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大概是系統和硬件不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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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大概是系統和硬件不匹配
他們可能瘋了吧？——夕站在葉暮沈睡的身體旁看著星艦巨大屏幕上遠方的太空景象。
遠端軍艦列隊見證了江駕駛的飛艦毀滅爆炸，那最先誕生自主意識，向全星際宣告機械生命由此誕生，與星際各星球和組織博弈最終讓人將有自我意識的仿生人作為法律保護載體，承認其生命存在的仿生人江，就這樣如太空中綻放的一簇煙花一般泯滅於此。
和星系中的恒星相比，那架飛艦爆炸產生的光芒，如螢火微光，不值一提。
跨越時空的鳳城看著一片荒蕪，天色也慘淡陽光蒙塵，隨時有可能發生的餘震和廢墟中生命的掩埋消亡讓人絕望。
破碎的世界連一陣風都是寂靜的，是死一般的寂靜，是絕望，是崩潰，在地脈中蟄伏，蓄勢以待，時刻準備著下一次吞噬地表的生靈。
葉暮是從卷攜著星際廢土一般的血腥和塵埃的氣息中醒過來的。
剛剛睜開眼時，她似乎還有些懵，並未完全反應過來目前是什麽情況。
緊接著眼瞳緩慢地聚焦，視線中模糊的色塊逐漸映出了它原本的樣子，一張戴著口罩的稚嫩機器人的臉先倒映在她眼瞳之中。
而後葉暮便察覺到自己應該是被人護在了懷裏，微微偏頭便看見了護著自己的人，她不僅是被此人護在懷裏，更是壓著對方半個身子，他成了她一半的墊子，兩人的姿勢都有些奇怪。
看見這人的臉，葉暮的大腦才像是運行起來一般，緩慢地調出了與他有關的一些記憶。
同時腦部傳來一陣陣鈍痛，很顯然，她頭部受傷了，而這人也已經暈過去了。
從自己的記憶中得知，這是國安來保護她的成員之一，名為屈紅星，很符合這個時代的名字。
對於這個時代，她暫時沒辦法從腦子裏調出太多的記憶，就像是硬件不受程序支配一般，對於自己上方的這個機器人，和這個國安的人員，葉暮都只能暫時得知一些片段記憶。
她甚至連稍微轉動眼珠都偶爾有點艱難，但稍微適應一下對她而言也不算是特別大的麻煩。
更大的麻煩是，在她試圖在狹小的空間裏動一動自己的手和手指時，立即感受到了一陣無力，這是這十幾秒的無力驅動身體，讓葉暮瞬間將自己判定為殘疾，但十幾秒後，又慢慢掌握了身體的行動力。
只是動作依舊緩慢，並不如她所預料的迅速，和正常人有許多差別。
葉暮沈默著沒說話，大概是需要適應。
將自己的記憶稍微整理了一下，很顯然，從這個人類幼崽模樣的家政機器人以及這個國安人員所帶出的零碎記憶片段來看，她之前因為私人星艦在太空遇上事故後，跨越時空來到了這個……讓她十分陌生的時代。
——從不多的記憶信息中得來的有關這個時代的信息，十分落後。
現在沒辦法如同正常人一樣行動，或許是因為跨越時空的後遺癥？
葉暮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疑惑，如果是跨越時空的後遺癥，不應該現在才出現。
那為數不多的記憶中，自己並沒有這樣的狀況。
她試圖去尋找更多的答案，但是就如同自己的身體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行動一般，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更多有關這個時代的記憶。
是什麽時候到的這個時代？
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這些都一無所知，就算是這個家政機器人，她也只有一兩段的記憶，得知它是自己制造的家政機器人。
命名為何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制造的，她也不知道。
而這名國安人員，葉暮只想起一兩個和他一起坐在車上的畫面，車裏還有另一個司機，從這極少的記憶中，葉暮得到了這個時代交通工具的模樣，也得知了屈紅星的名字。
再深想下去，沒有進步反而令大腦的疼痛和無力感加深，葉暮只得暫時放棄從記憶中尋找線索，轉而看向四周。
但一看他們目前的狀況，她只覺得陣陣發痛的腦子更痛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們怎麽會在這樣的地方，處於這樣危險的境地。
遇到了敵襲？
血腥的氣息顯然是從屈紅星身上傳來的，葉暮也不清楚他到底傷成什麽樣，傷在哪裏。
他們必須先從這廢墟中離開。
這個家政機器人在兩人上方撐起了一小片天地，但葉暮不能確定它能堅持多久，而且被他支撐著那一片不知是天花板還是單純的被人用來壓住他們的水泥混合物制造的水泥板，已經有了裂縫。
