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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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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安置

沈熙川將一臉茫然的夏唯謹攙出門口,將人安置在一個石墩上坐好,囑咐夏唯謹在此地稍等片刻便疾步往村頭走去。

此時的夏唯謹仍未明白沈家發生了什麽,只是從沈熙川方才的話裏勉強猜出幾分意思。不過,沈熙川性格沈悶,並不善於人交集。如果搬出沈家的話,日後能不能生活的下去還猶未可知。

說來也都是他連累了沈熙川,如若不然,對方也不會被家人厭棄趕出家門……

一時間,夏唯謹對沈熙川滿是愧疚,正在猶豫是不是勸一勸沈熙川回去認個錯的時候。只見沈熙川推著一輛嶄新的架子車大步朝他走來。

沈熙川看夏唯謹眉峰緊蹙,望著他的眼神裏透著愧疚。知道他可能是誤會了什麽,但他們還沒走出村子,也不好在這裏跟他多解釋。彎腰放置在地上的行禮都裝上車之後,攙扶著夏唯謹坐在車把的空位上,沈熙川囑咐其做好後便推著車往村外走去。

客居在沈家的這些日子,兩人的交流並不多。因為沈熙川白天要去鎮上趴活兒,而夏唯謹也不是一個健談的人,兩人之間的話題僅限於需不需要幫忙,和正常的道謝而已。

此時他們已經從村子裏出來,因為天氣炎熱,路上也沒什麽行人,滿心疑惑的夏唯謹便有些忍不住了。“你為什麽要從家裏搬出來?”

夏唯謹原想問是否因為自己的緣故沈熙川才被人趕出來,可是話到嘴邊終究沒有說出口。

“家裏容不下我,搬出來對大家都好。”

沈熙川常年做體力活兒,推著架子車上的夏唯謹絲毫不費力氣。倒是這位容貌氣質不俗的大少爺,背靠著包裹坐在車轅上,怎麽看都讓人覺得違和。不知為何,莫名讓人有種帶著小媳婦兒走親戚的錯覺……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沈熙川不禁尷尬的幹咳了一聲。垂眸瞄了一眼車轅上被烈陽曬的滿臉通紅的夏唯謹,見他眼中滿含歉意便曉得他應當是誤會了。不過,沈熙川那他當筏子的事終究是不好跟他言明。

兩人沈默著走了大約三四裏,沈熙川推著架子車拐進了一條荒草叢生的小路。

夏唯謹見沈熙川越走越荒僻,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倚靠在背後的包裹上費力的扭頭看了看背後,見後面仍是一片荒草,忍不住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以前巡山人暫住的房子,很快就到了。”

山腳下巡山人的房子是前些日子沈熙川上山砍柴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因為地方偏遠,平時鮮少有人踏足。加上平時無人居住,沒人打理修繕,整座房子看上去破爛不堪。

沈熙川自從發現‘自己’在家並不受待見後,便存了搬出來單過的心思。但前身是個實心眼兒的,自己掙的錢一文不少的全部上繳,導致後來的沈熙川身無分文。如此一來,沈熙川要想搬出來單過簡直是天方夜譚。對這座偶遇到的房子,自然有了些許想法,後面再來撿柴的時候,都會順手收拾一下。久而久之,房子裏面倒也勉強能夠下得去腳了。

後來,沈熙川再出去趴活兒就存了個心眼兒,每日掙來的銅板藏下一部分,一段時間下來也積攢下了不少。雖然對解決他眼下的困境來說杯水車薪,但至少能讓他短時間內不餓肚子。

架子車搖搖晃晃的在門口停下,沈熙川讓夏唯謹先坐在車轅上等著他,自己一個人走到房前推開了門。

因為年久失修,房子的門板看上去有些不太牢靠,似乎風一吹就要倒一般。被沈熙川這麽一推,下落的門板與地面發生摩擦,發出一聲嗡的一聲巨響,嚇得不遠處的夏唯謹一個哆嗦。

房間裏還保持著上次沈熙川收拾後的模樣,顯然這期間並未曾有人進來過。看著地上又落了一層的浮灰,沈熙川折回身在周圍折了幾株長勢茂盛的狗尾巴草充當掃把,將屋內的塵土清掃一遍後,這才把席子從車子拿到房間鋪好,攙著夏唯謹進屋。

“抱歉,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夏唯謹腰腹間的刀傷才開始愈合,還不能大幅度活動。只要保持傷口幹凈透氣,不要沾水,一般不會再有感染的風險。而他的腿已經被固定好,後續只需靜養花費不了多少銀錢,這也是為什麽沈熙川敢把夏唯謹一起帶出沈家的原因。

“救人救到底,以後我有難處要你幫忙的時候,你別推辭就行。”

之前,沈熙川救下夏唯謹事情從急是一,後來就是想利用沈老太愛財如命的性格留下夏唯謹,從而達到自己搬離沈家的目的。再者便是夏唯謹出身不俗,不管他家人出於什麽原因還沒過來尋他,但也是給自己在此立足留了一條後路。

