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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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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病

救護車上,柯墨閉著眼睛,恨自己這胃病犯的不是時候,簡直像是一場蓄意的低級賣慘。

顧玦明明都要棄自己而去了,現在這樣算什麽?是同情和施舍嗎?

柯墨知道,顧玦一直都是那種表面高冷、內心柔軟的傻直男,很多年前他就看透了顧玦的這一弱點,並狠狠加以利用。那時候他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操縱人心,並以此為樂,可如今,他不想再要顧玦的半點同情。

兩個男孩的首次越界行為,就發生於那個顧玦出於同情心而答應陪柯墨睡覺的晚上。

那天晚上被柯墨奪走初吻後,顧玦似乎很尷尬,一聲不吭背過身去,整整一晚都保持著同樣的睡姿一動不動。第二天早上柯墨醒來時,顧玦已經離開了,樓下餐廳也沒有見到人,問過管家,得知他一大早就以補作業為由,比平時提早一個小時去上學了。

柯墨以為顧玦躲著自己是因為害羞,心中暗暗得意,給顧玦發了條短信,假裝委屈地嗔怪他:“哥,你不等我就走了。”

沒想到整整一天都沒有收到顧玦的回覆,直到放學司機來接,才聽說顧玦為了備戰高考,決定從今天起每天在學校上早晚自習,早上提前一小時離家,晚上九點以後才回家,為此司機需要分開單獨接送。

這好像不是害羞的反應,柯墨意識到不對勁,當天晚上等到顧玦回來,追進他的房間問他為什麽躲著自己。

顧玦避開柯墨的對視,低頭整理書桌,回答說昨晚的事情不該發生,以後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柯墨表面委屈巴巴,內心張牙舞爪:怕了嗎?這才哪到哪。後面還有更勁爆的,咱們走著瞧。

從那天起,顧玦真的開始早出晚歸,兩個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柯墨嘗試去高三樓層顧玦的班級教室找過他兩次,可是這小子吃一塹長一智,竟然學聰明了,不再輕易上鉤。

第一次柯墨舉著手指,給顧玦看自己削鉛筆時不小心被美工刀割破的傷口,顧玦掏出錢包塞給他一百塊錢:“去校醫室買盒創可貼,再去文具店買個好一點的自動轉筆刀。”

柯墨傲嬌:“畫畫用的鉛筆必須手動削,哥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顧玦無動於衷:“你上次打架受的傷,比這嚴重多了。”

第二次柯墨拿著考砸的成績單去賣慘博同情,說今晚一定會挨媽媽聽罵,問顧玦能不能晚上陪自己一起回家。顧玦接過成績單看了一眼,不鹹不淡地說:“考成這樣,我要是柯阿姨我也生氣。她罵你就聽著吧,下次長點記性。”

柯墨趁機提出要求:“可是數學實在太難了,哥,你能不能幫我補補課?”

顧玦:“我沒空,你讓柯阿姨給你請個家教吧。”

當天晚上柯墨回到家,不僅沒有逃脫挨罵的宿命,還得到一份命運額外的饋贈——

柯妍說顧玦建議自己幫柯墨找個家教補習功課,她覺得很有道理,已經安排上了。

柯墨氣急敗壞,覺得顧玦簡直比自己還要變態,自己只是想跟沒有血緣關系、不在一個戶口本上的哥哥打個炮而已,可顧玦呢,他幹了什麽?!他竟然讓柯妍一口氣給自己請了三門課的家教!!!

在親媽和家教的雙重壓迫下,柯墨消停了一陣子,表面乖巧安靜,內心陰暗爬行。他利用為數不多的課餘時間去找自己在校外的“好兄弟”,問他們哪裏能買到催情藥,給男人吃的那種。

那幾個小混混並不是什麽大惡棍,平時也只是打個架泡個妞而已,雖然在違法亂紀的邊緣蹦跶挺歡,但從未真正踩過紅線,一聽柯墨這個外表清純的男高中生竟然要玩這麽大,嚇得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出來混講究一個你情我願,我們從來沒做過迷奸這種事!”

