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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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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無題

“宋先生、沈夫子,快上座!”夫夫二人一進門,孫淑一就從座位上站起身招呼道。

大大小小的富商也隨著站起來,熱絡地跟宋清搭話。

因著兩人是最後到的,宋清朝眾人拱了拱手,賠禮道歉:“我和夫郎一下學就來了,沒想到還是來晚了,宋清先向各位賠不是了!”

“小宋老板說的哪裏話?是我們來早了哈哈哈!”

接話的人是寧陽縣最大一個染坊的徐老板,之前宋清尋顏料的時候,雙方已經有過短暫的交集。

宋清牽著沈之洲落座——沈之洲坐在孫淑一手邊,他坐在沈之洲右手邊,“宋清以茶代酒賠罪,還望各位海涵!”

眾人皆推辭一番。

見人來齊了,親信給候著的店小二遞了個眼神,示意可以上菜了。

“這位是救你的宋先生,這位是宋先生的夫郎沈夫子。”孫淑一給範理介紹夫夫二人,轉而又向眾人介紹道:“這是本官的發小範理,前幾日剛從京城過來。”

“謝先生二人救命之恩!”範理端起酒杯敬道。

“不足掛齒。”宋清不得不回敬。

到場的富商都是人精,瞧瞧孫縣令面色,再琢磨琢磨,便按座次自行介紹。

“範公子不遠萬裏來到寧陽縣,可得嘗嘗寧陽縣山八珍!”說話的人是城東李老爺,就坐在範理左手邊。

李老爺家裏是專門倒賣山貨的,先前白溪村的菌幹大部分都被他收了,之後去宜州走一趟商小賺了一筆。

見這姓李的竟然夾帶私貨,下一個介紹的黃老板也道:“範公子在京城什麽沒見過?要我說還是瞧瞧我們黃家的綢緞,是用小宋老板琢磨的紡織機紡的,那質量啊,是這個!”

黃老板豎了個大拇指,既推了自家生意,又捧了宋清一把。

染坊的徐老板坐在宋清右手邊,見老對頭這般說話,當即不服道:“綢緞數量自然要看黃老板家,可花色還是要看我李家!”

“徐老板說得有理。”孫淑一不知抽什麽風,忽然開口幫腔,“徐老板家綢子有三十二個原色,間色更是不知凡幾,家母都說在京裏可沒這麽多色。”

“哪裏哪裏!”徐老板謙虛起來,掩不住目中的驕傲之色。

黃老板就不高興了,拉著臉抿了口茶水。

兩家做的都是綢緞生意,黃家織布起家,李家染布起家。現在黃老板家自然也有染布的工序,雖然只有十八原色,不過周邊幾個縣鎮的人家大多買不起花哨的布料,這點在以前便算不上短板。

可要是出了這小地方又不同了,給達官貴人用的料子,自然是怎麽好看怎麽來。

“晚輩過幾日必定登門拜訪。”範理氣度出眾,待人接物也周到,在座不管是做什麽生意的、生意做得大還是小,都能跟他談上兩句。

一屋子人你來我往間,酒樓陸陸續續開始上菜了。

宋清和沈之洲就跟在孫淑一後面動筷了。

唯一需要操心的菌幹都出給李老板家了,兩人這一趟就是單純來吃席,便沒太註意席間眾人又說了些什麽。

孫淑一早先已經和範理通過氣,哪家做的什麽營生、捐了多少銀子修路他都知道,她的打算範理也清楚,這會兒她只需專心吃飯,時不時分一耳朵聽聽談到哪兒了。

“沈夫子你嘗嘗這道酒釀鴨,是酒樓掌勺去跟家母學的,本官嘗著也學了個七八分。”孫淑一忽然壓低聲音招呼沈之洲。

沈之洲詫異地看看孫淑一。兩人私底下雖然互相看過幾次文章,卻沒熟稔到這地步的。

“味道很好,若是老夫人親手做的,必然更是鮮香。”

“那本官就替家母承了沈夫子的誇讚了。”語畢,孫淑一話鋒一轉,“上次在沈夫子家喬遷宴上吃到的才叫美味,教本官至今念念不忘。”

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沈之洲含蓄地笑笑,沒接話。

不過有沒有人接話都不影響孫淑一發揮,她接著道:“聽說宋先生還會做果子味兒的飴糖?”

聽了這話,沈之洲側目瞧了宋清一眼。

宋清剛好夾了一塊蘑菇釀肉在沈之洲碗裏,撞上沈之洲的目光,疑惑地挑挑眉頭。

沒向宋清作出解釋,沈之洲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問道:“不知孫縣令是在哪裏聽說的?”

“前幾日去東花廳的時候得了一塊糖。”孫淑一也沒隱瞞。

沈之洲很快想通了。

前幾日他剛獎勵了小水一塊小兔軟糖。

小水現在跟著他阿爹住在東花廳,往日得了什麽好吃的都會帶回去給他阿爹嘗嘗,估摸著是恰好碰上了。

只是孫淑一既然知道是宋清做的,還問他做什麽?直接問宋清不就好了?

