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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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不會在玩什麽變態的養成游戲吧？◎
“拉鉤, 說好了，下次親自做飯給我吃。”
臨上車前，顧溪南對林熠伸出小拇指。
“又是你的儀式感嗎？”林熠不由一笑。
顧溪南不置可否地歪了歪腦袋, 見他遲遲不動, 遂主動拉起他的手，勾起他的小拇指，又將大拇指貼上他的。
“蓋章, 不許反悔啦。”
一套動作做完, 她松開手，同林熠道別, “拜。”
送完顧溪南，林熠一回到飯店，便對上馮曉東打趣的眼神。
他半倚著前臺的桌面, 咧嘴笑道：“你小子, 快給我說說什麽時候結識的這個女同學！”
林熠看他一眼便收回視線，“就前幾周。”
馮曉東給他豎起大拇指, “原本還擔心你這悶葫蘆在新學校會很難適應，沒想到這麽快就混開了。”
說著說著他眼神變得暧昧起來，“誒，給哥說實話，那女孩子究竟是你朋友呢, 還是女朋友啊？”
林熠腳步一頓，轉頭認真地對他說：“只是朋友。”
馮曉東顯然不信：“真的？”
林熠不想過多的解釋，只“嗯”了聲。
馮曉東‘嘖’了聲, “不應該啊, 那女生對你的態度明顯不一般嘛, 總不能是你這邊拿她當朋友, 人家女孩子一廂情願？”
見他越說越離譜，林熠反駁道：“不是，別瞎猜了……我們之間不可能。”
不可能？
聽出他話裏的漏洞，馮曉東眼神變怪異起來，問道：“那女孩兒家裏條件挺好的？”
見林熠不置可否，馮曉東拍了拍林熠的肩膀，說：“你小子，就算家庭條件這方面比不上，那你也有優秀的地方嘛，你說說，就你這腦子，這能力，以後發展能差嗎？”
林熠垂眸斂去眼裏的絲絲苦澀，開口確是佯作輕松的語調：“東哥，我們真的只是朋友，以後可別在她面前說起這些話，免得讓人尷尬。”
說完，他拿起櫃臺裏的包，起身走向二樓。
馮曉東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小子。”
推門走進暫住的房間，將包甩在桌面上，林熠拉開椅子坐下，兩眼放空地發了會兒呆後，洩氣地仰起頭。
-
顧溪南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顧維深早已回家，與宋婉兩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談笑。
路過的顧溪南引起顧維深註意，側頭喊她，“怎麽這麽晚才回家？”
顧溪南頭也不回的答，“哪兒晚了，不都還沒九點？”
顧維深繼續道：“我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
顧溪南裝模作樣地掏出手機看了下，“調成靜音了，沒聽到。”
見她自顧自地就要往樓上走，顧維深忙喊道：“這麽急著上樓幹嘛，過來聊會兒。”
顧溪南停住腳步，慢騰騰地折返，走到他面前坐下，懶洋洋地問：“聊什麽呀？”
一旁的宋婉狀似關切地問了句：“南南吃晚飯沒有？”
顧溪南視線向她投過去，唇角揚起，“吃了的，謝謝宋姨關心。”
顧維深似乎很滿意兩人親和的狀態，欣慰地拍了下宋婉的手背，隨後問顧溪南，“你們前兩天不是月考了嗎，成績出來沒，考得怎麽樣？”
“還行，”顧溪南語調隨意，“年級排名第七。”
顧維深聽後笑容越發燦爛，欣慰地點點頭，“不錯，南南永遠不會讓我失望。”
顧溪南掩去眼裏的嘲意，歪了歪腦袋，一派天真的模樣，“爸你就口頭上誇誇啊？”
自己的女兒顧維深自然了解，聽出她這是來討要東西了，心情不錯地開口：“說吧，想要什麽？”
顧溪南狀似思考了一番，隨後笑嘻嘻地開口：“我要漲零花錢！”
顧維深聞言只道：“你這每個月的零花錢還嫌少啊！”
顧溪南努著唇，說：“不夠，而且爸你生日不是快要到了嗎，我還想著攢錢給你買生日禮物呢。”
這話聽得顧維深心花怒放，燦爛著臉對宋婉說：“你看我家這皮猴子，想漲零花錢的理由都扯到攢錢給我買禮物了！”
宋婉扯開僵硬地唇角，控制著盡量讓自己的語調自然，“我看南南就是有心，你別歪曲人家心意。”
看出了宋婉別扭，顧溪南臉上的笑容便越發的肆意，“就是啊，我可是真心想要給爸準備一個好禮物啊。”
顧維深樂呵呵道：“行，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不給你漲？”
顧溪南笑著說：“謝謝爸。”
說完，她頭一扭，看向宋婉，狀似疑惑的地問：“宋姨，依然這次考得怎麽樣？”
她這麽一問宋婉也才想起來，自己還沒過問女兒的成績。
顧維深也意識到自己對這繼女的關心不夠，問了句：“對啊，依然考得怎麽樣？”
宋婉笑笑：“瞧我，都沒想起來考試成績可能出來了，她在之前那個學校成績還行，也不知道在這裏適不適應。”
說著她便給樓上的宋依然打了個電話，讓她下樓。
宋依然一下樓，面對的就是顧維深顧溪南兩張笑臉和宋婉笑裏帶著牽強的表情。
“有什麽事嗎媽媽？”她問。
宋婉看了眼笑得一臉深意的顧溪南，問到：“你月考成績不是下來了嗎，考得怎麽樣？”
顧溪南立馬接話道：“宋姨說你在之前那個學校成績很好的，這次應該也考的挺不錯吧？”
宋依然臉色一僵，不明白為什麽她媽要說她之前成績很好。
宋婉也是額角一跳，眼裏湧起不愉。她說的分明是宋依然之前成績還不錯，怎麽經她一轉口就成了成績很好了？
要是這次宋依然沒考好，那豈不是打她的臉？
宋依然抿抿唇，緩慢開口，“考得……不是很理想。”
一聽她這話，宋婉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怎麽就不是很理想了，考了多少分？”
宋依然低聲說：“五百七十六，年級排名三百六十七。”
一聽到年級排名，宋婉臉上強撐著的平和都差點兒破功，“什麽？怎麽這次考得這麽差？之前不是都能考年級前五十的嗎？”
宋依然抿抿唇，“這怎麽能比……”
多虧先前文茵茵所發來的二班成績表，顧溪南其實早就知道了宋依然的成績，之所以要在宋婉面前提起這件事，就是想看看這母女倆能為此鬧出多少樂子來，如今如願地看到宋婉臉上那隱忍著憤怒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她心裏美妙極了。
顧溪南繼續添油加醋，假意安慰：“我們年級一千多人呢，依然其實考的還算不錯。”