“兄弟你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麽誤解?我們只睡女的不睡男的!”

柯墨不死心:“不是說有那種藥,吸一口就變gay,欲仙欲死的?”

小混混甲:“沒聽說過。”

小混混乙:“只聽說過有一種噴霧,拍你肩膀一下,你就把銀行卡密碼告訴對方了。”

柯墨嫌棄地瞪了他一眼:“沒文化真可怕,那都是謠言,根本沒有那麽邪乎的迷藥!”

小混混丙:“你說的那個聽起更邪乎好嘛,什麽藥能吸一口就變gay?”

聽起來好像在理,柯墨認真琢磨了一下,如果真有這種藥,那只要來個反社會人格到處噴一噴就能實現人類大同,人類斷子絕孫走向滅亡指日可待。

唉,的確不太可能有這種好事。

意識到此路不通,柯墨放棄幻想接受現實,繼續開動腦筋,想要在殘酷的現實中殺出一條血路來。

一天傍晚放學,柯墨因為不想回家面對補課老師,磨磨嘰嘰在學校晃悠了很久。他背著書包從教室百無聊賴地逛到圖書館,又從圖書館溜達到操場,遠遠看到顧玦竟然也在操場上散步,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孩,倆人有說有笑,看上去關系很好的樣子。

說什麽要留在學校上晚自習,結果竟然是和女生在操場上散步約會?!

柯墨氣炸了,想沖上去抓他個現行,可轉念一想,自己有什麽好生氣的?顧玦不好好學習,偷偷摸摸早戀,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他最好是個戀愛腦,為了談戀愛荒廢學業,耽誤高考,讓顧海年看看自己引以為豪的兒子也不過如此。

望著那一男一女在夕陽下的背影,柯墨冷笑一聲,轉身離開操場。

他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應該為慶祝顧玦早戀,晚上多吃一只雞腿,然而不知為什麽,心情莫名糟糕。

走出校門,看到顧家的車停在路邊等著接自己回家,他沒有像平時一樣朝那輛車走去,而是徑直穿過馬路,打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送自己去海邊。

粼海是一座沿海城市,柯墨自從跟著媽媽搬到這裏定居,每當感到孤獨,或受了委屈無處傾訴,都會悄悄去海邊,一個人吹吹海風,聽一聽海浪的聲音。

到達海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冬天的海風吹在身上,並不像其他季節那麽愜意美好。柯墨一個人孤零零坐在一塊礁石上,面對著一望無際的大海,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他冷冷地心想,還好我已經習慣了,還好我從來也沒把顧玦當哥哥看,還好,我根本不需要他。

當天晚上柯墨很晚才回到家,兩個大人不在,顧玦倒是已經回來了,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就去敲門,問柯墨跑哪去了。

看到顧玦臉上又出現久違的關心神情,一個大膽的計劃突然浮現在柯墨腦海中。他一手扶住書桌假裝自己站不穩,另一只手拽著自己的衣領,發出虛弱的聲音:“哥,我……我好難受……”

他在海邊吹了整整兩個小時海風,此刻的確頭昏腦熱,發起了低燒,顧玦看他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色,擔心地走過去扶住他:“怎麽回事?是不是發燒了?”

柯墨瞇起眼睛,讓目光變得迷離渙散,演出一副痛苦掙紮的模樣:“都是我不好……哥,我今晚偷偷去酒吧玩,喝了陌生人給我的酒。酒裏,酒裏有……”

顧玦大吃一驚:“酒裏下藥了?!”

話已至此,答案不言自明,柯墨適時將顧玦推了一把,自己跌跌撞撞朝衛生間走去:“你不用管我……我洗個冷水澡就好了……”

顧玦趕緊攔住他:“大冬天的洗什麽冷水澡!你身上很燙,已經發燒了!我去給你拿退燒藥!”