從屈紅星身後隱隱約約有風吹來，極為細弱，如果不是葉暮感知敏銳，大概也發現不了。
而葉暮嘗試摸了摸身後，只有冰涼的壁面和有些割手的碎石。
看來他們是在一片廢墟中了，難道是攻擊他們的人這次用上了炮彈一類的重武器？
葉暮不能確定，雖然從不多的記憶裏得知的情況推斷，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若是真的很想弄死她們，做一點觸及底線的事情也沒什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才是最好的。
她很想從屈紅星的身上下來，但後方的墻壁讓她實在無路可退，此時大腦好像是才極為緩慢的傳遞來了全身的情況，手部傳來一些疼痛感，這倒算了。
可她一只腳傳來尖銳的疼痛和硬物壓迫感。
顯然，她的左腳被壓住了，葉暮簡單判斷了一下，確認情況後松了一口氣，好在沒斷，只是受了傷。
不妨礙他們之後逃命。
她也不清楚自己昏迷多久了，而這個家政機器人是否還能啟動，屈紅星能不能被叫醒。
不管怎麽樣，都要試試。
葉暮先緩慢地擡手，在家政機器人身上屈指叩了叩。
家政機器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金色的瞳孔如同畫龍點睛一般，瞬間令這張“戴著口罩”的臉變得生動了起來。
看來剛剛它只是進入了待機狀態，葉暮松了一口氣。
只是，她正在想要給它下達什麽指令的時候，突然聽見屈紅星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葉暮？你醒了嗎？”
明明她幾乎壓了屈紅星一半的身子，但昏迷中後的屈紅星卻仍舊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樣，另一半身子楞是沒有躺平，反而將她擋住了幾分，以一種保護的姿態。
如果不是這個家政機器人支撐起了上方的水泥板，那麽此時這水泥板可能就該落在屈紅星的肩頭，她仍舊不會受到太多的傷。
她在屈紅星的懷裏，一時間沒辦法越過他肩頭去看見他身後的人。
只聽聲音葉暮沒有想起半點和這人有關的信息，不知道對方是誰，更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葉暮沈默一瞬，淡淡地嗯了一聲。
希斯維捂著自己的手，托葉暮身邊這個小孩子——不，應該是這個機器人的福，他在樓塌的一瞬間，想和屈紅星一起護住這個難得的天才。
或許不只是因為她是難得的天才，還有自己對這個少女的欣賞，何況災難面前，他也無處可躲，反倒讓他一瞬間有種能救葉暮也不錯的感覺。
於是他們三人到了一起，就在樓塌的那一秒，被三人都被一股大力推向了樓梯角落，垮塌的混亂聲中，他們撞在墻壁上的聲音微不足道，等他醒過來，就發現這個原本跟在葉暮身邊，名叫墨墨的小孩子，竟然撐起了他們三個上方的天花板。
這個樓梯口的墻角，和支撐著上方垮塌的天花板的墨墨，成了他們的幸存角。
只是難免受一些其他的傷。
他的手便是被壓斷了，他清醒的早，把自己的手硬生生從砸在手上的水泥塊中挪出來，不敢再動一分。
他也試圖叫墨墨兩聲，偏頭能夠從縫隙中看見一些廢墟外的情況，希斯維判斷這樓倒塌時是向街道歪斜。
為了趕上發展的浪潮，這個新建的賓館一共就三層，不算特別高，他們在二樓樓梯口處，這個位置很危險但是現在卻又因為墨墨，顯得沒有那麽危險，而且如果墨墨能夠推翻它支撐的水泥板，他們有很大概率能從這廢墟中出去。
他已經判斷出墨墨不是普通的人，之前他沒有太過關心，也一時間沒想到上面去。
就算是這樣的危急關頭，得知墨墨是個機器人，希斯維也嚇了一跳，震驚至極，緊接著便是欣喜和慶幸。
只可惜，不管希斯維怎麽叫墨墨，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他想，可能這個機器人壞了。
他們只能等待救援。
但誰知道，過了好一陣後，一只手叩了叩墨墨的身子，墨墨立刻就亮起了眼睛。
加上那只手，希斯維立馬就判斷出是葉暮醒了。
“你還好嗎？”
想到她地震時突然昏迷，希斯維先關心了她一句。
葉暮現在基本確定在屈紅星後面和她說話的人對她並不抱有敵意，不過情況不明，她還是沒放松警惕，又淡淡嗯了一聲，道：
“我頭上受傷了，現在很痛，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
她將自己的情況說了說，明面上看著是暴露了自己的弱點，實際上是想暗自套話，如果此人當真不是敵人，她這麽一說，對方就算和自己沒有什麽交情，也應當關心一下。
如果他話多或是思考的更縝密，一定避不開對當前他們情況的分析，再提出解決的辦法，或是想辦法和她一起商討怎麽擺脫現在的困境。
若是對方只是偽裝成友好的樣子，葉暮也不著急，現在的境況，不管是她還是對方，第一時間想的自然是先想辦法自救或是求救。