三百多名，還算不錯……顧溪南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讓宋婉更加難受，她在顧溪南那兒總是被壓上一頭也就算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女兒身上，希望宋依然替她爭口氣，可如今這麽一比較，這差距簡直是讓她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見宋婉臉色不怎麽好，一旁的顧維深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人家依然才剛剛轉學過來，總要有一段適應的時間，這孩子性子穩妥，定的下心，成績遲早上得來，何況這次考試也不差，人身後還有上千個手下敗將呢，你這個做媽媽的，總要多給孩子一些信心嘛！”
說著還轉頭對宋依然道：“依然，以後學習上有什麽問題可以多問問南南，她雖然性子皮了些，在學習上應該還是沒什麽問題。”
隨後又對顧溪南叮囑：“南南，以後多幫幫依然，知道嗎？”
宋依然下意識地向顧溪南的方向看了眼，正好對上顧溪南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說：“好啊，依然有需要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兒幫助她的。”
顧維深聽不出什麽不對勁兒，很是滿意地看著貌似其樂融融的幾個人。宋依然卻能體會到顧溪南話裏那莫名的冷意，看著她那滿含諷意的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
顧溪南不想再陪著他們演戲了，於是打了個呵欠，說：“累了，我回房休息了。”
說完不待那三人有何反應，便自顧著起身上了樓。
宋依然想了想，也同顧維深和宋婉兩人說了聲，隨後離開。
她腳步快些，很快就追到了顧溪南身後幾米處，看著顧溪南的背影，宋依然幾度想要同顧溪南說話，可最終都沒能開得了口。
自上次顧溪南幫她從吳閔韜那裏解圍之後，她對顧溪南的情感就越發的覆雜，她知道顧溪南對她厭惡至極，可卻始終抱著一絲莫名其妙的希望，希望她能和顧溪南和平相處，那樣子她和她媽媽在這個家定然都會好過一些。
身後宋依然的腳步聲自然引起了顧溪南的註意，她回頭看了眼，正好對上了宋依然那一臉的糾結。
顧溪南皺起眉，臉色是仿佛看到只蒼蠅般的嫌棄和不愉，“你那什麽表情，不會把我剛剛那話當真了吧？”
宋依然輕輕啟唇：“我……”
顧溪南冷笑了下，“可千萬別，我有蠢人過敏癥。”
宋依然呼吸一滯，看著甩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走遠的顧溪南，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
她拍拍悶得慌的胸口，告誡自己別再主動去找不痛快。
臨睡前，顧溪南收到姜延頌的微信，約她明天去打網球。
顧溪南問他：“就我們倆？”
姜延頌：“不然呢？”
兩人小時候常一起打網球，甚至就是一個老師手下教出來的，不過後來漸漸長大，各自都有了更多的愛好，便沒那麽多機會再一起打球了。
想著確實有蠻長時間沒有打過網球，顧溪南應下了。
第二天，姜延頌發來一個地址，約好下午三點鐘在地址中的那個網球俱樂部見。
顧溪南到得比姜延頌晚些，一進球場便看見姜延頌吊兒郎當地靠坐在椅子上，手機玩兒著游戲，專註到顧溪南走近都沒註意。
顧溪南伸手，用球拍擋住他的視線，“幹什麽，來球場打游戲啊？”
姜延頌這才擡頭，視線落在顧溪南臉上時笑了下，“誰讓你姍姍來遲呢，我一個人可不就只能玩玩游戲解悶？”說著伸出兩指將面前的球拍推開，“等我五分鐘。”
見他又將視線收回到了手機上，顧溪南便自個兒走到了球場中央，撿起球隨便打了會兒。
一會兒後，姜延頌關掉手機，“結束，說好五分鐘就是五分鐘。”
他起身隨意拉伸了會兒肩頸，見到顧溪南對面那散落一地的網球笑了，“幹嘛，就讓你多等了那麽一會兒，怨氣那麽大？”
顧溪南擡了擡下巴，“自己撿。”
姜延頌認命地點了點頭，“行，我撿！”
待他撿完球，看向對面老神在在轉著球拍玩兒的顧溪南，大聲道：“來，看看你球技有沒有退步？”
顧溪南挑釁的笑了下，說：“你試試？”
姜延頌也笑了笑，揚起手，球拍重重擊向球身。
兩人一來一回，很快便進入狀態，比分你追我趕，一時半會兒比不出個勝負。
四十分鐘後，姜延頌喊了暫停，“休息下，喝口水。”
說著他便走到球場邊，從包裏拿出毛巾擦了擦汗，又拿出兩瓶水來，回身扔給顧溪南一瓶，“接著。”
顧溪南打開水喝了口，坐到了長椅上休息。
姜延頌也跟著坐到了她身邊，毛巾被他掛在脖頸上，臉上浸滿汗珠。
看著他那大汗淋漓的模樣，顧溪南忍不住揶揄：“行不行啊你，這才多久就累成這樣？”
姜延頌當即反駁：“誰說我累了？流汗而已，我這種熱血青年流點兒汗再正常不過了。”
他偷看了眼顧溪南微微汗濕的額角和運動過後格外紅潤通透的臉頰，咳嗽了下說：“可不像你這種冷血動物，不怎麽流汗的。”
顧溪南沒好氣地笑了下，“哦，真是難為你了，還得同我這樣的冷血動物打球呢。”
兩人拌嘴已是家常便飯，姜延頌毫不謙虛道：“誰讓我人帥心善啊。”
顧溪南毫不客氣的為他送上一枚中指，姜延頌也沒介意，搖頭笑了下。
喝了口水滋潤了下幹澀的喉，狀似不經意的，姜延頌問了句：“昨天去商業街那邊幹什麽去了？”
顧溪南扭轉瓶蓋的動作一頓，只說：“去剪個頭發。”
姜延頌聞言看了眼她紮著的馬尾，沒看出有什麽區別，又問：“和你一起的那個，叫什麽來著？難不成是家裏開理發店的？”
顧溪南被她這話逗得笑出來，“人家叫林熠，什麽開理發店的，有毛病吧你？”
姜延頌卻沒笑，只說：“那你剪頭發和他一起做什麽？”
顧溪南的唇線抿直了瞬，蹙起眉心：“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呀！”
姜延頌臉色沈下來，“我不能問嗎？顧溪南，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告訴我你在做些什麽！”
顧溪南轉頭看向他，目光冷靜：“你想說什麽？”
對上她那雙冷淡的眸子後，姜延頌有一瞬間的氣弱，不過很快他又重振旗鼓，“那個叫林熠的，和宋依然有些關系吧，你這段時間明裏暗裏的接觸他，就是為了報覆宋依然？”
顧溪南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說出的話卻是，“你這是從哪兒聽來的八卦呢，還是靠你那優秀的想象力自己琢磨出來的？”
姜延頌神色嚴肅：“我沒和你開玩笑。”
顧溪南收起笑容，站起身來，“我也沒和你開玩笑，你今天把我叫出來鋪墊這麽多就是為了這些事情來控訴我的？”