柯墨順勢倒在他身上:“不是發燒……哥,他們給我下的是……催情藥……”

也許是柯墨演技太好,也許是顧玦不谙世事,總之他相信了柯墨說的話,更加焦急起來,想去喊管家幫忙找醫生,又怕被父母知道會害柯墨挨罵。情急之下,他打開柯墨的電腦開始搜索“被人下了催情藥該怎麽辦”,試圖找到自救的方法。

柯墨靠在他懷裏,抓著他的手繼續喘息:“哥……我好難受……”

顧玦急得都快要不會打字了,一邊查看網頁,一邊安撫懷裏的人:“你再堅持一下,實在不行我送你去醫院!”

去醫院不就露餡了,不能讓事情朝科學的方向發展!柯墨顧不上循序漸進了,直接抓著顧玦的手往自己兩腿中間放:“哥,我真的好難受……你幫幫我……”

顧玦猛地抽回手:“別鬧!”

“哥……求你……”柯墨的雙眼因為發燒而變得異常明亮,他擡起頭,癡癡盯著顧玦,仿佛一只受傷的小狐貍在乞求獵人的仁慈。

看他這麽難受,顧玦急火攻心,一咬牙站起身來:“不行,還是得去醫院,耽誤不起!”

說完就沖回自己房間穿上外套拿了錢包,折回來扶起柯墨:“放心,我們不去海思醫院,爸媽不會知道的。”

盡管柯墨十分不情願,但顧玦還是堅持將他帶去一家公立醫院掛了急診,並替他向醫生解釋這不是普通的發燒,而是在酒吧被人下了藥。

事情朝著柯墨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他被醫生安排做了血檢和尿檢,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說他體內並沒有檢測到任何有毒化學成分,像是普通發熱,為他開了一些退燒藥,還說如果不放心可以留院觀察一晚。

面對這樣的結果,柯墨開始心虛,擔心被顧玦拆穿,沒想到顧玦卻只是松了一口氣:“沒中毒就好。”

醫生看這倆男孩子還是未成年,忍不住教育道:“小小年紀就不應該去酒吧那種地方,還好這次是虛驚一場,萬一真出事了可怎麽辦?”

顧玦乖巧聽勸,柯墨在一邊訕訕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帶。

為了保險起見,顧玦決定讓柯墨留院觀察一晚。然而這家公立醫院的醫療資源很緊張,輕癥患者根本分不到床位,只能在輸液大廳的椅子上湊合過夜。顧玦這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既不想委屈柯墨,也不想委屈自己,索性帶柯墨去醫院旁邊的賓館開了個標間。

一個房間兩張單人床,顧玦讓柯墨挑了他想睡的位置,又盯著他服下了退燒藥,然後拉窗簾關燈,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道了聲晚安。

柯墨的聲音從另一張床上傳來:“哥,太黑了我害怕。”

顧玦應了一聲,坐起來把床頭那一排燈控開關都試了一遍,最後選擇開著衛生間的燈。這樣房間裏有了光源不會太黑,又不至於亮到影響睡眠。

“這樣可以嗎?”

“嗯。”

“睡吧,晚安。”

“晚安。”

晚自習放學回家又跑來醫院折騰這一趟,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顧玦又累又困,閉上眼睛沒過幾分鐘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顧玦被一種異樣的感覺喚醒,他睜開眼睛,被眼前的情形嚇得差點靈魂出竅——柯墨正跪坐在自己床邊,掀掉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像中邪了一樣伏著身子埋下頭去。

顧玦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推開這個比鬼還可怕的大活人,拼盡全力克制自己才沒有發出失控的聲音。

賓館標間的單人床很窄,這一推讓跪在床沿的柯墨失去平衡,仰頭向後栽下床去,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疼得悶哼一聲。

顧玦緊張地想要去扶他,然而他好像根本不在意這點疼痛,很快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扒著床沿擡起頭與顧玦四目相對,賣乖似地舔舔嘴唇:“哥,我是來報答你的。”

顧玦簡直要崩潰:“你瘋了嗎!你還知道我是你哥!”

柯墨又重新回到床上,跪坐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哥,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

作者有話說:

玦的視角be like:哥哥,弟弟真的是白狐呀(搖尾巴

墨的內心活動:你彎不彎?彎不彎??你不彎我彎!就不信還掰不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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