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不用再繼續說什麽了。”唐爺也笑了。

“你會跟那個卡曼教授表白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項桐也沒那麽拘束了，胳膊撐在桌子上翹著二郎腿，“什麽時候表白？”

“這個，我還沒準備好。”唐爺說，“其實我沒自信啦，我怕惹她生氣，那樣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項桐心想他應該不用擔心這些，如果她對自己有意思的話，就不會生氣，可能反應會驚訝一些，聽人說女孩子都比較矜持，這很正常。

“總之，要大膽表白哦。”唐爺說，“還有，你的搭檔讓我轉告你，他們在食屍鬼書店等你。他們在那裏好像找到了一些關於那只貓頭鷹的線索。”

“小諸葛麽？”

“還有一個女孩子。”

應該是小巫女劉琳琳，她和小諸葛在一起。項桐說：“我這就過去。”

“表白的時候要嚴肅啊。穿上你最好看的衣服，女孩子都喜歡鄭重的男生。那樣她會覺得你很在乎她。”唐爺在後面喊。

“知道啦。祝你早日把卡曼教授追到手老頭。”項桐背著手從後門出去了，吹著亂七八糟的口哨，心情很愉快。他忽然發現自己很容易滿足，大概是在關於喜歡的人的事情上希望得到一種肯定吧。他暫時不會跟唐薇薇表白，就算他們彼此都對對方有意思，時間也太倉促了，畢竟他們才剛認識，就算他項桐是張愛情的白紙，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看了那麽多言情小說也學到了感情這個東西是需要培養和磨合的。

他準備等等，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其實項桐心裏還是有點打鼓，他主要是想確定一下唐薇薇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項桐單身了十八年，因為他太孤獨了，孤獨到沒有渴望被愛的勇氣。但在唐薇薇這個有著細長眸子的女孩出現在他的世界後，項桐無比希望自己也能認真喜歡一個女孩，這種喜歡的感覺來的很強烈，海一般的強烈，甚至擊潰了他內心的孤獨。

這是之前十八年裏從來沒有過的。

或許命中註定他會在這個時候喜歡上一個女孩，只是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她的樣子，這可能是老天賜予他最美好的成人禮物，為迎接他即將到來的十八歲生日。

食屍鬼書店。

項桐第一次見到食屍鬼這種生物。書店門口就站著兩個。他們穿西裝皮鞋打領帶，個頭不高，耳朵尖尖的，像是精靈一樣。只是他們沒有項桐認知中的精靈長得可愛，面目猙獰，皮膚是白色的，長長的獠牙相互交錯，長發落肩。

“歡迎光臨，親愛的客人們，看書前記得洗手哦，看完書要把書放回原處哦，食屍鬼書店歡迎你們的到來。”食屍鬼彎腰九十度。

他們看起來很有禮貌，這讓項桐對他們的面容放心不少。

一排排的書架上面琳瑯滿目全是書，蠟燭在墻壁上搖曳著綠色火苗。

“魔法！魔法！嘿嘿嘿！魔法！魔法！嘿嘿嘿。”是一個尖嗓子的男孩聲音。

“別跑，站住！給我站住！”一個食屍鬼店員正在追一本書，那本書有著拉鏈一樣的大嘴，沒有腿腳，卻跳的很快，靈活的像個兔子，食屍鬼店員幾次就要抓住它都讓它躲過了，譏諷般叫囂著，“魔法，魔法！”

它跑到這邊來了，項桐正想躲開，它突然在項桐面前停下了，擡起頭盯著項桐手裏那把黑傘，聲音也小了下來，“魔法……魔法……”

“這次看你往哪跑！”跟在後面的食屍鬼店員一個猛虎下山把它壓在身下，那本書劇烈掙紮。店員一手摁著它，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個黑色火漆放在燭火上軟化，然後戳在書上。

書瞬間老實下來，重新變成了一本書該有的樣子。

項桐看到那個火漆印章是一個食屍鬼的頭像，中間還有一個墨水般的封字。

“實在不好意思尊敬的客人，讓您受驚了。”店員抱著書向項桐鞠躬致歉。

“沒關系。”項桐下意識地說，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心想這真是個奇妙的世界。

店員抱著那本書轉身走了。

“這裏兄臺。”項桐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扭過去頭看到小諸葛正坐在不遠處的閱讀區向他招手，對面是戴著臟舊巫師帽嚼著泡泡糖的劉琳琳。

小諸葛的喊聲引來了很多人的側目，他的聲音太大了，一個食屍鬼店員走到他面前舉起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請勿大聲喧嘩！”並使勁白了他一眼以示懲戒。