夏唯謹聽著沈熙川的話,沈靜的目光從沈熙川臉上掃過微微點了點頭。

他自小便是看人臉色過日子,對別人心情變化最是敏感。聽出沈熙川話語中透出的愉悅,心裏不免有些驚訝。明明這人都已經被家人趕出來了,怎麽還像個撿了兩百兩的傻子一般……

……

沈熙川雖然說不要沈家的東西,但沈家的幾位長輩為了沈氏一族的顏面,自然也不會讓他空著手離開。

硬是壓著沈老爹和沈老太硬是讓他們拿了兩袋糧食出來,又分給了兩床被褥,幾個瓦罐和幾副碗筷,以及五百文銅錢給沈熙川。

沈老太為了擺脫沈熙川和夏唯謹這兩個累贅,雖然不情願,但仍舊按照沈三太爺他們幾個長輩的吩咐把東西一一給了沈熙川,待字據立好之後便立刻將人打發出了門。

夏唯謹心裏的想法沈熙川自然是看不到的,將人安頓好後,就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一一放置到房間裏。一番歸置下來,房間裏總算有了有了些整潔模樣。

此時,日頭已經升到正當空,原本就沒有吃早飯的兩人早已經餓的饑腸轆轆了。沈熙川跟夏唯謹交代了一聲,提著瓦罐去了屋後的小溪裏取了半罐兒山泉水回來。淘了一把大米放進瓦罐,便在屋檐下三塊兒石頭壘起的簡易竈臺煮起了米湯。

坐在門前,沈熙川手提著燒火棍目光一直在門口放著的架子車上打轉。

自他‘覺醒’之後,便一直盤算著自己以後的生活。

前世的沈熙川一直在孤兒院長大,院裏的條件雖然不錯。也可沒辦法負擔每個孩子高中大學的學費。所以,很小的時候沈熙川就一直勤工儉學,做的最多的就是小餐館兒的幫廚。也因此,跟著後廚的師傅們學了不少手藝。

到後來,沈熙川也憑借著跟師傅們學來的手藝開了一家小飯館兒,生意不能說紅火,但養活自己還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在沈熙川意外來到這裏感受到了所謂的‘親情與溫暖後’,沈熙川決定分家之後還是重操舊業,就算不能發大財,但也不至於餓肚子。

打定主意後,沈熙川便找了個機會在王木匠那裏訂了一輛架子車。如今又得償所願從沈家分離出來,待他將爐子弄好便可以選個日子開張了。

想象著以後的美好生活,沈熙川的心情不禁又好了幾分。嗅著從陶罐兒裏傳來的米香味兒,沈熙川揭開陶罐兒的蓋子一邊攪動,一邊回頭看向屋內休息的夏唯謹。

“中午來不及置備什麽東西了,我們就先湊合吃點兒。下午我去鎮上先買些幹糧,晚上再好好吃一頓。”

夏唯謹知道自己已經給對方添了不少麻煩,也知道沈熙川被家人趕出來手裏肯定不寬裕。此時再聽他這麽說,忙搖頭說道:“能果腹就行,不必再費心去弄別的。”

沈熙川並沒有繼續開口,將從旁邊林子裏撿來的枯樹枝折成小段兒,伏低身子塞進陶罐下面。然而就在他直起上身的時候,只聽到懷中突然傳來一聲脆響。沈熙川伸手探進懷裏,這才發現夏唯謹給他的那根玉簪還在他懷裏。

側頭見夏唯謹還看著自己楞楞出神,沈熙川將手裏的燒火棍扔在地上站起了身,掏出那根碧綠的發簪伸手遞到了夏唯謹面前。

“簪子忘記還給你了。”

夏唯謹看著沈熙川手裏的那根碧玉簪,心中不禁滿是詫異。他早就以為這根簪子已經落入了貪財的沈老太手裏,沒想到沈熙川並沒有將它交出去,反而又還給了他。

“你……”

夏唯謹原想問沈熙川為何沒有交出去,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夏唯謹擡手接過對方手裏的玉簪,感受著上面沈熙川殘留的體溫,只覺得一陣暖意從指尖一直蔓延到胸口。

“謝謝你。”

沈熙川並沒有留意到夏唯謹眼神裏的情緒波動,無所謂的擺了下手轉身又坐回到門口的竈臺前。寬厚挺拔的背影猶如一座小山,讓夏唯謹異常的安心。

看著沈熙川烈日下通紅的側臉,夏唯謹知道自己不能再給這個老實憨厚的男人添麻煩了。

“沈兄弟去鎮上的時候,能不能幫忙找人向舞陽的夏家報個信。”

夏唯謹知道自己在夏家位置尷尬,祖母在世時,夏家還算有人掛念他。如今祖母故去,怕是連個記起他的人都沒了。

前段時間他還能告訴自己,府裏眾人都在為了祖母葬禮而忙碌,抽不出人手尋他無可厚非。此時祖母喪禮已過,自己這麽久不曾歸家,還不見人過來尋他,夏唯謹便是再能自欺欺人也找不到理由了。

所以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向沈熙川開口,請他托人往夏家送信。

“舞陽城四大世家之一的那個夏家?”

沈熙川雖然來到這個世界不久,但是他經常在鎮上跑,對於舞陽城的夏家還是有所耳聞的。聽到夏唯謹竟然是舞陽夏家人,心裏不禁有些驚訝。

看夏唯謹的談吐,絕非是一個世家大族的下人所能有的。但倘若他不是下人,夏家能讓他一個人受傷流落在外這麽久,那夏唯謹在夏家不是地位尷尬,就是不受關註。

不過,世家大族多陰私,沈熙川沒有窺探別人隱藏的喜好,自然也不會尋根究底。而且夏唯謹所托並不是什麽難辦的事,沈熙川自然不會拒絕。只是當他的目光再次從夏唯謹臉上掃過的時候,還是沒能忍住開口。

“我聽鎮上的一些老人說,這附近很多年都沒有鬧過土匪了。你也真是倒黴,偏偏讓你碰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好奇評論區的綠苗苗是啥,今天我才發現那東西是營養液……沒改版以前好像楠漨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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