“不是，”看著她臉上儼然已有了幾分怒意，姜延頌有些煩躁地抓了下頭發，也跟著站起身，“顧溪南，我只是希望你理智一些，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些太過在意宋依然和她媽媽那兩個人了嗎，值得嗎，整天為了那麽兩個微不足道的人算計來算計去！”
算計？
“值得！”顧溪南情緒失控的反駁，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我就是喜歡看到她們不痛快的樣子，她們難過我就開心，她們不舒服我就暢快，理智？我覺得自己直到現在都還能忍受著和她們呆在同一個屋裏已經足夠理智了！”
姜延頌沒想到她情緒會如此激烈，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的那通話來，擡手想要安撫，卻被顧溪南一掌將他的手扇開，他頹然放下手，帶著歉意地低聲道：“對不起，我剛剛那些話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不要有那麽重的心理包袱，開心些，就像以前一樣。”
鼻間有一瞬間的酸澀，顧溪南強撐著，咬著牙說：“我要怎麽開心些，我親眼看見顧維深和宋婉兩個人手挽著手買首飾，那時候我媽媽剛做完化療，宋婉那個賤人，還趁我不在的時候去醫院，去我媽媽面前炫耀挑釁，他們以為我不知道，呵。”
她深吸一口氣，嗓間幹澀地問他：“所以，你告訴我，我要怎樣才算理智？”
姜延頌徹底後悔了，心疼地看著顧溪南泛紅的眼，“我……”
“哦，”顧溪南打斷他，不屑地笑了下，“還有宋依然，她啊，確實沒有對我媽媽怎樣，但誰讓她是宋婉的女兒呢，她活該！”
最後看了姜延頌一眼，顧溪南拿起自己的包，將球拍和毛巾都塞了進去，背上包便往球場外走。
“等等，不打了嗎？”姜延頌也急忙胡亂地東西將東西都塞回包裏，擡腳向顧溪南追了過去。
俱樂部外，顧溪南回過頭，面無表情的喊住他，“別跟著我！”
姜延頌腳步一頓，不敢再跟上去，只能眼睜睜地地看著顧溪南在街邊攔了輛車，毫不留戀地關上了車門。
看著車子疾馳而走，姜延頌後悔莫及地踢了腳邊上的樹幹，他都做了些什麽！
明明只是不爽看著顧溪南同那林熠走得太過親近，偏要多嘴說些有的沒的，如今鬧成這番模樣，都他媽自找的！
-
顧溪南帶著起床氣將自己從床上扒拉起來。
撈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在見到姜延頌發來的好幾條信息後，毫不猶豫地便將來信全部刪除，沒多看一眼。
托姜延頌的‘福’，顧溪南久違地失眠了兩天。
睡眠不足讓她的情緒糟糕透頂，冷漠著臉收拾好自己，她提溜著包下樓，去到餐廳。
桌面上放了好幾碟模樣精致的糕點，看起來是宋婉又開發了不少的新菜式。
顧溪南面無表情的嚼著早餐，目光越過木質的屏風，落到了大廳裏的宋婉身上，她站在落地窗邊木桌前，往花瓶裏插著新鮮的花，看起來心情不錯。
一道身影飛快地自門外跑進來，惹得宋婉擡起頭，在見到來人後責怪道：“風風火火的跑什麽呢，又回來做什麽？”
宋依然腳步不停，焦急的嗓音飄蕩在屋內，“有本書忘記了，我上去拿。”
宋婉淡淡的一聲責備，“粗心大意。”隨後又將註意力放在了眼下的花瓶上。
顧溪南喝了口牛奶，眼前的這一幕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名可笑的局外人。
仰起頭將奶喝完，顧溪南提著包，往宋婉走去，在離她十步遠的距離處時，停了下來。
“宋姨，糕點有些涼了，幫我熱一下吧。”
宋婉這才註意到靠近的顧溪南，手裏插花的動作一頓，臉上的愜意轉眼間便成了刻意的笑，“好，那我去熱一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顧溪南這才收回視線。
將書包放在桌面上，顧溪南提溜著包帶，一步一步地往另一邊走去。
書包很快就要碰到琉璃花瓶，顧溪南卻依舊沒有收手，直到書包將花瓶碰倒，她用力抽回書包。包的重力讓花瓶咕嚕地滑動，在桌面邊緣失重下落，‘啪’地一聲四分五裂。
花瓶裏的水潑了一地，顧溪南看了眼自己被殃及的鞋面，有些嫌惡地後退了半步。
花瓶破裂的聲音引得宋婉探出頭，在見到眼前的畫面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南南，你這是做什麽！”
顧溪南擡眼，臉上掛著無辜的笑，眼裏卻是明晃晃的挑釁，“不好意思啊宋姨，不小心碰到了，你不會怪我的吧？”
宋婉氣得微微發抖，歡迎 加入 一五二兒七五二八一 叩 叩裙“你……”
顧溪南嘴角的笑容越發揚起，“哦，對了，糕點也不用熱了，我吃飽了。”
收回目光時見到了樓梯上的宋依然，她一臉覆雜，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又看到了多少。
顧溪南毫不在乎，甚至傲然地對她眨了下眼睛，隨後將書包挎到了肩上，踩過地上散落的花，出了門。
雖然起的晚了些，可顧溪南還是踩著點進了校門。
一上二樓，便見到等在三班門口的姜延頌。
他一臉心不在焉地雙手插兜，面色不怎麽好，饒是這樣，也吸引了附近幾個班不少女生的目光。
註意到走近的顧溪南，姜延頌將手從兜裏拿出來，口吻裏帶著些控訴，“你生氣歸生氣，不回消息是什麽意思？”
顧溪南沒搭理他的話，側開些身子繞過他。
姜延頌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對上她那雙固執的眼後，很是頭痛道：“我向你道歉，不該對你說那些話，我就是個傻逼，別生氣了行不行？”
顧溪南甩開他的手，看了眼教室窗戶內無數雙閃著八卦光芒的註視，皺起眉心：“有什麽事情私下找我說，別在這裏發瘋。”
姜延頌耷拉著肩膀：“這不是因為你不回我消息嘛。”
他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引得周圍又一陣唏噓，顧溪南深吸一口氣，忍著脾氣指向走廊另一頭，說：“回你自己班上去！”
眼看著她又要生氣了，姜延頌只能妥協，“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記得回信息！”
顧溪南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冷著臉走進教室。
杜嘉渺很是好奇，“怎麽回事？和姜延頌鬧翻了？”
顧溪南臉色不甚好看的將書包塞進課桌裏，說：“誰讓他犯賤。”