利益相關，在獲救之前她不會有事。
就算是不要命的要同歸於盡，對方也不敢當著眼前這個家政機器人的面就動手。
很顯然，剛剛她喚醒這機器人的行為已經表明，這個家政機器人是聽從她的指令的。
聰明人知道此時該怎麽做。
果然，那不知身份的人聽見她這麽說，立刻更擔心了，也有些著急：
“你不要亂動，現在我們就靠著你的機器人才能安然無恙，樓塌的時候，屈紅星受了傷，傷在腰後，我現在也沒辦法去看情況，但是我手上沾到他流的血了……”
希斯維保持著冷靜，本來他是稍微有些不冷靜的，但是葉暮醒來後格外的冷靜，讓他也瞬間跟著冷靜沈穩下來。
此時一一的和葉暮分析目前的狀況，還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下，緊接著看向墨墨，道：“如果你也覺得可以，我們可以試試，或許就能自救，不用等人救援。”
等待救援，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那時他們身上的傷都錯過了治療時間，屈紅星更是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葉暮聽他分析完，了解到目前的情況，解除了被敵襲的可能，緊接著判斷起了希斯維說的提議是否可行。
她又仔細問了問地震時樓道裏的情況，和垮塌時的情況。
由於葉暮說話的方式並沒有暴露她沒有那一段時間的記憶，希斯維也只當她要了解自己看見的，當時情況緊急，每個人看見的狀況自然會有差距，他們又不是並肩同步跑的，互相問問具體情況很正常，加上她那時候又昏迷了，多問一點也並不奇怪，因此沒有發現異常。
他仔細回答了葉暮的問題，而後葉暮看向家政機器人給出了指令：
“重啟系統。報告機身信息及狀況。”
家政機器人的眼睛閃了閃，暗了一瞬，然後才重新亮了起來。
葉暮道：“我先看看它的情況，再決定。”
希斯維表示理解，萬一這機器人哪裏壞了不能用了，他的提議也沒什麽用。
“重啟成功。”家政機器人的聲音傳來，葉暮楞了一瞬，這聲音有些熟悉，或許該說用來調出這個幼年音的原音，她很熟悉。
雖然沒聽到，但是聽這家政機器人的聲音，葉暮也能隱約推出使用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因為不管是什麽種族，幼崽的聲音其實都差距不大，雖然眼前家政機器人的聲音已經十分還原了，但仍舊帶了原音的特色，顯然是技術力沒達到，不能生成機器人的原音就算了，以他人聲音為標本調成合適的聲音，也不能達到十全十美的地步。
想到自己在這樣技術落後的時代，葉暮感覺頭更痛了。
她耐著性子開口：“匯報命名，主功能，所載程序，設備狀態。”
現在唯一能慶幸的是，雖然行動不如正常人，但至少說話她不是個結巴，還能正常說話。
家政機器人立即回答：
“命名：江，主功能：家政，程序：未知程序系統，設備狀態良好。”
江？
葉暮這下微微瞇了瞇眼，她很清楚自己的性子，給每一個仿生機器人的名字都是她親自取的，不論在星際上是否有其他重名，但是在她這裏，他們每一個機器人的名字都是獨一無二的。
就算眼前的家政機器人並不能算作是完全的仿生機器人，她也絕不可能給他命名為江。
江是她在實驗室的副手，這個名字已經有主了，就算是從星際跨越了時空，她也不會制造一個替身，或是為了偷懶，而給自己制造的機器人，取一個同樣的名字。
——不管是哪一種行徑，對於研究機械生命的她而言，都是一種侮辱。
但機器人的程序匯報不會有問題，說明這個機器人確實叫做江。
葉暮現在雖然好奇是什麽原因，讓她把江的名字給了這個家政機器人，但是現在不是好奇心發作去腦子裏找記憶的時候。
她立刻又詢問了一堆有關機器人身體的熟悉，江一一回答了，葉暮也因此對這個機器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另一側聽著機器人和葉暮流暢對話，雖然是針對程序的問答，可是在他看來也超出預料的流暢，半點沒有機器人和人說話的生澀感。
而且，這家政機器人小弟弟，不是叫墨墨嗎？
怎麽又多了個名字？
難道是備用名？
希斯維不太懂機器人，也不懂機器人的程序要怎樣設定。
可看葉暮都沒有奇怪，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也就跟著接受了。
葉暮是制造機器人的人，一個機器人的名字而已，多取一個備用名或者小名也正常。
人和人之間還有昵稱呢。
在判斷完情況之後，葉暮給江下達了指令，讓他把天花板推開，但不能令其倒下，畢竟他們在一片樓塌後的廢墟內。
這一片天花板如果倒向別的方向，極有可能會成為壓死他人的罪魁禍首。
既然是地震，災難後的任何廢墟內，都埋葬藏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或許有人已經徹底沈眠了，但也肯定有人和他們一樣，清醒著，在等待救援。