小諸葛縮縮腦袋，比了個抱歉的手勢。

“這裏不僅是一個食屍鬼經營的書店，實際上還是一個信息交易中心。”劉琳琳偏過頭去，“喏，看那邊。”

長桌不遠處相當坐著兩個男人，他們各自在紙片上寫了些什麽，然後交換給對方看。最後兩個男人都把紙片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起身離開了。

“交易失敗了，他們都沒有各自想要的信息。”劉琳琳解釋說，“如果有一方手裏有對方想要的信息，對方就會輕輕敲敲桌子，表明他願意出個讓對方滿意的價格買下這條信息，只要價錢談的攏，毫不誇張的說，你能在這裏找到任何想知道的事情，只要是在這個游戲世界裏發生的。”

項桐掃了一眼，書店裏的人很多，卻很少有認真看書的。他們大部分都在以劉琳琳說的那種方式進行著信息交易，握握手一起走上二樓的大概就是交易成功的。項桐想上面可能有單獨談判的地方，失敗的就安靜的離開。

蠟燭靜靜燃燒著，偶爾有翻書的動靜，說話的人把聲音壓得很低，整個書店都是一種非常靜謐的氣氛。

小諸葛還沈浸在加了劉琳琳游戲好友的喜悅當中，剛開始劉琳琳是拒絕的，但招架不住小諸葛厚臉皮的軟磨硬泡。

“你們從這裏找到了那只貓頭鷹的信息？”項桐問。

“準確的說。”劉琳琳聳肩，“只找到一半。”

“一半？”項桐不明白。

“看到那個一臉胡子的老頭沒有？”小諸葛碰了碰項桐的肩膀，“就是醉醺醺的那一個。”

項桐看到了，他正在翻看著一本書，面前桌子上的酒瓶裏還剩下半瓶酒，埋在茂密胡子裏的臉上蒙著一層酒氣，他突然打了個飽嗝，把書翻開新的一頁。

“他說他見過一只詭異的貓頭鷹，聽到它的叫聲就想睡覺。”劉琳琳說。

小諸葛接過話來，“這老家夥是個守夜人，就是書上說的那些大晚上不睡覺敲著梆子喊“三更半夜，小心火燭”的那類人。他說有一次值夜看到一只眼睛是血紅色的貓頭鷹，聽它叫了兩聲差點沒倒在地上睡過去。他還是個酒鬼，口袋裏沒錢買酒喝了，所以給我們開了一個天價。”

“天價？”項桐說。

“反正我們付不起。”劉琳琳攤手。

“這老家夥是想從我們身上搞一筆夠他喝一輩子的酒錢。”小諸葛突然看向項桐的腰部，“我知道這裏有個黑市，他們那裏販賣器官。兄臺你願意為了我們偉大革命的勝利做出一點小小的犧牲麽？來吧我知道像你思想覺悟那麽高又絕對忠誠於組織的好同志肯定是願意的。”

項桐沒理小諸葛，“他可是個酒鬼，萬一是他喝醉了產生的幻覺。或者說他就是想勒索一筆買酒的錢呢？這種人能相信嗎？”

“確實有這種可能。”劉琳琳攤攤手，“但眾所周知，這裏的信息交易受食屍鬼保護，他們是一個很龐大的種族，而且有債必償，沒人願意與他們結仇。”

“我的意思，我們就在外面蹲點，找個沒人的胡同直接往腦瓜子上來一板磚，然後嚴刑逼供，灌辣椒水坐老虎凳，你們要是下不去手這方面我擅長，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小諸葛又捅了捅項桐腰，“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他們出的價可比外面高多了，付完那老家夥酒錢你還能買好幾臺ipone，那可是泡妞利器。”

“以後我就在相親介紹上寫‘這家夥少了一個腎’。你是跟我有多大仇想讓我打一輩子光棍？”項桐把小諸葛的臉推開，給了他一個‘滾’的口型，“我覺得打悶棍有點不靠譜，那家夥要是個硬骨頭不給錢就是打死不說我們也拿他沒轍，這年頭碰瓷行業那麽興盛。他可能正愁沒人打他悶棍呢，下手重了一棍子給打死更完蛋了，這又不是演電影。”

“所以我們還有B方案。”劉琳琳拿出來一個圓柱容器，煮沸的液體冒著氣泡，“現在我們只能祈禱烏格爾不是個浪得虛名的神棍。”

