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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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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答卷

卻說其他無罪釋放的貢士,回到住處,發現住處只有七零八落幾個學子。一打聽,原來都聚集到宮門口了。

經此一遭,害怕再無緣無故被大理寺帶走,沒來得及換洗,各考生就匆匆往宮門趕去。

宮門口,除了鬧事的考生,還有若幹看熱鬧的百姓,將官道堵了個水洩不通。

馮為先等人匆匆趕到,卻被裏三層外三層的京城百姓擋在外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擠進去,只聽內圈的學子們正慷慨陳詞。

“諸位,在下今年三十又五,十五歲下場一試即中,一路暢通無阻考上舉人,之後沈心進學近二十年,今科遭遇此事無辜落榜,胸中實在不平!”

言語中雖然並未提到沈之洲的名字,可話裏話外都在說沈之洲才不配位,內涵他二十出頭的年紀沒道理連中五元。

人就是這樣,可以輕而易舉質疑詆毀別人,卻不能直視自己比不上別人的事實。說話的考生只知他讀書是頭懸梁、錐刺股,是數十年如一日,隱去屢試不第的過程,張嘴就把自己放在不世之材的位置。

然而這話一出,很快得到眾人附和。

“我等自幼寒窗苦讀,哪裏就比不過一個小哥兒?今上聖明,還望給四海寒窗苦讀的學子一個公道!”

“就是!但凡在座各位出生於高官顯貴之家,今科必然不止取得亞元成績!”

說著說著,有人將矛頭対準何晏清。來討公道的學子雖然激動,卻還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眾人紛紛噤聲,不接這話。

雖然他針対的只有何晏清的身份,可卻明晃晃站在了官僚的対立面,得罪的可不止是戶部尚書。在場眾人無不抱著升官發財的念頭,若是因此遭了潛在的未來上司的記恨,恐怕青雲之路便不那麽順暢了。

那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起了別的話頭。

於是矛頭又対準了無權無勢的沈之洲。

“你們自然比不上沈會元!”

聽了這麽久,矩州學子早已憤怒不已,見馮為先帶頭反駁,也七嘴八舌維護起沈之洲來。然而不等他們一一回擊,一陣突兀的大笑聲打斷了宮門口的爭論。

“在下先向各位舉人老爺賠罪了,我不禁逗,實在沒忍住才笑出了聲兒。”

只見一襲錦衣的阮征騎在高頭大馬上,不知何時來到人群外圍,看樣子是剛從皇宮出來。

阮征吊兒郎當的表情和不倫不類的言語,半點賠禮道歉的意思都沒表達出來,高昂著下頜,明晃晃不把眾人看在眼裏的模樣。

圍觀眾人雖不是全都認識阮征,可看他從宮裏出來,周身的氣度也貴不可言,就是心裏不舒服也不敢說什麽。而曾在來香酒館見過阮征,知道他的來頭,並且被他懟了個啞口無言的幾個人,更是大氣也不敢出。

四周靜默下來,無人敢接話頭兒,阮征也不在意,自顧自揚起調子,“我看這沈狀元多半真買題了。”

話音一落,方才安靜下來的人群頓時沸騰起來,有不可置信的,有憤世嫉俗的,自然也有怒不可遏的。當然這憤怒的是矩州舉子。

這人說話好生可惡,空口白牙就想毀了沈會元一身功名,原先還當他是個好的,沒想到竟是站在那群宵小那邊的!

馮為先等人正要口誅筆伐,阮征又作出一副費解的樣子,“不然沈會元一個小哥兒,我覺著識字都困難,怎的還能比得過各位名師的得意門生呢?那可不就教天下人恥笑了嘛!”

於是眾人回過味兒來了,小侯爺這是拐著彎罵人呢。

“阿征,別給護國公和王叔惹麻煩。”

阮征罵得正來勁兒,忽然被馬車裏的人出言制止,眾人這才註意到阮征馬後跟著的馬車。冷不丁註意到才發現,這馬車的規格只比天子低一等,不正是當今太子的車架?

無奈,尚不盡興的阮征,只得不情不願地吞回滿肚子罵人話,打馬走在太子車架旁,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通過忽然空出來的官道。

阮征一走,幾波人便又劍拔弩張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辯駁起來。

不等爭論出什麽結果,宮裏忽然來了一隊人馬,並不驅趕眾人,而是在宮墻上動作一番,將什麽東西張貼了上去。張貼完一張,又是同樣規格的幾張向兩邊貼去。

等宮人順著城墻張貼出去一段距離,宮門口的眾人一擁而上,團團圍住墻上的東西。

“這是沈會元的答卷!”

有矩州舉子擠在前面的,只看了一眼,就揚聲朝外圍眾人報信。

科舉答卷在考官閱卷之前,都會有專人將之謄抄一遍,而宮人張貼出來的卻是原卷。

“這是何小姐的答卷!”