她很冷靜，只是因為本身就強大，可普通人突逢大難，又是這樣毀天滅地一般的情況，在廢墟中被掩埋，恐怕只剩下一片驚慌。
葉暮的心情有些沈重，這個世界的科技落後，救援恐怕也要來的緩慢的多。
江按照葉暮的指令，緩慢地挪動自己的身體，將那片天花板慢慢的推了起來，同時一只手把著邊緣，以免其倒塌下去，壓塌其他廢墟。
希斯維和葉暮也終於有了更大的空間可以活動，甚至能坐起身來，葉暮動作緩慢，希斯維把壓著葉暮左腿的水泥塊挪開，然後站起了身。
他的判斷沒錯，正是因為看清了自己所在的樓梯道直接接觸了地面，希斯維才敢提出提議讓機器人幫忙。
站起來那一瞬，四周的景象讓他不知道說什麽，只覺得嗓子被什麽堵住了，並非夏洲國鳳城內有多少他的親人。
只是一瞬間的兔死狐悲，和殘破街道，血腥廢墟帶來的給予生命的沖擊感，讓人心聲莫大的悲愴。
那名保護葉暮，但僥幸逃離的國安人員叫做莫黃江。一早他就在想辦法找人了，但是四周廢墟太多，他雖然想直接去找到葉暮他們，卻也不能忽視身邊廢墟中傳來的求救聲。
一個個做記號，然後大聲安慰所有人，帶著心態穩定，冷靜下來的人，盡量去救那些沒有被深度掩埋，比較幸運的人。
可這也都不是什麽輕松的活，因此忙碌了一早上，終於小心的越過碎石廢墟，到了之前他們住的賓館處，這裏已經面目全非了。
先想辦法判斷哪裏還有活人，然後盡量做一些記號，再安撫人心，這樣一圈下來，莫黃江沒聽見屈紅星的聲音，也沒聽見葉研究員的聲音。
他有些慌了，更多的是自責和愧疚，以及難受。
戰友也許就這樣沒了，怎麽能不難受。
他領命要保護的研究員也可能就在這地震中喪命了，怎麽不自責。
葉暮身邊其實很危險，遠沒有表面上看著那麽平靜，保護她的任務其實是自願的，選擇到她身邊來的人，無疑都是在危急關頭，寧願犧牲自己也要護住她的人。
莫黃江自然也是這樣的人，他現在只後悔，應該先讓葉暮跳下樓，而不是自己自作主張的先跳下樓再去接葉暮。
他們不敢貿然動任何一處廢墟，除非完全確定動了也能保證不會出現其他問題，還能把人救出來，才會嘗試。
這種情況一般是在最表層被壓著的人。
不然他們沒有任何別的機器輔助，就只有幾個人，萬一不小心造成廢墟的二次坍塌，只會後悔一輩子。
眾人忙了一上午，不得不考慮著找吃的。
這時，在一片坍塌的房子之中，一塊水泥板緩緩動了起來。
緊接著豎直立著，莫黃江看見了跟在葉暮身邊的那個小機器人，頓時喜出望外。
如果不是他們在廢墟之內，外層還有別的廢墟，他可能立刻跑過去了。
這一片建築多，著賓館又在一個路口，因此倒了許多在一處地方，葉暮他們也是足夠幸運了，正巧位置在二樓樓梯處，躺在樓梯角，加上江保護的及時，他們三人沒受特別嚴重的傷。
只要及時止血治療，不會有生命危險。
看見希斯維站起來，和莫黃江一起的人也激動了，這是他們今天看見的第一個，完整的能從廢墟中站起來的人！
雖然他們也救了一些能救出來的人，可無一不是被砸的受了傷，不能怎麽動，或是腿上傷十分嚴重，沒辦法站起身，只能坐著。
希斯維從廢墟上站起來，仿佛是給了一種新的希望一般。
加上他身邊那個能將沈重的天花板控的死死的，不讓其倒下的小小身影，都讓人不知為何一瞬間濕了眼圈。
希斯維把緩慢起身的葉暮扶起來，眾人連忙想辦法去接應他們出來，最後才無比小心翼翼，艱難的把他們三人接了出來。
最先把屈紅星擡出去，而後是葉暮和希斯維。
至於江則是最後，把天花板放回原位才按照莫黃江他們貪出的路小心翼翼的走出廢墟。
遠離了廢墟，等於遠離了直接威脅自己性命的境地。
可是到了大家聚集的空曠廣場上，葉暮看著地上躺著坐著，流著血衣服殘破，蓬頭垢面的一個個人，垂下了眼眸。
他們身上的傷看起來是簡單處理了的，但很明顯沒上藥。
大概是完好的幸存者裏有醫生，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藥醫生也只能在這樣的條件下，盡量給他們止血，先保住他們的性命。
葉暮擔心屈紅星，莫黃江也第一時間找到了醫生給屈紅星處理。
然後才是葉暮和希斯維。
葉暮後腦勺有傷，血黏黏糊糊的流在了後頸上，醫生掀開她發絲那一刻也嚇了一跳。
但也只能先用幹凈的衣服撕下的布料簡單包紮。
希斯維的手再怎麽好好處理，也不好處理，希斯維也只得苦笑一下，任由醫生先給他應急處理，後面只能靠自己挨過去。
等待救援。
這四個字，成了唯一的希望。
與此同時，前來救援的車輛也帶著物資和醫護人員以及救援部隊極速趕來。
卻紛紛被攔在了半路。
因地震而導致的此路不通，讓所有人都著急無比，一個個這條路不通就換條路，通往鳳城的路那麽多，總有一條是通的。
就是不通，開路鋪路，也必須得通。
他們通的不是路，而是鳳城生的希望。
為了不耽誤救援，陸路不通，四九城立即做出了新的指令。
空軍某部隊得到命令後，第一時間安排人登機前往災區，準備盲降。
戚致華、顧相林和江磐寧作為空軍中的佼佼者，得知消息後，立刻就主動報名，更別說他們還意外得知了葉暮就在鳳城的信息。