“小家夥們，要來口朗姆酒麽？”他拿起剩下的半瓶酒又猛灌了一大口，“你們成年了麽？沒成年就不給你們喝，可別說我教壞小孩子。”溢出來的水珠順著胡子砸在桌子上，他滿足的打了個飽嗝，異味噴在項桐他們臉上，三人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的。

“我真想一板磚砸在他腦門上！”小諸葛捏著鼻子，惡狠狠地說：“你猜他有多長時間沒刷牙了？”

“大概好幾年了吧。”項桐強忍著吐出來的沖動，胃裏翻騰的厲害，後退幾步使勁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這個酒鬼守夜人不僅沒有禮貌，他的字典裏應該也沒有個人衛生這個詞。全身上下只有剛洗過的手還算幹凈，因為食屍鬼書店剛頒布的規定，每個人都不能在書上留下漆黑的爪印。

劉琳琳的反應沒有那麽激烈，皺了皺秀眉就坐在了椅子上，說：“老家夥，我們可以給你一件東西，它能讓你住進棺材裏之前不缺酒喝。”

聽說有能喝到死的酒，守夜人立馬來了精神，眼睛裏的酒氣也消散不少，“你是要給我一把金庫的鑰匙嗎？”

“這老家夥可真會想好事。”小諸葛在一旁小聲哼哼。

“比那個更有趣。”劉琳琳把烏格爾的藥劑放在桌子上。

“我可看不出來這是一把能打開金庫的鑰匙。撒謊是不對的孩子，你對我撒謊那我也會給你說些假話，信任是相互的不是麽？”他失去了興趣，朦朧的眼睛裏有些哀怨。

“聽我說，想必你一定聽說過烏格爾的大名。”

“烏格爾，那是一種新產酒的名字嗎？味道怎麽樣？你是不是帶來了一瓶要給我嘗嘗？”他驕傲的說：“我的舌頭可是很靈的，很多酒水商人花大價錢請我去當他們的品酒師呢。可惜我去不了，我跟人簽了契約，到死之前只能當一個守夜人。”他嘆著氣又灌了一口酒。

“跟這種酒鬼根本沒辦法好好說話。”小諸葛舉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敲下去，“我先讓他清醒清醒！”

“兄臺棍下留情！”項桐一把抱住了他。

“哈哈哈。跟你們開個玩笑，烏格爾，我當然知道那家夥。”小諸葛的氣急敗壞讓他突然大笑了起來，拍著桌子，“脾氣古怪的藥劑師，大名鼎鼎，我有幸見過他一面。”

“兄臺別沖動！”小諸葛抱住項桐。

“所以我們可以做筆交易，只要你告訴我那只貓頭鷹的信息，這瓶藥劑就歸你。”劉琳琳揉著太陽穴說。

“哦？這是烏格爾研制的藥劑嗎？”守夜人抹了把胡子拿起藥劑放在眼前看了看，“雖然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幹什麽用的，這些個藥劑師老是搗鼓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不過以烏格爾的名頭拿去黑市賣，也能賣個好價錢。”他把藥劑放回桌子上，哈哈地笑，“我還是更希望你們能拿出來一把金庫鑰匙。”

“老家夥，要是我們有金庫的鑰匙。就不會在這跟你廢話了！”劉琳琳有點沒耐心了。

“就是。你以為我們家都是開金礦的啊？”小諸葛撇嘴，他對這老家夥很不滿。

瓶子裏已經沒酒了，守夜人瞇著一只眼使勁往裏面瞅了瞅，倒了倒，最後一滴酒順著瓶口砸在地上，他吸吮奶嘴一樣舔著酒瓶口，砸吧嘴，回味無窮。又罵了一聲，“該死！”

“告訴我們那只貓頭鷹的消息，拿著烏格爾的藥劑去黑市換錢，你會有喝不完的酒。”劉琳琳把他手中的空酒瓶奪過來放在一邊。

“不不不，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守夜人頭搖的撥浪鼓一樣，“我不要烏格爾的藥劑。”

“你敢耍我！？”劉琳琳失去了耐心，終於爆發了小巫女的本質，一只腳踩在桌子上，把守夜人的胡子拽的筆直，“告訴你老頭，你攤上事了！你把姑奶奶我惹火了！”

“瞧見了麽兄臺，以後你要是敢不早起做飯，洗盤子擦地，包攬一切家務活。這就是你的下場。”項桐對小諸葛小聲說：“現在你還敢喜歡她麽？”

小諸葛一臉崇拜相，“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就喜歡受虐。”

“那你可真是個變態。”項桐說，“有時間請個心理醫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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