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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砂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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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砂鍋粉

次日一早,宋清天剛亮就醒了,輕手輕腳穿好衣物出門洗漱。

聽見人出門的動靜,沈之洲也睜開了眼睛。

懊惱地拉被子蓋住通紅的臉。想想昨晚上他哭得比宋清還兇,到後面還要宋清反過來哄他,他就恨不得鉆地底下去。

在床上扭捏一陣,沈之洲才磨磨蹭蹭地起床。夫子就放了昨日一天假,再賴下去今日可得遲到了。

洗漱完畢往竈房去,只見宋清手裏拿著個竹筒樣的東西,上面有個旋鈕。隨著宋清擰旋鈕的動作,竹筒下面緩緩壓出數十根米粉。

這樣壓出來的米粉比刀切手搓的都要勻稱,速度也快了不少。

竈上燒著剛請村裏泥瓦匠做的兩個海碗大的砂鍋,裏面是熬好的大骨湯。剛把蘑菇木耳煮熟,下入光滑細膩的米粉,沒一會兒就把砂鍋裝滿。

“好香啊!”沈之洲徑直坐在飯桌上,什麽尷不尷尬的都拋到腦後去,兩眼直溜溜看著人動作。

兩個砂鍋一樣大小,鍋裏除了比人家攤位上賣的粉面多放了些配菜,也沒什麽特別的,可就是香味霸道得很。

米粉煮的咕嘟咕嘟沸騰,宋清往兩碗砂鍋粉裏各舀一勺脆哨,撒上蔥花,取帕子包好把手,將之擡到木碟上,這才連著木碟端放在沈之洲面前。

沈之洲接過勺子筷子的時候,沾著砂鍋壁的一圈湯汁還在沸騰。看著飄著脆哨蔥花的乳白湯汁,他禁不住誘惑先舀一勺放嘴裏。

“嘶!”瞬間把他燙得齜牙咧嘴,咕咚吞下去,連喉嚨也燙著了,嘴上卻高興地叫著:“真好喝!”

宋清端著自己的砂鍋坐在對面時,沈之洲正舉著一勺湯汁放在唇邊,呼哧呼哧吹幾口,隨後一飲而盡。

“吹涼些,一會兒舌頭都給你燙麻了。”說著拿了新勺子,給沈之洲加上醬油和醋。

“嗯嗯!”沈之洲香得搖頭晃腦,壓根沒聽清宋清說了什麽,只覺得這湯給他燙得還挺暢快。

“咦——”撇撇嘴,把剩下半勺湯汁喝下去,“沒有剛才好喝了。”

宋清挑眉,給你加醬油還加錯了?

將自己那份還沒來得及加醬油的換過去,笑罵一聲:“山豬吃不了細糠!”

醬油醋雖然不貴,家裏條件差些的人家還是舍不得買,左右也填不飽肚子。

“我是山豬你也是山豬!”沈之洲一點不生氣,笑瞇瞇接過,高高興興喝湯。

這話還是前幾日他說宋清的。糖甜甜的,宋清卻不愛吃,可不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嘛!

滾燙的湯汁喝了一半,沈之洲自己加了醬油醋,攪拌攪拌,囫圇吹幾下,滋溜滋溜把一筷子粉絲全部嗦進嘴裏,不由得發出一聲喟嘆:“啊——好吃!”

宋清用瓷碗裝了涼水,放在沈之洲面前,“待會兒我跟你一起去城裏,看看有沒有什麽鋪子出租。”

“鋪子?”端起水灌了一口,“看鋪子幹什麽呀?”

“地裏活兒都差不多忙完了,剩下的請鄭大嫂帶著李家姐弟照看著。我去城裏相看個鋪子,做點吃食生意。”

也方便接送沈之洲上下學,中午飯也能兩人一道吃。

李阿叔兩老到底是年紀大了,真要遭遇不測,沈之洲自己逃跑還要快些。

而且沈之洲吃慣了他做的飯,午飯在城裏吃幾次還好,吃得多了容易膩。這不,幾日功夫臉上的肉都掉了點。

“好呀好呀!”不論宋清想做什麽,是種蘑菇還是開食肆,沈之洲總是最支持的。他那麽厲害,肯定做什麽都成啊!

“咱賣什麽呀?就賣這個粉好不?”沈之洲要是個昏君的話,指定已經被砂鍋粉勾得五迷三道了。

“好。”做這個決定倒不是一時興起。

一碗砂鍋粉成本價在四文錢左右,小碗八文,大碗十文,一天賣出去三十碗的話,純利潤大概一百五十文,一月能掙四兩五錢銀子。

上個月一頭野豬賣了八兩多銀子,可也不是每日都有野豬賣的。利益與風險並存,不然張升一家也不會想跟著他種植蘑菇。

兩人吃完粉,然後便跟著李阿叔家的牛車去城裏了。

送沈之洲進了楊夫子家,宋清再去汪師傅那裏訂制桌椅板凳和,還有幾個鍋碗瓢盆,用來裝東西洗菜啥的。

木制的雖然比較粗糙,但不怕摔打,也沒有鐵制的貴,拿來開個小店還算不錯。

聽說宋清要開食肆,汪師傅給推薦了正街一個好位置。

位置好,租金也貴些,是他一個老友家的鋪子,年前租戶租金到期便不租了,到現在還沒租出去。

宋清告別汪師傅,一路鋪子往正街那邊去。

汪師傅推薦的位置是真的好。鋪子處在東城正街鬧市區,背面是城外一條大河的支流;從鋪子出來往西走一盞茶的功夫便是菜市場,離南城門比較近,回家快捷些。

更重要的是,附近食肆比較少,多的是綢緞鋪、胭脂鋪什麽的。離得最近的酒樓還要穿過菜市場往更西面去。

鋪子附近的情況都看過了,宋清才聯系主人家問價格。

“八百文一個月。”來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汪師傅的老友本人,“小兄弟先前的租戶都是九百文哩!”