一聽她這語氣就知道顧溪南這次是鬧真格的了，杜嘉渺瞬間正襟危坐，試探著問她：“這大少爺究竟是做什麽了把你惹成這樣？”
顧溪南抽出早讀要用的書，‘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說：“他說我不該把時間浪費在算計宋依然母女身上，說我不理智！”
說什麽不好，偏要觸顧溪南的逆鱗，杜嘉渺在心裏為姜延頌點了根蠟，隨後安慰道：“這大少爺就是過得太安逸了不知人間疾苦，不過我看他應該也只是嘴笨讓你會錯意，你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顧溪南半垂著眼睛，呼吸延綿，淡淡道：“其實沒那麽生氣，只是他的話讓我腦子裏又一次塞滿了那些不好的回憶，我太難受了，嘉渺，我不想讓自己難受。”
顧溪南極少展現脆弱的一面，但此刻她淡漠的側臉卻讓人心疼，杜嘉渺輕嘆一聲，抱了抱顧溪南的肩，“好了好了，姜延頌這傻逼，下次再和你說這些我替你撕他的嘴！”
顧溪南沈默著，良久，她才緩緩開口:“好啊，你這話我可記住了，等會兒就說給姜延頌聽。”
“餵！”杜嘉渺不敢相信地瞪大眼：“我在替你說話誒，你居然想要害我！”
她也就打打嘴仗，誰敢真去惹姜延頌那少爺啊。
顧溪南老神在在道：“誰想害你了，我這是去他面前炫耀自己有你這個後臺，讓他說話小心點兒。”
見她已經調整好情緒，杜嘉渺也恢覆到往日的咋呼模樣，“顧溪南，你怎麽一點兒也不善良！”
“不善良嗎？”顧溪南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不善良吧。”
說著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一起笑開。
早自習結束後便是晨會，廣播裏讓全體學生都要去到操場集合。
去操場的路上，杜嘉渺突然想起來，“你說，吳閔韜會去當眾道歉嗎？”
顧溪南都差點兒忘記吳閔韜這事，經她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不知道，你今天有在學校見到他嗎？”
杜嘉渺嫌棄地皺了皺鼻子，“誰會去關註他有沒有來學校啊，不過我猜他應該不會去道歉的，他這種人多在意臉面啊。”
顧溪南想起之前給那陳主任發去的視頻，在她發信息過去兩小時之後，對面有了回信，很官方的一段長篇大論，大概意思就是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會對吳閔韜進行批評教育。
畢竟是常年混跡官場的人，這種事情當然知道要大事化小才行。
既然要盡可能的消除事情的影響，那肯定得答應受害者方的全部要求嘛。
所以顧溪南猜測道：“我覺得應該會。”
“這麽確信？”杜嘉渺問。
顧溪南只說：“待會兒不就知道了？”
晨會開始，幾個常規流程後，德育處的主任上臺，通報了上周由吳閔韜組織帶頭毆打同學的惡性霸淩事件，宣布對吳閔韜幾人予以留校察看的處分。
吳閔韜和另外幾個始作俑者出現在旗臺一旁的時候，整個操場的人都沸騰了，吳閔韜受處分一點兒也不奇怪，可當著全校的面兒對受害者道歉這可是頭一次！
杜嘉渺低聲“哇”了下，手肘推了推身邊的顧溪南，“他還真道歉啊！”
顧溪南擡了擡眉尾：“我猜得沒錯吧。”
眾目睽睽之下，吳閔韜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他拿著張紙稿，一板一眼地念著紙稿上的內容，盡管這道歉內容明眼人一聽就知道不會是他自己寫的。
他話裏提到了向林熠道歉，於是幾乎所有人都在開始低聲議論起這個‘林熠’是誰。
唯有二班的眾人，在聽到‘林熠’的名字後，皆震驚地轉頭看向尾排的林熠。
這是他們今天第二次向林熠投去不可思議的目光，畢竟林熠突然間的改頭換面已經足夠讓他們感到震撼了。
杜嘉渺也下意識地在二班的隊伍裏尋找起林熠的身影來，看來看去無果後，她碰了下顧溪南的胳膊，“林學霸呢，今天沒來學校？”
顧溪南下意識地說：“不就在最後一排嗎？”
杜嘉渺的目光往二班最後一排的方向瞟過去。
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後，她目光一滯。
這帥哥誰？林熠？
不確定，再看看。
杜嘉渺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也是湊巧，林熠剛好微側了下頭，視線看向了她這個方向。
“臥槽！”看到了正臉的杜嘉渺沒忍住爆了個粗口，下意識的抓住了顧溪南的胳膊，真是林熠！
顧溪南看向她：“幹嘛？”
杜嘉渺顫抖著手，指了下後邊的方向，“林熠大變身啊，老帥了！”
顧溪南淡定地笑了下，“換了個發型，不錯吧？”
杜嘉渺激動道：“豈止是不錯啊！”
“等等，”杜嘉渺突然意識到什麽，忙問：“你怎麽這麽淡定，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顧溪南不置可否，悄聲告訴她：“還是我帶他去的理發店呢，怎麽樣？”
杜嘉渺震驚到撫住胸口，低聲道：“屬實是驚呆我了，顧溪南你老實告訴我，你不會是在玩兒什麽變態的養成游戲吧。”
顧溪南眼神奇怪地看她一眼，隨後沈思了下，說：“你想法好奇怪啊，不過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杜嘉渺無語良久，隨後默默地為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顧溪南隨之也往林熠的方向看了眼。
他個子高，長身玉立地站在最後一排，一眼便能看到。
減去眼前的累贅碎發後，他優越的骨相被最大限度的凸顯出來，側臉線條流暢又漂亮，很是養眼。
周邊不少女生在偷摸著看他，顧溪南很懂她們的感受，本以為是塊毫不起眼的平平璞石，可誰又想到打磨後竟是這般的漂亮。
許是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林熠目光再次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顧溪南對他揚了揚唇。
這塊良玉，是由她親手磨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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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在玩什麽變態的養成游戲吧？◎
“拉鉤, 說好了，下次親自做飯給我吃。”