更是義無反顧的，要去救援自己的教官，一刻都耽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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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端軍艦列隊見證了江駕駛的飛艦毀滅爆炸，那最先誕生自主意識，向全星際宣告機械生命由此誕生，與星際各星球和組織博弈最終讓人將有自我意識的仿生人作為法律保護載體，承認其生命存在的仿生人江，就這樣如太空中綻放的一簇煙花一般泯滅於此。
和星系中的恒星相比，那架飛艦爆炸產生的光芒，如螢火微光，不值一提。
跨越時空的鳳城看著一片荒蕪，天色也慘淡陽光蒙塵，隨時有可能發生的餘震和廢墟中生命的掩埋消亡讓人絕望。
破碎的世界連一陣風都是寂靜的，是死一般的寂靜，是絕望，是崩潰，在地脈中蟄伏，蓄勢以待，時刻準備著下一次吞噬地表的生靈。
葉暮是從卷攜著星際廢土一般的血腥和塵埃的氣息中醒過來的。
剛剛睜開眼時，她似乎還有些懵，並未完全反應過來目前是什麽情況。
緊接著眼瞳緩慢地聚焦，視線中模糊的色塊逐漸映出了它原本的樣子，一張戴著口罩的稚嫩機器人的臉先倒映在她眼瞳之中。
而後葉暮便察覺到自己應該是被人護在了懷裏，微微偏頭便看見了護著自己的人，她不僅是被此人護在懷裏，更是壓著對方半個身子，他成了她一半的墊子，兩人的姿勢都有些奇怪。
看見這人的臉，葉暮的大腦才像是運行起來一般，緩慢地調出了與他有關的一些記憶。
同時腦部傳來一陣陣鈍痛，很顯然，她頭部受傷了，而這人也已經暈過去了。
從自己的記憶中得知，這是國安來保護她的成員之一，名為屈紅星，很符合這個時代的名字。
對於這個時代，她暫時沒辦法從腦子裏調出太多的記憶，就像是硬件不受程序支配一般，對於自己上方的這個機器人，和這個國安的人員，葉暮都只能暫時得知一些片段記憶。
她甚至連稍微轉動眼珠都偶爾有點艱難，但稍微適應一下對她而言也不算是特別大的麻煩。
更大的麻煩是，在她試圖在狹小的空間裏動一動自己的手和手指時，立即感受到了一陣無力，這是這十幾秒的無力驅動身體，讓葉暮瞬間將自己判定為殘疾，但十幾秒後，又慢慢掌握了身體的行動力。
只是動作依舊緩慢，並不如她所預料的迅速，和正常人有許多差別。
葉暮沈默著沒說話，大概是需要適應。
將自己的記憶稍微整理了一下，很顯然，從這個人類幼崽模樣的家政機器人以及這個國安人員所帶出的零碎記憶片段來看，她之前因為私人星艦在太空遇上事故後，跨越時空來到了這個……讓她十分陌生的時代。
——從不多的記憶信息中得來的有關這個時代的信息，十分落後。
現在沒辦法如同正常人一樣行動，或許是因為跨越時空的後遺癥？
葉暮微微垂眸，掩下眼底的疑惑，如果是跨越時空的後遺癥，不應該現在才出現。
那為數不多的記憶中，自己並沒有這樣的狀況。
她試圖去尋找更多的答案，但是就如同自己的身體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行動一般，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更多有關這個時代的記憶。
是什麽時候到的這個時代？
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這些都一無所知，就算是這個家政機器人，她也只有一兩段的記憶，得知它是自己制造的家政機器人。
命名為何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制造的，她也不知道。
而這名國安人員，葉暮只想起一兩個和他一起坐在車上的畫面，車裏還有另一個司機，從這極少的記憶中，葉暮得到了這個時代交通工具的模樣，也得知了屈紅星的名字。
再深想下去，沒有進步反而令大腦的疼痛和無力感加深，葉暮只得暫時放棄從記憶中尋找線索，轉而看向四周。
但一看他們目前的狀況，她只覺得陣陣發痛的腦子更痛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們怎麽會在這樣的地方，處於這樣危險的境地。
遇到了敵襲？
血腥的氣息顯然是從屈紅星身上傳來的，葉暮也不清楚他到底傷成什麽樣，傷在哪裏。
他們必須先從這廢墟中離開。
這個家政機器人在兩人上方撐起了一小片天地，但葉暮不能確定它能堅持多久，而且被他支撐著那一片不知是天花板還是單純的被人用來壓住他們的水泥混合物制造的水泥板，已經有了裂縫。
從屈紅星身後隱隱約約有風吹來，極為細弱，如果不是葉暮感知敏銳，大概也發現不了。
而葉暮嘗試摸了摸身後，只有冰涼的壁面和有些割手的碎石。
看來他們是在一片廢墟中了，難道是攻擊他們的人這次用上了炮彈一類的重武器？
