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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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新學年開始了,一開學學生們被各種事情所纏繞,忙的不可開交,兩個月沒有馬曉宇的消息,這讓安然的心裏總是覺得空嘮嘮的,想用最古老的聯系方式給他寫封信,但是一拿起筆又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放棄,“哎……”嘆了一口氣的安然安靜的躺在床上,他看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他小聲兒的念叨著。突然安然聽到點兒動靜,聽著是有人用小石子敲玻璃的聲音,安然一下子坐起身,聲音又出現了,他立馬打開窗戶,正好一個小石子被扔了上來,正好打在安然的臉上,但是這時候他已經顧不上疼了,因為他看到了正在擡著頭看著自己的馬曉宇。

“下來!”馬曉宇壓低了聲音說著對他招了招手。

安然迅速的穿好衣服,悄悄的打開自己的房門,躡手躡腳的走到大門口,小心翼翼的打開大門離開了家。

安然跑到樓下看著馬曉宇,那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兒,但是臉上卻很淡定。

“陪你抽根兒煙?”馬曉宇先說了話。

“好!”說完兩個人一起向著老地方走去。

深夜,一點半。

兩個人坐在秋千上,馬曉宇輕輕的晃著秋千,兩個人就這麽安靜的待著,安然一口一口的吐著煙。

“我有女朋友了。”馬曉宇打破了沈默的局面。

安然吐出的煙斷了一下,“哦。”安然走吸了一口煙,接著問:“同學?”

“嗯。”

安然淺笑了一下,說:“你小子行啊,這才開學幾天啊,這麽快就下手了?長得漂亮嗎?”

“嗯。還行。說的過去。”馬曉宇很謙虛的說。

“那就好好對人家,別給人家氣生。”安然把煙頭兒扔在了地上說道。

“安然。”

“嗯?”

“上次咱倆一起看星星是什麽時候?”馬曉宇擡起頭看著天空問道。

“去年,拉電閘那次。”安然也擡起頭看著天空。

“今天什麽都看不到。”馬曉宇說。

安然笑了一下,說:“不一樣了,我們都長大了,連你都有女朋友了。看來我得加油了。”

馬曉宇只是笑了一下,沒再接著往下說,蟲叫聲占據了整個空間,兩個人安靜的坐在秋千上,只能聽到金屬摩擦發出的聲音。

“趙旭現在怎麽樣了。”馬曉宇又找到了一個話題。

“他現在就是個新兵蛋子,每天站軍姿,疊豆腐塊兒呢,不過,聽他那意思,他還挺喜歡的,他還說為了咱們哥兒的幸福生活他得好好保家衛國。你信這話是他說的嗎?”安然說。

“聽說他家花了不少錢找的人,托的關系?”馬曉宇問道。

“不拖關系他怎麽進去?年齡也不夠啊。”安然說。

“都說這部隊能改造一個人,我一直不相信,這次是真信了。”馬曉宇有些感嘆的說道。“然子,我們還是好兄弟嗎?”

“當然是啊。”安然覺得馬曉宇這個問題問的有些蹊蹺,“怎麽想起問這麽個問題?”

“沒什麽,就是突然有點兒感慨,以前都是咱們三個一起的,現在趙旭當兵去了,我又住校,只有你一個孤苦伶仃的。”馬曉宇說。

“別說的這麽慘行不行啊,這不是家都還在這兒嗎?就跟你們都不回來了似的。”安然說完站起身,“別在這兒多愁善感了,一會兒被我媽發現我沒在家老實睡覺我就慘了,她現在可八卦了,什麽都打聽。”

“走!回家睡覺!“馬曉宇也站起身。

“下次再回來早點兒來找我。”

“嗯。”兩個人一邊兒說一邊兒消失在夜色裏。

“我有女朋友了。”這句話不停地在安然的耳邊回響著。當他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真的是涼透了,但是現在靜下來想想,他找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嗎,於是安然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矛盾體。

“再走就撞上了!”