臨上車前，顧溪南對林熠伸出小拇指。
“又是你的儀式感嗎？”林熠不由一笑。
顧溪南不置可否地歪了歪腦袋, 見他遲遲不動, 遂主動拉起他的手，勾起他的小拇指，又將大拇指貼上他的。
“蓋章, 不許反悔啦。”
一套動作做完, 她松開手，同林熠道別, “拜。”
送完顧溪南，林熠一回到飯店，便對上馮曉東打趣的眼神。
他半倚著前臺的桌面, 咧嘴笑道：“你小子, 快給我說說什麽時候結識的這個女同學！”
林熠看他一眼便收回視線，“就前幾周。”
馮曉東給他豎起大拇指, “原本還擔心你這悶葫蘆在新學校會很難適應，沒想到這麽快就混開了。”
說著說著他眼神變得暧昧起來，“誒，給哥說實話，那女孩子究竟是你朋友呢, 還是女朋友啊？”
林熠腳步一頓，轉頭認真地對他說：“只是朋友。”
馮曉東顯然不信：“真的？”
林熠不想過多的解釋，只“嗯”了聲。
馮曉東‘嘖’了聲, “不應該啊, 那女生對你的態度明顯不一般嘛, 總不能是你這邊拿她當朋友, 人家女孩子一廂情願？”
見他越說越離譜，林熠反駁道：“不是，別瞎猜了……我們之間不可能。”
不可能？
聽出他話裏的漏洞，馮曉東眼神變怪異起來，問道：“那女孩兒家裏條件挺好的？”
見林熠不置可否，馮曉東拍了拍林熠的肩膀，說：“你小子，就算家庭條件這方面比不上，那你也有優秀的地方嘛，你說說，就你這腦子，這能力，以後發展能差嗎？”
林熠垂眸斂去眼裏的絲絲苦澀，開口確是佯作輕松的語調：“東哥，我們真的只是朋友，以後可別在她面前說起這些話，免得讓人尷尬。”
說完，他拿起櫃臺裏的包，起身走向二樓。
馮曉東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小子。”
推門走進暫住的房間，將包甩在桌面上，林熠拉開椅子坐下，兩眼放空地發了會兒呆後，洩氣地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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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溪南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顧維深早已回家，與宋婉兩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談笑。
路過的顧溪南引起顧維深註意，側頭喊她，“怎麽這麽晚才回家？”
顧溪南頭也不回的答，“哪兒晚了，不都還沒九點？”
顧維深繼續道：“我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
顧溪南裝模作樣地掏出手機看了下，“調成靜音了，沒聽到。”
見她自顧自地就要往樓上走，顧維深忙喊道：“這麽急著上樓幹嘛，過來聊會兒。”
顧溪南停住腳步，慢騰騰地折返，走到他面前坐下，懶洋洋地問：“聊什麽呀？”
一旁的宋婉狀似關切地問了句：“南南吃晚飯沒有？”
顧溪南視線向她投過去，唇角揚起，“吃了的，謝謝宋姨關心。”
顧維深似乎很滿意兩人親和的狀態，欣慰地拍了下宋婉的手背，隨後問顧溪南，“你們前兩天不是月考了嗎，成績出來沒，考得怎麽樣？”
“還行，”顧溪南語調隨意，“年級排名第七。”
顧維深聽後笑容越發燦爛，欣慰地點點頭，“不錯，南南永遠不會讓我失望。”
顧溪南掩去眼裏的嘲意，歪了歪腦袋，一派天真的模樣，“爸你就口頭上誇誇啊？”
自己的女兒顧維深自然了解，聽出她這是來討要東西了，心情不錯地開口：“說吧，想要什麽？”
顧溪南狀似思考了一番，隨後笑嘻嘻地開口：“我要漲零花錢！”
顧維深聞言只道：“你這每個月的零花錢還嫌少啊！”
顧溪南努著唇，說：“不夠，而且爸你生日不是快要到了嗎，我還想著攢錢給你買生日禮物呢。”
這話聽得顧維深心花怒放，燦爛著臉對宋婉說：“你看我家這皮猴子，想漲零花錢的理由都扯到攢錢給我買禮物了！”
宋婉扯開僵硬地唇角，控制著盡量讓自己的語調自然，“我看南南就是有心，你別歪曲人家心意。”
看出了宋婉別扭，顧溪南臉上的笑容便越發的肆意，“就是啊，我可是真心想要給爸準備一個好禮物啊。”
顧維深樂呵呵道：“行，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不給你漲？”
顧溪南笑著說：“謝謝爸。”
說完，她頭一扭，看向宋婉，狀似疑惑的地問：“宋姨，依然這次考得怎麽樣？”
她這麽一問宋婉也才想起來，自己還沒過問女兒的成績。
顧維深也意識到自己對這繼女的關心不夠，問了句：“對啊，依然考得怎麽樣？”
宋婉笑笑：“瞧我，都沒想起來考試成績可能出來了，她在之前那個學校成績還行，也不知道在這裏適不適應。”
說著她便給樓上的宋依然打了個電話，讓她下樓。
宋依然一下樓，面對的就是顧維深顧溪南兩張笑臉和宋婉笑裏帶著牽強的表情。
“有什麽事嗎媽媽？”她問。
宋婉看了眼笑得一臉深意的顧溪南，問到：“你月考成績不是下來了嗎，考得怎麽樣？”
顧溪南立馬接話道：“宋姨說你在之前那個學校成績很好的，這次應該也考的挺不錯吧？”
宋依然臉色一僵，不明白為什麽她媽要說她之前成績很好。
宋婉也是額角一跳，眼裏湧起不愉。她說的分明是宋依然之前成績還不錯，怎麽經她一轉口就成了成績很好了？
要是這次宋依然沒考好，那豈不是打她的臉？
宋依然抿抿唇，緩慢開口，“考得……不是很理想。”
一聽她這話，宋婉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怎麽就不是很理想了，考了多少分？”
宋依然低聲說：“五百七十六，年級排名三百六十七。”
一聽到年級排名，宋婉臉上強撐著的平和都差點兒破功，“什麽？怎麽這次考得這麽差？之前不是都能考年級前五十的嗎？”
宋依然抿抿唇，“這怎麽能比……”
多虧先前文茵茵所發來的二班成績表，顧溪南其實早就知道了宋依然的成績，之所以要在宋婉面前提起這件事，就是想看看這母女倆能為此鬧出多少樂子來，如今如願地看到宋婉臉上那隱忍著憤怒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她心裏美妙極了。
顧溪南繼續添油加醋，假意安慰：“我們年級一千多人呢，依然其實考的還算不錯。”
