盡。

剩餘的一些沈熙川本想帶回家自己下酒吃,奈何被錢掌櫃手下的小夥計胡山一下給包了圓兒,扔下一錢銀子就跑了。

望著胡山逃一般的身影,沈熙川曉得這是錢掌櫃吃饞了嘴又遣了人來買。所以,沈熙川也沒客氣。拿起胡山丟下的銀角子在手裏顛了顛便遞給了一旁的夏唯謹。

夏大少爺自八歲被祖母送去臨安讀書,身邊又有專人侍候,何曾做過這等營生。看著布袋子裏的銅板由少漸漸積多,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坐在回家的車上,夏唯謹仍舊緊攥著錢袋子,兩只眼睛亮晶晶似有星辰墜落其中,揚起的嘴角就不曾下來過。

兩人認識這麽些日子,沈熙川何時見過夏唯謹這等模樣。看對方如此,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好歹也是大戶人家的少爺,現在摟著錢袋子活像是一只護食的小奶狗,哪裏還有一絲初見時的穩重與沈靜。不過,沈熙川也沒想到他們今天生意會如此之好。照眼下這個勢頭,怕是再多一桶也不愁賣。

只是,夏唯謹腿腳不便,能幫忙的只是有限。若是所有活計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沈熙川也吃不消,想想也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思索間,兩人已經到了門口。沈熙川將車子停穩,轉回身將夏唯謹從車子上扶了下來。

“肚子餓麽?要不要我再弄著其他東西給你吃?”

在靈溪山的時候,夏唯謹已經吃過兩個肉夾饃了。沈熙川舍得下料,肉夾饃裏的肉都是實打實的。夏唯謹兩個下肚,別說餓了,便是這會兒還覺得胃裏頂得慌。

“不用了,方才吃太多了,現在還飽著呢。”

聞言,沈熙川點了點頭,走到門口推開緊閉的房門,進去倒了碗涼茶一飲而盡。

夏唯謹緊隨其後,走到床上學著昨日沈熙川的動作嘩啦一下將布袋子裏的銅板盡數倒在床上。

望著小山一般的銅板堆,兩人心裏不禁有些興奮。待仔細數過之後,便是夏唯謹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當真是民以食為天,沒想到這小小吃食竟然如此賺錢。這一上午只三桶鹵味兒竟有三兩多銀子進賬。如此再做幾個月,你在唐河縣盤間鋪子都使得了。”

上午賣了多少錢,沈熙川心裏早已經有了個大概。雖然心中也開心,倒不如夏唯謹如此激動。

“因為是望果節,往來客商游人多一些,收益自然會好一點。等望果節一過,生意怕就沒這麽好了。不過,你的簪子贖回來應當不成問題。”

見沈熙川還記得他的簪子,夏唯謹心下一陣感動。擡眸看了眼對面帶著笑意的青年,腦海中不由得想起早晨徐捕頭說過的話。

想到所有的人竟然都誤認為他是沈熙川的契弟,夏唯謹心裏不禁有些尷尬。只是面對著沈熙川,夏唯謹卻不知該如何張口解釋。

沈熙川察覺到對面的夏唯謹面色突然一點點的變紅,望著自己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奇怪,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你怎麽了?臉這麽紅是不是熱著了?”

“沒有。”夏唯謹回過神來,看著沈熙川關切的目光,心中的尷尬愈盛。“今天早晨時,聽那個徐捕頭說我是你契弟?”

‘契弟’這兩個字,夏唯謹說的極為艱難,幾乎就是從他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饒是他對面的沈熙川也是仔細辨認了一下才明白他說了什麽。

只是沈熙川並不懂得其中含義,仍舊傻楞楞的點了下頭,反問夏唯謹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對麽?”

夏唯謹見沈熙川果真不懂,呼吸不由得一窒。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也不好只說一半,遲疑片刻後,仍是重重的點了一下頭。“你可知契兄弟是什麽意思?”

見沈熙川表情嚴肅的搖頭,夏唯謹忍著滿腹的尷尬繼續解釋道:“一般家庭貧困者無力娶妻,便會找一個情投意合的男子結契為兄弟。雖是兄弟相稱,但實則卻是夫妻。”

“之前徐捕頭所說,卻是誤會你我的關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契弟真相的小沈開心的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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