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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追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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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追妻之路

長樂城一處僻靜的街角, 門面簡陋的小醫館大門緊閉著,門前不遠處停著一頂做工考究的官轎。

安神香的裊裊青煙中,左子衿緩緩地睜開眼睛, 目光迷離地望著伏在床前的人。

他一貫蒼白的唇上有了血色, 漆黑的眼中也恢覆了些神采,擡眼看去, 房內的景物也變得清晰明亮了。

雪若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趴在床沿睡得很深沈,子衿凝望著她消瘦的臉頰,白皙修長的手緩緩擡起,就要碰到她烏黑的秀發時, 略微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放回了床上。

雪若迷迷糊糊吸了吸鼻子, 擡手揉了揉眼睛,忽然睜開眼, 驚醒過來,忙擡頭查看子衿的狀況,正對上他平靜溫柔的目光,他一動不動望著她,好似已經這樣註視了千年萬年一樣。

雪若怔了一怔, 隨即頂著兩個蜜棗大的黑眼圈咧開嘴笑了, 嗓音清甜:“師父, 你好些了嗎?”

子衿恍了恍神, 這聲音貫穿了時光的通道, 飛逝如風的時光中, 總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用甜甜的聲音在遠處一聲聲喚他。

“師父, 快來陪我玩!”

“師父,我不要吃藥,我要吃糖。”

“師父,你就住在燕熙宮別回去了吧”

……………

他回過神來,望著眼前笑吟吟的雪若,展顏微笑:“今日感覺很好,身子輕松暢快多了。”

雪若見他神清氣爽,喜不自禁,忙翻開他的手腕,伸出兩個手指替他把脈,“嗯,脈象也平穩多了,我看師父今日氣色便於往日不同,看來這藥果然有神效。”

正說著,醫館的小徒弟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推門進來,邊走邊道:“先生,殿下昨日就來了,一直守在您病床前沒離開。”

子衿心中一暖,感激道:“殿下,辛苦你了”他停頓了一下:“你昨夜沒回宮,會不會有事兒。”

雪若捧過藥,搖頭道:“沒事兒,我跟三王兄說了,有事兒讓三王兄幫我應付著。”她一邊用湯勺攪動碗裏的藥,一邊笑嘻嘻說,“我有啥辛苦的,只要師父身體好,怎麽都好。”

子衿沒有再說話,只是含著深意看了她一眼,隨即移開目光,低下頭去。

“師父,來,喝藥。”雪若把勺子放在他唇邊,用哄小孩的聲音說,從來都是子衿哄著自己喝藥,現在反過來輪到她餵藥,她的表情裏居然有點小驕傲,目光都變得慈祥了。

子衿皺眉,聞了聞藥,“這是什麽?”

雪若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眨了眨眼睛,做了個噓的表情,低聲道:“保密。”

子衿給小徒弟使了個眼色,小徒弟立刻領會地關門出去了。

房間內靜下來,子衿斂容,平靜道:“這是千年雪芙蓉。”他擡眸看著雪若,“你哪裏弄來的?去世子府偷的?”

“怎麽能叫偷呢?我堂堂昭月公主像那種人嗎?”雪若抿著嘴做出假裝生氣的樣子,旋即嬉皮笑臉道:“是朋友送的。”

“朋友?什麽朋友能有千年雪芙蓉?”子衿白了她一眼。

雪若坦然且認真地回答:“刺客朋友啊。”她得意道:“不過,師父真是好眼力,不過這千年雪芙蓉真是有奇效啊,昨日我才用給你喝了一次,今日精神果然大好了不是。”

子衿蹙眉,“快說,怎麽得來的?”

“好啦,師父,你先喝了我就告訴你唄。”雪若把藥碗捧到他臉跟前,拖長尾音用撒嬌的語氣說。

這些年跟子衿相處下來,她已經牢牢地抓住了子衿的一個軟肋。

從小,她要跟他調皮搗蛋,他總有辦法治她,她要跟他生氣吵鬧,他反過來還逗她取笑她,只有發嗲這一項絕招,只要出手必管用,每次她撅著嘴捏著嗓子來一下,子衿就立刻雙手投降了,說姑奶奶您好好說話行不行,您說啥就是啥,這我哪裏扛得住啊。

看著子衿二話沒說就端起藥碗一飲而盡,雪若滿意地想,這個絕招打磨打磨還能繼續使一使。

於是她便把當日怎麽趁著世子大婚之際,易容去後院,然後碰到了那個刺客,然後她還用袖弩和迷魂散攻擊了刺客,最後刺客還救了她,分了半支雪芙蓉給她的過程,講了一遍。

子衿聽她說的時候,眼中幾番波濤起伏,等她說完默了默,下了結論:“這人是不是有病?”

雪若攤手,努努嘴,“事情就是這樣啰”她望著天花板想了想,“我也覺得很奇怪,想了幾天才想明白原因。”

她一本正經地無奈道:“可能是我魅力太大了。”

“你不是易容了嗎?”子衿冷不防問道,“易容成貂蟬了?”

“呃,並沒有。”雪若噎了一下。

“那他眼瞎啊?”