“這是俞進的!”

眾人便明白,今上怕是聽說了宮門前舉子們的荒唐言行,又不忍直接下令將眾人轟走,便特許張貼有爭議的考生答卷,用以服眾。

“別擠別擠,我替諸位念!”外圍的舉子不管是好奇還是別的什麽,都著急地往裏擠,擠得裏面的人也苦不堪言。

“臣対......”

有人大聲朗誦沈之洲的文章,沈之洲之後,是何晏清、俞進、陳書華、吳為......越往下念聽的人越是驚奇,越是自慚形穢,越是無地自容。

前幾人文采就在伯仲之間,雖也有高下之分,那也可以忽略不計。但沈之洲的文章明顯比其餘眾人更加務實,談民生、說教育、講戰事,無所不談。但凡有所涉及,沒有不頭頭是道、言之有物的,文末更是提出了切實可行的解決之法、優化之道。

這個會元,他沈之洲當之無愧——聽完沈之洲的文章,一幹學子心裏都只有這一個念頭。

不僅是沈之洲,名次靠前的貢士,都實至名歸,大理寺的那一遭,實在是無妄之災。

眾人一一看完一百餘名貢士的答卷,有的拉著人品讀,有的已經開始相互結交起來,自然,沈之洲答卷前聚集的人是最多的。讀著讀著,眾人發現張貼的不止爭議考卷,凡是今科參加會試的考生,答卷全部張貼了出來,浩浩蕩蕩恨不得繞皇城一周。

“那位三十五歲的仁兄!”人群中不知是誰,忽然高聲喊道,“在下可有這個榮幸拜讀仁兄的大作?若是有什麽冤屈,差什麽公道,也好趁現在討回來!”

有聽見這話的,都哄堂大笑起來。

先前高聲罵人的那位臉色青黑,趁還沒人知道他的名字,混在離開的百姓裏離開了。

鬧哄哄的人群中,有一人從頭到尾駐足在沈之洲的答卷前,來往的人換了幾茬,他還定定地站在那處,一遍又一遍、逐字逐句地看著沈之洲的答卷。

在又一茬人離開後,這人終於動了,卻不是像別人那樣去品讀別的答卷,而是徑直轉身離開,隱沒在錯綜覆雜的青石街道中。

卻說沈之洲簡單吃了遲來的早食,便回房補眠去了。沈之洲在大理寺,宋清不安心,也睡不著,守著兩小只看了一晚上;這會兒人沒事了,困意就上來了,跟在沈之洲後面也回了房。

兩位爹都睡午覺,崽崽黏著沈之洲在床上玩,沒一會兒就鉆進沈之洲懷裏,跟著打起了小呼嚕。偌大的家就只剩陸行川一個人清醒著,拿個小馬紮往院子裏一坐,便開始做夫子留的作業了。

因著一家人來京城的這一趟註定時間不會短,宋清給西花廳的學生們布置了作業。作業比較難,陸行川的作業前幾日死了,正琢磨著重新做呢。

於是等吳為一路打聽,找到一家人居住的小院時,敲了門,來開門的卻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小男孩。看小男孩這年紀,怎麽著也有七八歲了,沈會元不過二十出頭,應當沒有這麽大的孩子吧?

吳為嘗試跟小男孩溝通,好在小男孩聽得懂話,一聽他找沈會元便把他迎進去了。雖然他看著小男孩完了兩刻鐘的泥巴,好歹沒找錯人家。

宋清先睡醒,見有人找沈之洲,便去將人叫醒了。

沈之洲簡單洗漱一下出來,吳為看見他,便拱手深深行了個揖禮,“吳為此番前來,是向沈會元賠禮道歉的,還望沈會元大人不記小人過,勿將先前的事放在心上。”

沈之洲聽得一臉迷惑,若不是吳為自報姓名,他都想不起來這人是會試第五名,哪裏知道他為何向他道歉?

他不記得,宋清倒是記得清楚,耳語一陣,沈之洲才想起來,更是不知所謂。會試放榜那日,任求遠就和吳為一桌,看起來像是以吳為為首的。

不管是當時的言語輕慢,還是之後的舞弊一案,吳為並未參與其中,甚至他也是受害者之一。若他是為這個道歉,倒也不必如此鄭重其事。

見沈之洲不以為意,吳為當真沒有顏面見人,堅持道:“沈會元大度,但吳為不可因此當做無事發生,這廂向沈會元賠罪了。”

說罷,吳為這才告別離開。

沈之洲看著吳為離開的背影,好笑地朝身邊的宋清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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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坐了幾小時車去茶企實習,茶企管飯,13硬菜+1湯+1果盤,艾瑪好香!

為茶企舉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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