三百多名，還算不錯……顧溪南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讓宋婉更加難受，她在顧溪南那兒總是被壓上一頭也就算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女兒身上，希望宋依然替她爭口氣，可如今這麽一比較，這差距簡直是讓她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見宋婉臉色不怎麽好，一旁的顧維深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人家依然才剛剛轉學過來，總要有一段適應的時間，這孩子性子穩妥，定的下心，成績遲早上得來，何況這次考試也不差，人身後還有上千個手下敗將呢，你這個做媽媽的，總要多給孩子一些信心嘛！”
說著還轉頭對宋依然道：“依然，以後學習上有什麽問題可以多問問南南，她雖然性子皮了些，在學習上應該還是沒什麽問題。”
隨後又對顧溪南叮囑：“南南，以後多幫幫依然，知道嗎？”
宋依然下意識地向顧溪南的方向看了眼，正好對上顧溪南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說：“好啊，依然有需要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兒幫助她的。”
顧維深聽不出什麽不對勁兒，很是滿意地看著貌似其樂融融的幾個人。宋依然卻能體會到顧溪南話裏那莫名的冷意，看著她那滿含諷意的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
顧溪南不想再陪著他們演戲了，於是打了個呵欠，說：“累了，我回房休息了。”
說完不待那三人有何反應，便自顧著起身上了樓。
宋依然想了想，也同顧維深和宋婉兩人說了聲，隨後離開。
她腳步快些，很快就追到了顧溪南身後幾米處，看著顧溪南的背影，宋依然幾度想要同顧溪南說話，可最終都沒能開得了口。
自上次顧溪南幫她從吳閔韜那裏解圍之後，她對顧溪南的情感就越發的覆雜，她知道顧溪南對她厭惡至極，可卻始終抱著一絲莫名其妙的希望，希望她能和顧溪南和平相處，那樣子她和她媽媽在這個家定然都會好過一些。
身後宋依然的腳步聲自然引起了顧溪南的註意，她回頭看了眼，正好對上了宋依然那一臉的糾結。
顧溪南皺起眉，臉色是仿佛看到只蒼蠅般的嫌棄和不愉，“你那什麽表情，不會把我剛剛那話當真了吧？”
宋依然輕輕啟唇：“我……”
顧溪南冷笑了下，“可千萬別，我有蠢人過敏癥。”
宋依然呼吸一滯，看著甩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走遠的顧溪南，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
她拍拍悶得慌的胸口，告誡自己別再主動去找不痛快。
臨睡前，顧溪南收到姜延頌的微信，約她明天去打網球。
顧溪南問他：“就我們倆？”
姜延頌：“不然呢？”
兩人小時候常一起打網球，甚至就是一個老師手下教出來的，不過後來漸漸長大，各自都有了更多的愛好，便沒那麽多機會再一起打球了。
想著確實有蠻長時間沒有打過網球，顧溪南應下了。
第二天，姜延頌發來一個地址，約好下午三點鐘在地址中的那個網球俱樂部見。
顧溪南到得比姜延頌晚些，一進球場便看見姜延頌吊兒郎當地靠坐在椅子上，手機玩兒著游戲，專註到顧溪南走近都沒註意。
顧溪南伸手，用球拍擋住他的視線，“幹什麽，來球場打游戲啊？”
姜延頌這才擡頭，視線落在顧溪南臉上時笑了下，“誰讓你姍姍來遲呢，我一個人可不就只能玩玩游戲解悶？”說著伸出兩指將面前的球拍推開，“等我五分鐘。”
見他又將視線收回到了手機上，顧溪南便自個兒走到了球場中央，撿起球隨便打了會兒。
一會兒後，姜延頌關掉手機，“結束，說好五分鐘就是五分鐘。”
他起身隨意拉伸了會兒肩頸，見到顧溪南對面那散落一地的網球笑了，“幹嘛，就讓你多等了那麽一會兒，怨氣那麽大？”
顧溪南擡了擡下巴，“自己撿。”
姜延頌認命地點了點頭，“行，我撿！”
待他撿完球，看向對面老神在在轉著球拍玩兒的顧溪南，大聲道：“來，看看你球技有沒有退步？”
顧溪南挑釁的笑了下，說：“你試試？”
姜延頌也笑了笑，揚起手，球拍重重擊向球身。
兩人一來一回，很快便進入狀態，比分你追我趕，一時半會兒比不出個勝負。
四十分鐘後，姜延頌喊了暫停，“休息下，喝口水。”
說著他便走到球場邊，從包裏拿出毛巾擦了擦汗，又拿出兩瓶水來，回身扔給顧溪南一瓶，“接著。”
顧溪南打開水喝了口，坐到了長椅上休息。
姜延頌也跟著坐到了她身邊，毛巾被他掛在脖頸上，臉上浸滿汗珠。
看著他那大汗淋漓的模樣，顧溪南忍不住揶揄：“行不行啊你，這才多久就累成這樣？”
姜延頌當即反駁：“誰說我累了？流汗而已，我這種熱血青年流點兒汗再正常不過了。”
他偷看了眼顧溪南微微汗濕的額角和運動過後格外紅潤通透的臉頰，咳嗽了下說：“可不像你這種冷血動物，不怎麽流汗的。”
顧溪南沒好氣地笑了下，“哦，真是難為你了，還得同我這樣的冷血動物打球呢。”
兩人拌嘴已是家常便飯，姜延頌毫不謙虛道：“誰讓我人帥心善啊。”
顧溪南毫不客氣的為他送上一枚中指，姜延頌也沒介意，搖頭笑了下。
喝了口水滋潤了下幹澀的喉，狀似不經意的，姜延頌問了句：“昨天去商業街那邊幹什麽去了？”
顧溪南扭轉瓶蓋的動作一頓，只說：“去剪個頭發。”
姜延頌聞言看了眼她紮著的馬尾，沒看出有什麽區別，又問：“和你一起的那個，叫什麽來著？難不成是家裏開理發店的？”
顧溪南被她這話逗得笑出來，“人家叫林熠，什麽開理發店的，有毛病吧你？”
姜延頌卻沒笑，只說：“那你剪頭發和他一起做什麽？”
顧溪南的唇線抿直了瞬，蹙起眉心：“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呀！”
姜延頌臉色沈下來，“我不能問嗎？顧溪南，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告訴我你在做些什麽！”
顧溪南轉頭看向他，目光冷靜：“你想說什麽？”
對上她那雙冷淡的眸子後，姜延頌有一瞬間的氣弱，不過很快他又重振旗鼓，“那個叫林熠的，和宋依然有些關系吧，你這段時間明裏暗裏的接觸他，就是為了報覆宋依然？”
顧溪南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說出的話卻是，“你這是從哪兒聽來的八卦呢，還是靠你那優秀的想象力自己琢磨出來的？”
姜延頌神色嚴肅：“我沒和你開玩笑。”
顧溪南收起笑容，站起身來，“我也沒和你開玩笑，你今天把我叫出來鋪墊這麽多就是為了這些事情來控訴我的？”
