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交易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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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是吧。”小諸葛吞了口唾沫,“這妞長得真不賴,就是這副口氣聽著不怎麽讓人舒服。”

“你怕不是想娶個傲嬌公主回家?到時候有你受的。”項桐說。

“你懂什麽,越是這樣才有挑戰感。”小諸葛馬上換了一張宮裏太監討好娘娘的賤笑臉,“姑娘芳名啊?”

“叫姐姐,叫姐姐我就告訴你。”她托著下巴眼睛彎成月牙。

“姐姐好啊,我就喜歡大的。”小諸葛叫的那是一個甜,“姐姐求包養啊。”那諂媚樣怕是讓他下跪也會毫不猶豫地爬在對方腳下舔鞋。

“真乖。”她笑地很開心,順帶打開了小諸葛想要占便宜的鹹豬手,“姐姐可以考慮收你當男寵哦。”

貝貝和鬧鬧也被她的突然出現嚇的不輕,小心臟還在砰砰地跳。

鬧鬧指著她大聲問:“姐姐你誰啊?”

“這個時候就不要喊姐姐了好吧!”貝貝在一旁吐槽。

小諸葛和項桐對視一眼,不是烏格爾?

“自我介紹一下,劉琳琳。如你們所見膚白貌美胸大腿長,學霸一枚外加家裏有個很有錢的老爹,就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眼中的白富美啦。”她很臭屁的把頭上的破巫師帽拿下來又很臭屁的行了一個紳士禮。

真囂張啊。項桐在心裏撇嘴。

事實上,自從劉琳琳出現,項桐的視線就沒離開她那頂破舊的巫師帽。它格格不入又十分顯眼,想讓人不註意都難,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渾身散發著傲嬌氣息的小公主身上。就像群臣開大會共商國是,走上臺的主持不是皇帝竟然是丐幫幫主。

什麽野路子?剛流行的新時尚麽?

“看出來了!看出來了!姐姐你就我心目中的女神。”小諸葛這個沒節操的哈巴狗一樣點著頭,活像一個追星小迷妹。

“弟弟泡妞可不能這麽心急,會栽跟頭的。”劉琳琳白了小諸葛一眼。

“啊哈哈哈。”小諸葛訕笑兩聲,把偷偷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我們根本不認識你。”貝貝警惕起來,“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一直都在這裏啊,只是你們玩的太開心,根本沒空註意我,真傷心。”劉琳琳指了指上面,“害人家在上面呆了那麽久,腿都酸了。”

“你趴在房梁上偷聽?”鬧鬧明白了,“你是怎麽進來的?”

“翻墻嘍。”劉琳琳吹了個泡泡,“你們家的墻可真夠高的,這也難不倒我,我翻我們家的墻都習慣了。我平時喜歡出去和朋友們玩,用我老爹的話說就是鬼混,經常很晚才回來,老爹管不了我就把門關上,我都是翻墻回屋睡覺。就是你們家那只大狗真不老實,沒我家的狗乖。”

“兄臺,還真被你說中了。”小諸葛悻悻地朝項桐吐舌頭,“他家真有狗。”

“感謝我救了你一命吧。”項桐說,“不然你現在正被狗追著咬呢。”

“大壯!”鬧鬧驚訝又生氣,“你對大壯做了什麽?”

“只是讓它睡著了而已。”劉琳琳說,“放心死不了,姐姐也是一個愛狗人士呢。”

鬧鬧這才松了口氣,貝貝又問:“你來我們家想要幹什麽?”

“和他們一樣。”劉琳琳偏頭看向項桐和小諸葛。

她是游戲玩家,也是來打聽消息的。

“你知道什麽樣的貓頭鷹的叫聲能讓人睡著?”項桐問。

“當然。”劉琳琳說,“弟弟你的眼神比你這個兄弟舒服多了,可是女生們都喜歡有點壞的男生哎,你這樣把自己裝的那麽深沈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叫聲姐姐,叫好聽了我就告訴你。”

項桐沒吭聲,“真是個小巫女。”

“姐姐,我替他叫了。”小諸葛說,“他還沒有情竇呢,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們吧。”

“游戲裏的每一只貓頭鷹都有可能會催眠。”劉琳琳說,“只要它們被賦予了這種能力。”

小諸葛和項桐還在回味話裏的意思,一個驚訝又惱火的聲音兀地在身後炸開,“你們是誰?貝貝鬧鬧!這是怎麽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小老頭吸引了,他外科醫生一樣的打扮。小諸葛項桐劉琳琳是好奇,貝貝和鬧鬧更多的是慌亂,“主,主人......”