葉暮不能確定，雖然從不多的記憶裏得知的情況推斷，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若是真的很想弄死她們，做一點觸及底線的事情也沒什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才是最好的。
她很想從屈紅星的身上下來，但後方的墻壁讓她實在無路可退，此時大腦好像是才極為緩慢的傳遞來了全身的情況，手部傳來一些疼痛感，這倒算了。
可她一只腳傳來尖銳的疼痛和硬物壓迫感。
顯然，她的左腳被壓住了，葉暮簡單判斷了一下，確認情況後松了一口氣，好在沒斷，只是受了傷。
不妨礙他們之後逃命。
她也不清楚自己昏迷多久了，而這個家政機器人是否還能啟動，屈紅星能不能被叫醒。
不管怎麽樣，都要試試。
葉暮先緩慢地擡手，在家政機器人身上屈指叩了叩。
家政機器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金色的瞳孔如同畫龍點睛一般，瞬間令這張“戴著口罩”的臉變得生動了起來。
看來剛剛它只是進入了待機狀態，葉暮松了一口氣。
只是，她正在想要給它下達什麽指令的時候，突然聽見屈紅星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葉暮？你醒了嗎？”
明明她幾乎壓了屈紅星一半的身子，但昏迷中後的屈紅星卻仍舊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樣，另一半身子楞是沒有躺平，反而將她擋住了幾分，以一種保護的姿態。
如果不是這個家政機器人支撐起了上方的水泥板，那麽此時這水泥板可能就該落在屈紅星的肩頭，她仍舊不會受到太多的傷。
她在屈紅星的懷裏，一時間沒辦法越過他肩頭去看見他身後的人。
只聽聲音葉暮沒有想起半點和這人有關的信息，不知道對方是誰，更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葉暮沈默一瞬，淡淡地嗯了一聲。
希斯維捂著自己的手，托葉暮身邊這個小孩子——不，應該是這個機器人的福，他在樓塌的一瞬間，想和屈紅星一起護住這個難得的天才。
或許不只是因為她是難得的天才，還有自己對這個少女的欣賞，何況災難面前，他也無處可躲，反倒讓他一瞬間有種能救葉暮也不錯的感覺。
於是他們三人到了一起，就在樓塌的那一秒，被三人都被一股大力推向了樓梯角落，垮塌的混亂聲中，他們撞在墻壁上的聲音微不足道，等他醒過來，就發現這個原本跟在葉暮身邊，名叫墨墨的小孩子，竟然撐起了他們三個上方的天花板。
這個樓梯口的墻角，和支撐著上方垮塌的天花板的墨墨，成了他們的幸存角。
只是難免受一些其他的傷。
他的手便是被壓斷了，他清醒的早，把自己的手硬生生從砸在手上的水泥塊中挪出來，不敢再動一分。
他也試圖叫墨墨兩聲，偏頭能夠從縫隙中看見一些廢墟外的情況，希斯維判斷這樓倒塌時是向街道歪斜。
為了趕上發展的浪潮，這個新建的賓館一共就三層，不算特別高，他們在二樓樓梯口處，這個位置很危險但是現在卻又因為墨墨，顯得沒有那麽危險，而且如果墨墨能夠推翻它支撐的水泥板，他們有很大概率能從這廢墟中出去。
他已經判斷出墨墨不是普通的人，之前他沒有太過關心，也一時間沒想到上面去。
就算是這樣的危急關頭，得知墨墨是個機器人，希斯維也嚇了一跳，震驚至極，緊接著便是欣喜和慶幸。
只可惜，不管希斯維怎麽叫墨墨，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他想，可能這個機器人壞了。
他們只能等待救援。
但誰知道，過了好一陣後，一只手叩了叩墨墨的身子，墨墨立刻就亮起了眼睛。
加上那只手，希斯維立馬就判斷出是葉暮醒了。
“你還好嗎？”
想到她地震時突然昏迷，希斯維先關心了她一句。
葉暮現在基本確定在屈紅星後面和她說話的人對她並不抱有敵意，不過情況不明，她還是沒放松警惕，又淡淡嗯了一聲，道：
“我頭上受傷了，現在很痛，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
她將自己的情況說了說，明面上看著是暴露了自己的弱點，實際上是想暗自套話，如果此人當真不是敵人，她這麽一說，對方就算和自己沒有什麽交情，也應當關心一下。
如果他話多或是思考的更縝密，一定避不開對當前他們情況的分析，再提出解決的辦法，或是想辦法和她一起商討怎麽擺脫現在的困境。
若是對方只是偽裝成友好的樣子，葉暮也不著急，現在的境況，不管是她還是對方，第一時間想的自然是先想辦法自救或是求救。
利益相關，在獲救之前她不會有事。
就算是不要命的要同歸於盡，對方也不敢當著眼前這個家政機器人的面就動手。
很顯然，剛剛她喚醒這機器人的行為已經表明，這個家政機器人是聽從她的指令的。
聰明人知道此時該怎麽做。
果然，那不知身份的人聽見她這麽說，立刻更擔心了，也有些著急：