“不是，”看著她臉上儼然已有了幾分怒意，姜延頌有些煩躁地抓了下頭發，也跟著站起身，“顧溪南，我只是希望你理智一些，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些太過在意宋依然和她媽媽那兩個人了嗎，值得嗎，整天為了那麽兩個微不足道的人算計來算計去！”
算計？
“值得！”顧溪南情緒失控的反駁，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我就是喜歡看到她們不痛快的樣子，她們難過我就開心，她們不舒服我就暢快，理智？我覺得自己直到現在都還能忍受著和她們呆在同一個屋裏已經足夠理智了！”
姜延頌沒想到她情緒會如此激烈，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的那通話來，擡手想要安撫，卻被顧溪南一掌將他的手扇開，他頹然放下手，帶著歉意地低聲道：“對不起，我剛剛那些話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不要有那麽重的心理包袱，開心些，就像以前一樣。”
鼻間有一瞬間的酸澀，顧溪南強撐著，咬著牙說：“我要怎麽開心些，我親眼看見顧維深和宋婉兩個人手挽著手買首飾，那時候我媽媽剛做完化療，宋婉那個賤人，還趁我不在的時候去醫院，去我媽媽面前炫耀挑釁，他們以為我不知道，呵。”
她深吸一口氣，嗓間幹澀地問他：“所以，你告訴我，我要怎樣才算理智？”
姜延頌徹底後悔了，心疼地看著顧溪南泛紅的眼，“我……”
“哦，”顧溪南打斷他，不屑地笑了下，“還有宋依然，她啊，確實沒有對我媽媽怎樣，但誰讓她是宋婉的女兒呢，她活該！”
最後看了姜延頌一眼，顧溪南拿起自己的包，將球拍和毛巾都塞了進去，背上包便往球場外走。
“等等，不打了嗎？”姜延頌也急忙胡亂地東西將東西都塞回包裏，擡腳向顧溪南追了過去。
俱樂部外，顧溪南回過頭，面無表情的喊住他，“別跟著我！”
姜延頌腳步一頓，不敢再跟上去，只能眼睜睜地地看著顧溪南在街邊攔了輛車，毫不留戀地關上了車門。
看著車子疾馳而走，姜延頌後悔莫及地踢了腳邊上的樹幹，他都做了些什麽！
明明只是不爽看著顧溪南同那林熠走得太過親近，偏要多嘴說些有的沒的，如今鬧成這番模樣，都他媽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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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溪南帶著起床氣將自己從床上扒拉起來。
撈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在見到姜延頌發來的好幾條信息後，毫不猶豫地便將來信全部刪除，沒多看一眼。
托姜延頌的‘福’，顧溪南久違地失眠了兩天。
睡眠不足讓她的情緒糟糕透頂，冷漠著臉收拾好自己，她提溜著包下樓，去到餐廳。
桌面上放了好幾碟模樣精致的糕點，看起來是宋婉又開發了不少的新菜式。
顧溪南面無表情的嚼著早餐，目光越過木質的屏風，落到了大廳裏的宋婉身上，她站在落地窗邊木桌前，往花瓶裏插著新鮮的花，看起來心情不錯。
一道身影飛快地自門外跑進來，惹得宋婉擡起頭，在見到來人後責怪道：“風風火火的跑什麽呢，又回來做什麽？”
宋依然腳步不停，焦急的嗓音飄蕩在屋內，“有本書忘記了，我上去拿。”
宋婉淡淡的一聲責備，“粗心大意。”隨後又將註意力放在了眼下的花瓶上。
顧溪南喝了口牛奶，眼前的這一幕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名可笑的局外人。
仰起頭將奶喝完，顧溪南提著包，往宋婉走去，在離她十步遠的距離處時，停了下來。
“宋姨，糕點有些涼了，幫我熱一下吧。”
宋婉這才註意到靠近的顧溪南，手裏插花的動作一頓，臉上的愜意轉眼間便成了刻意的笑，“好，那我去熱一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顧溪南這才收回視線。
將書包放在桌面上，顧溪南提溜著包帶，一步一步地往另一邊走去。
書包很快就要碰到琉璃花瓶，顧溪南卻依舊沒有收手，直到書包將花瓶碰倒，她用力抽回書包。包的重力讓花瓶咕嚕地滑動，在桌面邊緣失重下落，‘啪’地一聲四分五裂。
花瓶裏的水潑了一地，顧溪南看了眼自己被殃及的鞋面，有些嫌惡地後退了半步。
花瓶破裂的聲音引得宋婉探出頭，在見到眼前的畫面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南南，你這是做什麽！”
顧溪南擡眼，臉上掛著無辜的笑，眼裏卻是明晃晃的挑釁，“不好意思啊宋姨，不小心碰到了，你不會怪我的吧？”
宋婉氣得微微發抖，歡迎 加入 一五二兒七五二八一 叩 叩裙“你……”
顧溪南嘴角的笑容越發揚起，“哦，對了，糕點也不用熱了，我吃飽了。”
收回目光時見到了樓梯上的宋依然，她一臉覆雜，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又看到了多少。
顧溪南毫不在乎，甚至傲然地對她眨了下眼睛，隨後將書包挎到了肩上，踩過地上散落的花，出了門。
雖然起的晚了些，可顧溪南還是踩著點進了校門。
一上二樓，便見到等在三班門口的姜延頌。
他一臉心不在焉地雙手插兜，面色不怎麽好，饒是這樣，也吸引了附近幾個班不少女生的目光。
註意到走近的顧溪南，姜延頌將手從兜裏拿出來，口吻裏帶著些控訴，“你生氣歸生氣，不回消息是什麽意思？”
顧溪南沒搭理他的話，側開些身子繞過他。
姜延頌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對上她那雙固執的眼後，很是頭痛道：“我向你道歉，不該對你說那些話，我就是個傻逼，別生氣了行不行？”
顧溪南甩開他的手，看了眼教室窗戶內無數雙閃著八卦光芒的註視，皺起眉心：“有什麽事情私下找我說，別在這裏發瘋。”
姜延頌耷拉著肩膀：“這不是因為你不回我消息嘛。”
他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引得周圍又一陣唏噓，顧溪南深吸一口氣，忍著脾氣指向走廊另一頭，說：“回你自己班上去！”
眼看著她又要生氣了，姜延頌只能妥協，“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記得回信息！”
顧溪南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冷著臉走進教室。