“我就知道烏格爾這個名字一聽就是那種喜歡宅在家裏的糟老頭子,和唐老頭一樣。”小諸葛聳肩。

貝貝縮了縮腦袋,推了鬧鬧一把,“你去跟主人解釋。”

鬧鬧瞪了貝貝一眼,她也有些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主人,他,他們都是客人。”

“客人?”烏格爾冷笑,“我可不記得有邀請過三個素未謀面的家夥來喝下午茶。鬧鬧你應該知道,你不擅長撒謊。”

被識破了,好尷尬。鬧鬧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好了老頭,瞧你把他們嚇的。”小諸葛說,“再怎麽說我們也是來幫你的,就算不想賞杯茶喝,也不能把我們趕出去吧。”

“我們就是那群蒼蠅,“嗡嗡嗡”問個不停特別煩人的那種。”劉琳琳說。

“哼,我就知道。”烏格爾甩了甩袖子背著手走了。

跟實驗室比起來,烏格爾的書房就整潔多了。

屋裏不用點燈,月光灑進來就很明亮,大大的落地窗外面幾株長相怪異的植物生機勃勃。

簡直不敢相信,貝貝和鬧鬧摸著一塵不染的書桌。這還是他們的主人嗎,那個喜歡把自己關起來搞實驗的邋遢老頭?

他們也是第一次進來主人的書房,以前從來不知道家裏還有這樣一個幹凈的不像話的地方。

“用不著那麽驚訝,越是難以想象的人越有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就看他願不願意與你們分享。”進了這間書房,烏格爾就像換了一個人。他脫掉了那件破好幾個洞的白大褂,換上西裝皮鞋,還非常正式的打上領帶。

這讓項桐小諸葛劉琳琳三人有些說不上來的受寵若驚,這不應該是翻墻進來和撬鎖進來的客人受到的待遇,他們現在最應該被主人放狗咬出家門。

“你們走運了。”烏格爾一屁股蹲在柔軟的椅子上,拿出來一個圓柱形的玻璃容器,“看,這是我剛研究出來的魔法藥劑,這一定會是個重大的發現。”略顯渾濁的眼裏滿是掩飾不住的自豪與驕傲。

劉琳琳好像比較喜歡坐在桌子上,烏格爾沒有趕她下去,這老家夥的心情好極了。她歪頭打量那些紅色液體冒著氣泡,沒什麽興趣,扭過頭去看落地窗外磨盤似的月亮,好看的眸子裏思緒萬千。

“啵”的一聲,泡泡在嘴邊炸開。

“這是蜥蜴嗎?怎麽它還有翅膀?”小諸葛說。

“可能是一只雜交種吧。”項桐喃喃。

“蜥蜴和誰雜交下一代才能長出翅膀,和蝴蝶?”

“或許是蜜蜂呢。”

項桐和小諸葛正在觀察一個動物標本,那是個長著翅膀的蜥蜴被泡在福爾馬林裏。

“笨蛋!它是一只幼龍。”鬧鬧的小腦袋湊了過來。

“龍?”小諸葛驚喜,“是會噴火的那種嗎?”

“我沒見過它噴火。”鬧鬧說。

“切,沒勁。”小諸葛對這只長著翅膀的蜥蜴失去了興趣。

“關於那個小偷,我能為你們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烏格爾從抽屜裏拿出來一些碎掉的玻璃,它們看上去像是一個打碎的試管。

劉琳琳扭過頭來,這才是她感興趣的事情。

“這是什麽?”小諸葛問。

“它偷走的那個東西。”烏格爾說,“變形藥水。”

“變形藥水?”

“它能讓一個人或者動物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模樣。”格爾解釋,“變形藥水是未完成品,或者說,它是一個失敗品。好吧,雖然我不想承認自己失敗了,但想象一下,一個人或者一個動物完完全全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模樣,而且效果是永久性的,這根本不可能。”

“你是在為自己的學藝不精找借口嗎?”小諸葛嘆氣,“我現在十分懷疑你到底能不能配出那種可以大搖大擺進女生澡堂不會被發現的藥水了。”

“什麽藥水?”烏格爾沒聽清。

“它變成了一個人,用你的變形藥水?”項桐問。

“我想是的。”烏格爾點頭,又皺了皺眉頭說:“不過我覺得他可能誤會了用途,變形藥水只是用來改變外觀的小把戲,並不能恢覆什麽。”

“好吧,找一個人可比找一只貓頭鷹難多了。”項桐嘆氣。

“別氣餒啊弟弟,起碼我們已經知道了它的作案動機還有特征。它會催眠,想要變成一個人,或者說只能用人類的身份才能做些什麽。售票員肯定不會賣給一只貓頭鷹一張火車票對吧?”劉琳琳拍了拍項桐的肩膀。

“它還會催眠?”烏格爾咕噥,“真是一只奇怪的貓頭鷹。”

貝貝那顆小心臟又跳的厲害,縮著腦袋不敢說話。對他來說,這是一個令人討厭的話題。

“你的那個失敗品只能維持一段時間的效果對吧?”