“你不要亂動，現在我們就靠著你的機器人才能安然無恙，樓塌的時候，屈紅星受了傷，傷在腰後，我現在也沒辦法去看情況，但是我手上沾到他流的血了……”
希斯維保持著冷靜，本來他是稍微有些不冷靜的，但是葉暮醒來後格外的冷靜，讓他也瞬間跟著冷靜沈穩下來。
此時一一的和葉暮分析目前的狀況，還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下，緊接著看向墨墨，道：“如果你也覺得可以，我們可以試試，或許就能自救，不用等人救援。”
等待救援，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那時他們身上的傷都錯過了治療時間，屈紅星更是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葉暮聽他分析完，了解到目前的情況，解除了被敵襲的可能，緊接著判斷起了希斯維說的提議是否可行。
她又仔細問了問地震時樓道裏的情況，和垮塌時的情況。
由於葉暮說話的方式並沒有暴露她沒有那一段時間的記憶，希斯維也只當她要了解自己看見的，當時情況緊急，每個人看見的狀況自然會有差距，他們又不是並肩同步跑的，互相問問具體情況很正常，加上她那時候又昏迷了，多問一點也並不奇怪，因此沒有發現異常。
他仔細回答了葉暮的問題，而後葉暮看向家政機器人給出了指令：
“重啟系統。報告機身信息及狀況。”
家政機器人的眼睛閃了閃，暗了一瞬，然後才重新亮了起來。
葉暮道：“我先看看它的情況，再決定。”
希斯維表示理解，萬一這機器人哪裏壞了不能用了，他的提議也沒什麽用。
“重啟成功。”家政機器人的聲音傳來，葉暮楞了一瞬，這聲音有些熟悉，或許該說用來調出這個幼年音的原音，她很熟悉。
雖然沒聽到，但是聽這家政機器人的聲音，葉暮也能隱約推出使用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因為不管是什麽種族，幼崽的聲音其實都差距不大，雖然眼前家政機器人的聲音已經十分還原了，但仍舊帶了原音的特色，顯然是技術力沒達到，不能生成機器人的原音就算了，以他人聲音為標本調成合適的聲音，也不能達到十全十美的地步。
想到自己在這樣技術落後的時代，葉暮感覺頭更痛了。
她耐著性子開口：“匯報命名，主功能，所載程序，設備狀態。”
現在唯一能慶幸的是，雖然行動不如正常人，但至少說話她不是個結巴，還能正常說話。
家政機器人立即回答：
“命名：江，主功能：家政，程序：未知程序系統，設備狀態良好。”
江？
葉暮這下微微瞇了瞇眼，她很清楚自己的性子，給每一個仿生機器人的名字都是她親自取的，不論在星際上是否有其他重名，但是在她這裏，他們每一個機器人的名字都是獨一無二的。
就算眼前的家政機器人並不能算作是完全的仿生機器人，她也絕不可能給他命名為江。
江是她在實驗室的副手，這個名字已經有主了，就算是從星際跨越了時空，她也不會制造一個替身，或是為了偷懶，而給自己制造的機器人，取一個同樣的名字。
——不管是哪一種行徑，對於研究機械生命的她而言，都是一種侮辱。
但機器人的程序匯報不會有問題，說明這個機器人確實叫做江。
葉暮現在雖然好奇是什麽原因，讓她把江的名字給了這個家政機器人，但是現在不是好奇心發作去腦子裏找記憶的時候。
她立刻又詢問了一堆有關機器人身體的熟悉，江一一回答了，葉暮也因此對這個機器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另一側聽著機器人和葉暮流暢對話，雖然是針對程序的問答，可是在他看來也超出預料的流暢，半點沒有機器人和人說話的生澀感。
而且，這家政機器人小弟弟，不是叫墨墨嗎？
怎麽又多了個名字？
難道是備用名？
希斯維不太懂機器人，也不懂機器人的程序要怎樣設定。
可看葉暮都沒有奇怪，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也就跟著接受了。
葉暮是制造機器人的人，一個機器人的名字而已，多取一個備用名或者小名也正常。
人和人之間還有昵稱呢。
在判斷完情況之後，葉暮給江下達了指令，讓他把天花板推開，但不能令其倒下，畢竟他們在一片樓塌後的廢墟內。
這一片天花板如果倒向別的方向，極有可能會成為壓死他人的罪魁禍首。
既然是地震，災難後的任何廢墟內，都埋葬藏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或許有人已經徹底沈眠了，但也肯定有人和他們一樣，清醒著，在等待救援。
她很冷靜，只是因為本身就強大，可普通人突逢大難，又是這樣毀天滅地一般的情況，在廢墟中被掩埋，恐怕只剩下一片驚慌。
葉暮的心情有些沈重，這個世界的科技落後，救援恐怕也要來的緩慢的多。