騰不出手來,沈之洲借著桌布的遮掩,憤憤地踢了踢宋清的鞋幫子。

“怎麽了?”宋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沈之洲又不多說,只面向孫淑一說著什麽。

孫淑一瞧見宋清看過去的目光,微笑點頭示意。

然後宋清無辜的鞋幫子又挨了一下。

宋清一時只覺比竇娥還冤枉,他分明什麽都沒做。於是大掌覆在沈之洲不安分的腿上,摩挲兩下這腿就沒了動靜。

桌下的波詭雲譎孫淑一全然不知,還在低聲和沈之洲說話。

“本官和範理想建一個制糖作坊,不知道沈夫子願不願意?”

這話問得奇怪,多半是知道糖是宋清專門給他做的了。

見沈之洲不說話,孫淑一又道:“沈夫子放心,若是賠了就算本官和範理的,若是賺了就按三人——按四人分成。”

不知想到什麽,孫淑一改了口,把沈之洲夫夫倆分開來。

“這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沈之洲先給個托辭含糊過去。

“不礙事,沈夫子盡可以回去和宋先生商量了,本官等你們答覆。”

制糖作坊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席上推杯換盞的眾人也沒註意到這個小插曲。

宴席結束後,沈之洲要回去給孩子們上學,宋清得回去把田裏的稻子給割了,於是這事兒只能再推到夜裏,等兩人都忙完了回家再說。

王興禮、張升兩家插秧都早,前幾日也已經割完稻子。知道宋清這日要割稻子,都帶上磨得鋥光瓦亮的鐮刀來幫忙。

三人割了一早,宋清才洗了澡換了衣服去城裏,接沈之洲去吃席。

因著走時囑咐過兩人下午晚幾刻鐘再來田裏,下午宋清到地裏的時候,兩人也才剛到不久,堪堪割了幾把稻子。

“小宋這稻子長得好啊!”張升割了一大把稻子拿在手裏,抽出一兩根來綁好,擔在剩在田裏的稻樁上。

村裏人習慣是割了稻子後先在地裏曬兩三天,等幹了之後再背回去打。

新房只占了半畝宅地,剩下半畝修得平平整整,還鋪了地磚、請人在中間做了個巨大的石磨。

故而稻子割好之後直接背回去,鋪在壩子裏曬,曬好了運來脫粒機,立時就能脫粒,一道就用了石磨去殼。

王興義割完一把,直起腰來,接過張升話頭:“可不?我瞧著一畝能有六七石!”

就這他還說得保守了,不敢往多了說。他們田裏也管得好,收成最好的時候一畝卻也收不到四石啊。

“我這個稻子主要還是種子好。”宋清將沈甸甸的稻子裝進背簍裏,一把疊著一把,疊滿了又在頂上繞著疊一圈。

“等明年,各個村鎮都能帶上自家留的稻種,拿去縣衙裏換這個稻種。一斤換一斤,產量得翻三番!”

“當真?”兩人徑直停下動作,直起身面面相覷。

隨即想到小宋在衙門做的就是農事官,再說以小宋的性格,是斷然不會拿這事兒開玩笑的。

宋清跳下田埂,調了調背帶挎上雙肩,猛一使勁就把滿滿一背稻子背了起來,“自然當真!還有麥子、小米、大豆……都能換!”

“麥子大豆也是這個產量?”這下兩人靜不下心割稻了,提著鐮刀跟在宋清身後,又著急又期待地問道。

“那是自然!”

現在麥子和大豆的產量還比不上稻子,又賣不上價錢,要不是旱地種不了稻子,沒哪家願意種。

若是產量上來了,誰家不是歡歡喜喜的?

“要說產量,還得看土豆和紅薯,玉米也不差。從今年臘月開始,這些都能在官府換,不過現在還沒商量好要怎麽換。”

“那今年多的稻子我家就不賣了,都留著換新種子!”王興義當即決定道。

春耕的時候,這幾樣作物宋清都給了他一些,他自然知道這些的產量如何,是一個比一個高產。

說不定到明年,自家就頓頓吃得上幹米飯,有餘糧了還能養幾頭豬,養幾只雞鴨。

兩人跟在宋清身後,一路走一路問,直到宋清把背上的稻子倒在地磚上,才反應過來竟是空著手走了這麽長一段路。

當即看著彼此大笑起來,三人又麻溜兒地回去割剩下的稻子。

三畝田的稻子,要是宋清一個人的話得割三四天,有兩個幫手一天就割完了。

因著晚上請王興義張升二人吃飯,制糖作坊的事兒直到夫夫倆忙完了、上了床才得空商量。

“你願意嗎?”宋清把沈之洲攬在懷裏問道。

“我?”怎麽都問他願不願意?

沈之洲翻了個身,枕著宋清的手臂,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臉,“你做給我的糖是水果做的?”屬於明知故問了。

“對。”

額頭抵著宋清結實的胸膛,想了想,沈之洲才繼續說道:“那好吧。”

要是建一個制糖作坊,果農的水果也有地方收了,不會爛在地裏。還能提供更多的工作空缺。

“嗯。”

沈之洲不滿地在人胸膛上拍了一下,“你沒有別的想說的?這麽冷淡?”

不說做點其他吃食補償他的?

宋清沒什麽想說的,只是接著做了上床時被打斷的事,身體力行告訴沈之洲他到底冷不冷淡。換個方式給他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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