杜嘉渺很是好奇，“怎麽回事？和姜延頌鬧翻了？”
顧溪南臉色不甚好看的將書包塞進課桌裏，說：“誰讓他犯賤。”
一聽她這語氣就知道顧溪南這次是鬧真格的了，杜嘉渺瞬間正襟危坐，試探著問她：“這大少爺究竟是做什麽了把你惹成這樣？”
顧溪南抽出早讀要用的書，‘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說：“他說我不該把時間浪費在算計宋依然母女身上，說我不理智！”
說什麽不好，偏要觸顧溪南的逆鱗，杜嘉渺在心裏為姜延頌點了根蠟，隨後安慰道：“這大少爺就是過得太安逸了不知人間疾苦，不過我看他應該也只是嘴笨讓你會錯意，你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顧溪南半垂著眼睛，呼吸延綿，淡淡道：“其實沒那麽生氣，只是他的話讓我腦子裏又一次塞滿了那些不好的回憶，我太難受了，嘉渺，我不想讓自己難受。”
顧溪南極少展現脆弱的一面，但此刻她淡漠的側臉卻讓人心疼，杜嘉渺輕嘆一聲，抱了抱顧溪南的肩，“好了好了，姜延頌這傻逼，下次再和你說這些我替你撕他的嘴！”
顧溪南沈默著，良久，她才緩緩開口:“好啊，你這話我可記住了，等會兒就說給姜延頌聽。”
“餵！”杜嘉渺不敢相信地瞪大眼：“我在替你說話誒，你居然想要害我！”
她也就打打嘴仗，誰敢真去惹姜延頌那少爺啊。
顧溪南老神在在道：“誰想害你了，我這是去他面前炫耀自己有你這個後臺，讓他說話小心點兒。”
見她已經調整好情緒，杜嘉渺也恢覆到往日的咋呼模樣，“顧溪南，你怎麽一點兒也不善良！”
“不善良嗎？”顧溪南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不善良吧。”
說著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一起笑開。
早自習結束後便是晨會，廣播裏讓全體學生都要去到操場集合。
去操場的路上，杜嘉渺突然想起來，“你說，吳閔韜會去當眾道歉嗎？”
顧溪南都差點兒忘記吳閔韜這事，經她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不知道，你今天有在學校見到他嗎？”
杜嘉渺嫌棄地皺了皺鼻子，“誰會去關註他有沒有來學校啊，不過我猜他應該不會去道歉的，他這種人多在意臉面啊。”
顧溪南想起之前給那陳主任發去的視頻，在她發信息過去兩小時之後，對面有了回信，很官方的一段長篇大論，大概意思就是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會對吳閔韜進行批評教育。
畢竟是常年混跡官場的人，這種事情當然知道要大事化小才行。
既然要盡可能的消除事情的影響，那肯定得答應受害者方的全部要求嘛。
所以顧溪南猜測道：“我覺得應該會。”
“這麽確信？”杜嘉渺問。
顧溪南只說：“待會兒不就知道了？”
晨會開始，幾個常規流程後，德育處的主任上臺，通報了上周由吳閔韜組織帶頭毆打同學的惡性霸淩事件，宣布對吳閔韜幾人予以留校察看的處分。
吳閔韜和另外幾個始作俑者出現在旗臺一旁的時候，整個操場的人都沸騰了，吳閔韜受處分一點兒也不奇怪，可當著全校的面兒對受害者道歉這可是頭一次！
杜嘉渺低聲“哇”了下，手肘推了推身邊的顧溪南，“他還真道歉啊！”
顧溪南擡了擡眉尾：“我猜得沒錯吧。”
眾目睽睽之下，吳閔韜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他拿著張紙稿，一板一眼地念著紙稿上的內容，盡管這道歉內容明眼人一聽就知道不會是他自己寫的。
他話裏提到了向林熠道歉，於是幾乎所有人都在開始低聲議論起這個‘林熠’是誰。
唯有二班的眾人，在聽到‘林熠’的名字後，皆震驚地轉頭看向尾排的林熠。
這是他們今天第二次向林熠投去不可思議的目光，畢竟林熠突然間的改頭換面已經足夠讓他們感到震撼了。
杜嘉渺也下意識地在二班的隊伍裏尋找起林熠的身影來，看來看去無果後，她碰了下顧溪南的胳膊，“林學霸呢，今天沒來學校？”
顧溪南下意識地說：“不就在最後一排嗎？”
杜嘉渺的目光往二班最後一排的方向瞟過去。
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後，她目光一滯。
這帥哥誰？林熠？
不確定，再看看。
杜嘉渺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也是湊巧，林熠剛好微側了下頭，視線看向了她這個方向。
“臥槽！”看到了正臉的杜嘉渺沒忍住爆了個粗口，下意識的抓住了顧溪南的胳膊，真是林熠！
顧溪南看向她：“幹嘛？”
杜嘉渺顫抖著手，指了下後邊的方向，“林熠大變身啊，老帥了！”
顧溪南淡定地笑了下，“換了個發型，不錯吧？”
杜嘉渺激動道：“豈止是不錯啊！”
“等等，”杜嘉渺突然意識到什麽，忙問：“你怎麽這麽淡定，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顧溪南不置可否，悄聲告訴她：“還是我帶他去的理發店呢，怎麽樣？”
杜嘉渺震驚到撫住胸口，低聲道：“屬實是驚呆我了，顧溪南你老實告訴我，你不會是在玩兒什麽變態的養成游戲吧。”
顧溪南眼神奇怪地看她一眼，隨後沈思了下，說：“你想法好奇怪啊，不過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杜嘉渺無語良久，隨後默默地為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顧溪南隨之也往林熠的方向看了眼。
他個子高，長身玉立地站在最後一排，一眼便能看到。
減去眼前的累贅碎發後，他優越的骨相被最大限度的凸顯出來，側臉線條流暢又漂亮，很是養眼。
周邊不少女生在偷摸著看他，顧溪南很懂她們的感受，本以為是塊毫不起眼的平平璞石，可誰又想到打磨後竟是這般的漂亮。
許是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林熠目光再次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顧溪南對他揚了揚唇。
這塊良玉，是由她親手磨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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