江按照葉暮的指令，緩慢地挪動自己的身體，將那片天花板慢慢的推了起來，同時一只手把著邊緣，以免其倒塌下去，壓塌其他廢墟。
希斯維和葉暮也終於有了更大的空間可以活動，甚至能坐起身來，葉暮動作緩慢，希斯維把壓著葉暮左腿的水泥塊挪開，然後站起了身。
他的判斷沒錯，正是因為看清了自己所在的樓梯道直接接觸了地面，希斯維才敢提出提議讓機器人幫忙。
站起來那一瞬，四周的景象讓他不知道說什麽，只覺得嗓子被什麽堵住了，並非夏洲國鳳城內有多少他的親人。
只是一瞬間的兔死狐悲，和殘破街道，血腥廢墟帶來的給予生命的沖擊感，讓人心聲莫大的悲愴。
那名保護葉暮，但僥幸逃離的國安人員叫做莫黃江。一早他就在想辦法找人了，但是四周廢墟太多，他雖然想直接去找到葉暮他們，卻也不能忽視身邊廢墟中傳來的求救聲。
一個個做記號，然後大聲安慰所有人，帶著心態穩定，冷靜下來的人，盡量去救那些沒有被深度掩埋，比較幸運的人。
可這也都不是什麽輕松的活，因此忙碌了一早上，終於小心的越過碎石廢墟，到了之前他們住的賓館處，這裏已經面目全非了。
先想辦法判斷哪裏還有活人，然後盡量做一些記號，再安撫人心，這樣一圈下來，莫黃江沒聽見屈紅星的聲音，也沒聽見葉研究員的聲音。
他有些慌了，更多的是自責和愧疚，以及難受。
戰友也許就這樣沒了，怎麽能不難受。
他領命要保護的研究員也可能就在這地震中喪命了，怎麽不自責。
葉暮身邊其實很危險，遠沒有表面上看著那麽平靜，保護她的任務其實是自願的，選擇到她身邊來的人，無疑都是在危急關頭，寧願犧牲自己也要護住她的人。
莫黃江自然也是這樣的人，他現在只後悔，應該先讓葉暮跳下樓，而不是自己自作主張的先跳下樓再去接葉暮。
他們不敢貿然動任何一處廢墟，除非完全確定動了也能保證不會出現其他問題，還能把人救出來，才會嘗試。
這種情況一般是在最表層被壓著的人。
不然他們沒有任何別的機器輔助，就只有幾個人，萬一不小心造成廢墟的二次坍塌，只會後悔一輩子。
眾人忙了一上午，不得不考慮著找吃的。
這時，在一片坍塌的房子之中，一塊水泥板緩緩動了起來。
緊接著豎直立著，莫黃江看見了跟在葉暮身邊的那個小機器人，頓時喜出望外。
如果不是他們在廢墟之內，外層還有別的廢墟，他可能立刻跑過去了。
這一片建築多，著賓館又在一個路口，因此倒了許多在一處地方，葉暮他們也是足夠幸運了，正巧位置在二樓樓梯處，躺在樓梯角，加上江保護的及時，他們三人沒受特別嚴重的傷。
只要及時止血治療，不會有生命危險。
看見希斯維站起來，和莫黃江一起的人也激動了，這是他們今天看見的第一個，完整的能從廢墟中站起來的人！
雖然他們也救了一些能救出來的人，可無一不是被砸的受了傷，不能怎麽動，或是腿上傷十分嚴重，沒辦法站起身，只能坐著。
希斯維從廢墟上站起來，仿佛是給了一種新的希望一般。
加上他身邊那個能將沈重的天花板控的死死的，不讓其倒下的小小身影，都讓人不知為何一瞬間濕了眼圈。
希斯維把緩慢起身的葉暮扶起來，眾人連忙想辦法去接應他們出來，最後才無比小心翼翼，艱難的把他們三人接了出來。
最先把屈紅星擡出去，而後是葉暮和希斯維。
至於江則是最後，把天花板放回原位才按照莫黃江他們貪出的路小心翼翼的走出廢墟。
遠離了廢墟，等於遠離了直接威脅自己性命的境地。
可是到了大家聚集的空曠廣場上，葉暮看著地上躺著坐著，流著血衣服殘破，蓬頭垢面的一個個人，垂下了眼眸。
他們身上的傷看起來是簡單處理了的，但很明顯沒上藥。
大概是完好的幸存者裏有醫生，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藥醫生也只能在這樣的條件下，盡量給他們止血，先保住他們的性命。
葉暮擔心屈紅星，莫黃江也第一時間找到了醫生給屈紅星處理。
然後才是葉暮和希斯維。
葉暮後腦勺有傷，血黏黏糊糊的流在了後頸上，醫生掀開她發絲那一刻也嚇了一跳。
但也只能先用幹凈的衣服撕下的布料簡單包紮。
希斯維的手再怎麽好好處理，也不好處理，希斯維也只得苦笑一下，任由醫生先給他應急處理，後面只能靠自己挨過去。
等待救援。
這四個字，成了唯一的希望。
與此同時，前來救援的車輛也帶著物資和醫護人員以及救援部隊極速趕來。
卻紛紛被攔在了半路。
因地震而導致的此路不通，讓所有人都著急無比，一個個這條路不通就換條路，通往鳳城的路那麽多，總有一條是通的。
就是不通，開路鋪路，也必須得通。
他們通的不是路，而是鳳城生的希望。
為了不耽誤救援，陸路不通，四九城立即做出了新的指令。
空軍某部隊得到命令後，第一時間安排人登機前往災區，準備盲降。
戚致華、顧相林和江磐寧作為空軍中的佼佼者，得知消息後，立刻就主動報名，更別說他們還意外得知了葉暮就在鳳城的信息。
更是義無反顧的，要去救援自己的教官，一刻都耽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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