“我說了,那種藥水的效果不可能是永久性的。”烏格爾聳肩。

“這也是一個好消息。”劉琳琳朝項桐眨眼,“它一定會再作案的。”

“我想它不會再回來了。”烏格爾說,“那種藥水對它幫助不大。”

“沒錯。”劉琳琳同意,“我守株待兔的計劃要放棄了。”

“把這個帶上吧。”烏格爾說的是他剛研究出來的新藥劑,“這可是我近期最得意的作品。相信我,它會幫上你們的。”

鬧鬧瞪大了眼睛,比剛才看到這間書房時還要驚訝,“主人,你可是從來不送藥劑給別人的。你們才是第一次見面哎。”

“有什麽關系,他們是來幫助我們的不是嗎?”烏格爾把腿翹在桌子上,雙手抱在腦後往後椅,吹起口哨來,“我說了,我現在心情不錯。”

真是個隨意的家夥,項桐心說。

“好了孩子們,別指望我真會請你們喝下午茶,抓住了小偷記得來領賞,我可是個一諾千金的男人。”烏格爾下了逐客令,“鬧鬧替我送送客人們。”

“走吧客人們。”鬧鬧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琳琳把禮物收起來,“謝了。”

“客氣。”烏格爾閉上了眼睛,“那個拄拐杖的孩子,你得把我的書放回去,不然我會把你拉進我的客人黑名單,以後你再撬鎖進來我不會請你來書房,而是放狗咬你。”

小諸葛吐了吐舌頭,把剛才隨手翻看的那本書放回書架,“抱歉。”

“這才對嘛,要做一個有禮貌的好孩子。”烏格爾又忽然說,“貝貝,我沒讓你去送客人。”

想要跟著一起溜出去的貝貝站住了。

“知道我最討厭什麽感覺嗎?就是你被班主任留在辦公室裏,你站在他身邊,他卻不理你只顧著批改作業,好像當你根本不存在。”小諸葛拍了拍貝貝的肩膀,“再教你一句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聽他的沒錯,我也不喜歡那種感覺。”項桐給了貝貝一個“您老自求多福”眼神,“好運兄弟。”

貝貝撓著腦袋沒太明白,但看懂了他們眼睛裏的意思,那是同情。最後書房裏只剩他自己了,站在那裏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幾次擡頭偷瞄閉目養神的主人。

他不喜歡和主人獨處,更不喜歡這種感覺,雖然不明白小諸葛說的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麽,想來比現在這種討厭的感覺好不到哪裏去。

剛才主人叫住他的時候,他差點嚇的哭出來,可能主人已經知道他的秘密了。他想,還是主動承認錯誤好了,張了張嘴又把話吞了回去。好難啊,他在心裏懊惱。

房間裏壓抑的氣氛憋的他難受,快要淹死了一樣。

“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貝貝?”烏格爾忽然說。

“主人,我……”難受的感覺洩氣的皮球一樣瘋狂從身體裏抽離,貝貝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對,對不起。”

烏格爾擡眼,“你又做錯了什麽?”

“是我沒有看好家,才讓小偷進來的。主人,你懲罰我吧。”他哭成了淚人,身體劇烈抽動著。

“懲罰什麽的,等我想好了再說吧。”烏格爾打了個哈哈,“你可以走了。”

貝貝已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沒想到主人暫時饒了他,一時間站在原地沒敢動,不知道怎麽辦好了。直到烏格爾又略顯生氣的喊了一聲“還不快滾!?”,他才艱難的邁動腳步,低聲抽泣著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主人夢囈般的聲音,“好好幹啊,笨蛋。”

貝貝楞了楞,全身抖得厲害,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的混合物,他猛地轉過身來,差點沒站穩。敬了一個很歪的軍禮,配上扭曲的像被揉成一團紙的面孔,簡直不能太滑稽。

沒有哪個蠢貨會在此時笑出聲來,屋子裏充滿被信任的幸福,那是一個小孩在向大人說出自己的夢想——我要成為M78星雲的老大,大人摸著他的腦袋鼓勵說:“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小孩感覺自己能一拳錘爆太陽系。

“我會的,主人!”貝貝努力讓自己的回答大聲清楚一點。

門關上了。

烏格爾輕笑,“真是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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