“咳…咳…”雪若汗顏,輕咳了兩聲,心情卻出奇的好,那個神氣活現,喜歡懟人的子衿又回來了。

“還有一種可能。”子衿唇邊掛著一縷意味深長的笑。

“他認識你。”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語氣十分肯定道:“而且,他知道你是易容的。”

雪若怔然望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子衿斂容,忽然很認真地說,“殿下再不可冒這樣的風險了。”他神情淡薄微涼,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是賤命一條,不值得殿下這樣。”

雪若心中忽地一酸,自她認識他起,他就是煢煢孑立的一個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只有一個遠在天邊醫聖谷的師父,病得厲害時也是一人默默扛著,他曾經說過哪天死了就當沒來過這世間。她只是希望他也覺得有人會記掛著自己,自己也會被人妥帖地放在心上關心,虛弱的時候也有個肩膀可以靠一靠。

她願意做這個人。

雪若吸了吸鼻子,扯出一個笑,大咧咧地拍拍子衿的肩膀,“你不知道我齊雪若是紫宸宮一霸嗎,你既然是我的人,我自然要罩著你的。”

子衿含笑擡眸望著她,眼尾紅紅的,半晌才道:“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什麽事情都敢做,又沒有半分武功傍身,實在太危險了。你這沖動的性子需好好收斂才是。”

雪若打了個響指,哈哈笑道:“師父,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她拍了拍手掌,門外進來個高個子的年輕侍衛,濃眉大眼看上去很是精神,拱手向雪若和子衿行禮。

雪若笑著問:“師父你看看這是誰?”

子衿凝視辨認了一番,驚訝道:“你是…房小寶?”

那侍衛聞言雙膝跪地,給子衿磕了一個頭,激動道:“左先生,我就是當年的房小寶,現在改名為房赟。”

這房小寶當年家遭變故,父母雙亡,十歲出頭就被姑父賣到雜耍班子裏學功夫。三年前,子衿在街頭看到身染傷寒還被逼在寒冬中賣藝的他,甚為憐惜。後來房小寶病情惡化,雜耍班子見他病得快死了,也不願意花錢請大夫給他醫治,就用草席把他隨便一裹扔在一片荒林裏等死。

可巧不巧又遇到了外出采藥的子衿,子衿把他帶回醫館靜心照料,不久就替治好了病。見他一身的武功,就帶進宮裏讓雪若幫忙安置。雪若請允軒在王宮侍衛營裏找了個教習師父帶著房小寶,起了個大名叫房赟,從此他便在軍營中紮下根來。

昨日,允軒跟雪若說你現在總是宮外行走,需得個武功高強一點的侍衛保護才好,雪若說那你把房小寶給我吧,允軒立刻就答應了。

房小寶伏地流淚道:“左先生當年的救命之恩,小寶沒齒難忘,無以為報,日日祈願先生身體康健無病無災。”

左子衿忙從床上下來,扶他起來,欣慰地看著他,“三年不見,你長得這麽高了”他拍了拍房小寶的肩膀:“你好好在公主殿下身旁,替我保護殿下平安,就算報恩了。”

房小寶聞言,彎腰鄭重道:“小寶必護公主殿下周全!”

“你把千年雪芙蓉分了一半給齊雪若了??”上官府的花廳內,莫輕寒一手插著腰,一手扶著額頭,不可思議地連問了兩遍。

“不錯。”上官逸沒有擡頭,他在書桌前正襟危坐,正屏氣凝神抄著一篇心經。

“你為師父尋找了這麽多年,千辛萬苦才得來的,怎麽就輕易分了一半給人家呢?”莫輕寒不能理解。

上官逸手中的筆停頓了一下,緩緩道:“也不算千辛萬苦吧。”

他的目光在面前的宣紙上聚焦,低聲道:“她要用來救她師父,她說師父對她很重要。”他垂下眼眸,“還有,她,也不是人家。”

“好吧,好吧”莫輕寒無語地點頭,“你覺得行就行吧。”

說話間,元裴推門進來,拱手稟告道:“大人,公主殿下來了。現在正在前廳等候。”

莫輕寒搶先問道:“你說的是,昭月公主?”

元裴低頭回稟,“正是昭月公主殿下。”

“我知道了。”上官逸和莫輕寒交換了一個眼色,對元裴淡淡道:“你帶公主殿下去書房等候,我隨後就到。”

元裴引著雪若一路穿過前院,沿著花園中長長的回廊走到盡頭,便是上官逸的書房。

“殿下請在此稍後,大人隨後就到。”元裴拱手道。

雪若點點頭,元裴俯身行禮退出。

雪若環顧書房格局,隨手脫下了身上的披風,有婢女進來奉茶和點心,馬上恭敬地替她接了披風在一旁的衣架上掛好。

“這位姐姐,”雪若開口道。

婢女一聽忙彎腰屈膝行禮:“不敢,奴婢名喚小桃,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哦,小桃姐姐。”雪若微笑道,“我帶來一些滋補的藥品給老夫人,剛才讓他們放在前廳了,可否替我轉交一下。”她記得上官逸曾經提前過母親生病,因此特意從宮中選了一些上好的山參和靈芝帶過來。

“老夫人?”小桃一楞,不解道:“老夫人不在府中啊。”

“哦?”雪若詫異,“那老夫人居住在何處?”

小桃滿眼困惑,搖頭道:“奴婢進府五年了,從來沒有見過老夫人,也沒有聽大人提起過老夫人。”

雪若蹙眉,“莫非老夫人與定北王一起駐守北疆?難道定北王不回長樂省親?”

小桃俯首答道:“定北王從未回府省親過,這些年一直駐守北疆,上官大人偶有去北邊探望。”

雪若點點頭,笑道:“看來我是記錯了,昨日王兄跟我說了另一位大人的母親,我給記成上官大人了,呵呵。”

小桃笑道:“原來如此,殿下貴人事多,記錯也是難免的。”

雪若道:“小桃姐姐,煩勞你把前廳的禮品給元裴將軍吧,就說是給上官大人補身體的,不必提我記錯之事。”她低頭笑了笑,“免得被你家大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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