這樣的鋪子他還有兩三間,地段更好的也有一間,一百文錢對他來說是沒什麽。

但是在商言商,若不是老汪派了徒弟跑腿,他是一百文也不能讓的,被他老娘知道了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我先領你進去看看裏面,你再做決定也不遲。”說著吳老板卸下鋪子的門板,帶頭往裏面走。

“上一個租戶愛幹凈,走的時候都打掃過一遍了。”吳老板邊走邊介紹道,“這裏上去是個閣樓,可以放東西,也可以收拾出來住人。”

店鋪的最裏面有一道樓梯通往閣樓,宋清爬上幾步,站在樓梯上往閣樓看。

鋪子寬一丈,長處有兩丈,也即十八平的樣子。不算大,但開一個小食肆也綽綽有餘了。

閣樓上估摸著橫梁處夠他站直,往兩邊去就要低頭彎腰了,否則可要撞上支撐瓦片的木板。能夠活動開的地方不算大,但要是支張床小憩片刻是夠的。

“後邊是與左邊兩個鋪子共用的院子,有一個水井。”吳老板打開後門,指著院中的水井介紹道,“因著水井是中間那家打的,吃水的話每個月給他家十文錢。”

另外兩個鋪子要大些,都往院子裏擴建不少,一家幾口人便住在擴建的屋子裏。

吳老板家鋪子後面剩的空間大,還幾個月沒租出去,便被人拉了繩子,上面晾著幾件衣服。

“等這裏租出去了,他們便不會在這半邊院子晾衣服了。”吳老板解釋一聲。有些租戶不樂意自家地方給人占用了,自個兒又喜歡占別人的地兒。

宋清倒是沒那麽多想法。都是來城裏討生活的,大家都不容易,他用不到別人用了就用了。

他打算在後門處放一個大水缸,到時候跟中間的成衣鋪子老板打聲招呼,請汪師傅徒弟過來安一個手壓泵,把水接到缸裏。

“小兄弟,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你可要租我家鋪子?”吳老板問道。

“租。不知吳老板可有認識的房牙子?”

租房要有中介作保,房牙子收取租金後,就會幫人把租房書契一並辦了。

“小兄弟是個爽快人!”吳老板高興地讚一聲,便領著人去找房牙子了。

濘陽縣租賃房屋六個月起租,從租房第六日起算租金,前五日留給租戶搬家或是置辦家夥什。

宋清先交了半年的租金,吳老板知道他要開食肆,給推薦了一個手藝好價格也公道的泥瓦老丈。

收好書契,宋清循著指引去找了老丈。

老丈五十來歲的年紀,孩子都在城裏做小本買賣,也都還算孝順。

他是不愁吃穿的,街坊四鄰都念著他的手藝,得這般認可,他就喜歡給人家盤個竈、燒個水壺啥的。也不多收錢,把本錢掙回來就是。

太掙錢的東西他不做,他又不用養家糊口的,跟人家年輕人搶什麽生意?

聽這年輕人請他去盤竈,他讓大孫子跟人把磚泥背過去,自己提上老夥計在後面溜溜達達過去。

路上遇到老熟人,打聲招呼,人家問他提著老夥計幹啥去,他便笑呵呵說:“有個後生聽我盤竈的手藝好,特意請我過去給他新開的鋪子盤竈哩!”

“那他算是請對人了!老哥你盤竈的手藝啊,那是這個!”熟人豎起大拇指。

“哈哈哈!”老師傅又是謙虛又是驕傲地擺擺手,兩只老腿腳下生風,飄飄然往人鋪子去。

砂鍋粉的精髓就是一個砂鍋煮一碗粉,竈自然不能跟家裏那個一樣大。

宋清跟老師傅講一遍需求,得盤一個大竈臺,裏面分成兩排六個小火爐,每個火爐之間不用相通,但是通風性要好。

“你這小夥子要求還挺多。”不等宋清回答,老師傅接著說,“也虧你找的是我,找別人人家耐不耐煩你這許多要求還不說,多半吃不下你這單子。”

宋清聽出老師傅畫外音,就老師傅盤竈的手藝、在濘陽縣的名氣好一通誇,直把老師傅誇得通體舒泰,讓大孫子給他拌上泥漿,幹勁十足。

老師傅的孫子也高興給他打下手。

老師傅每每出去給人做活兒,都會帶一個孫子出去,主人家給的工錢他都給孫子。左右他要了錢也沒處花,幾個閨女兒子孝敬的錢他都攢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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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宋朝租房子就是辦完手續後的第六天開始算租期,還挺人性化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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