安然聽到有人說話才緩過神兒來,他猛的擡頭,已經走到了孫皓的面前,差點兒就撞個滿懷。

“皓哥。”安然尷尬的笑了一下。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孫皓很好奇。

“沒想什麽。”安然撓了撓頭說。

孫皓笑了一下,胡嚕了一下安然的頭發,說:“趕緊回家吧好學生。”說著從安然的身邊走了過去。

“皓哥!”安然叫住了孫皓,孫皓轉回身看著安然,安然想了一下,說:“您有時間嗎,我想和您聊聊。”

孫皓笑了一下,走了回來,說:“跟我走吧。”說完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遠了。

“進來吧。”孫皓打開自己家的門走了進去。安然楞了一下沒有動,孫皓轉回身看著安然,說:“怕了?你怕我有牙?”安然笑了一下,走了進去。“隨便坐。”說著孫皓打開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走到安然面前放在了桌子上,“說吧。”說著他坐在了安然的對面。安然安靜了一會兒,孫皓笑了一下,說:“馬曉宇的事兒?他有女朋友了?”

安然聽了這話快速的擡起頭看著孫皓,他吃驚的看著孫皓,“你怎麽知道?“

“能讓你這樣兒的除了他還能有誰?”孫皓點了一支煙說道。“抽嗎?“孫皓把煙遞過去問道。

安然擺了擺手。

“放棄了?”

安然擡起頭看著孫皓,說:“我還做什麽?”

“我當然是巴不得你放棄呢。”孫皓吸了一口煙吐了出來,“這感情是你自己的,大主意還得你自己拿,有句話叫做精誠所致金石為開,也許有一天你就有機會了也說不定。”

“我還有機會嗎?”

“誰知道呢。”

安然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突然他看到了鋼琴,“你也會彈鋼琴?”

“彈著玩兒的。”孫皓有些敷衍的回答道。

“你也是彈著玩兒的?”安然腦子裏快速的想到了劉炎。“我覺得你個炎哥有故事。”

“嘿!不是說你呢嗎,怎麽拐到我這兒來了。”孫皓說著站起身走到鋼琴面前,隨意的按了幾下,他坐了下來,“讓你見識見識。”說完孫皓的手開始在鍵盤上飛舞,當安然正在驚嘆孫皓的琴技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我靠,我覺得炎哥彈得就夠牛的了,你比他更厲害!”安然感嘆道。

“想聽故事嗎?”孫皓輕聲的問。

“好啊。”安然看著孫皓回答道。

孫皓側過臉看著窗外,“我和劉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像是你和馬曉宇一樣,不管是幹什麽都是在一起,就算了學鋼琴也是。”孫皓笑了一下,接著說:“劉炎其實挺有天賦,雖然比賽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贏過我,但是我覺得他是故意在放水。你相信嗎,我和他以前的夢想是考進音樂學院,還想過去國外上最好的學校,那時候我倆可是拿了不少獎的。可是老天爺好像不太想讓我吃音樂這碗飯,在上體育課的時候手受了傷……”

安然隨著孫皓的話好像回到了她們的那個年代。

“孫皓,你的手……”劉炎沒再繼續說下去。

孫皓假裝堅強的笑了一下,說:“醫生說我現在的手彈著玩兒沒問題,但是以後想靠這個吃飯就沒戲了。”病房裏安靜極了,倆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快去考試吧,別耽誤了,快走吧!”孫皓說著踹了劉炎一腳催促著他離開。

劉炎有些猶豫的站起身,“那我先走了。”說完他有些不舍的離開了病房。

這段期間劉炎曾經幾次去孫皓家裏找他,但是得到的答覆就只有一個,“他去姥姥家住了,可能得過段時間才能回來。”劉炎了解孫皓,他擔心孫皓鉆牛角尖兒,更擔心他和自己較勁,終於盼到了開學,劉炎在孫皓家門口等他,不一會兒走出來一個男孩兒,從個頭兒看像孫皓,但是好像看上去變的壯了些,頭發也被剪成了極短的那種,從背影看上去像是個打手,劉炎大聲的叫了孫皓的名字,孫皓轉回身看著他,劉炎跑了過去。

“是你啊。”孫皓很冷淡的說。

兩個人安靜的走著。

“你的手恢覆的怎麽樣了?”劉炎問道。

“再怎麽恢覆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樣了。”孫皓停下腳步說道。“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那我去那邊兒吃個早飯,你先去學校吧。”孫皓說完左拐離開了這裏。

看著孫皓的背影,劉炎知道他的這個小夥伴選擇了放棄自己,選擇了破罐破摔,估計已經拉不回來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劉炎都在重覆著同一個事情,他想嘗試和他溝通但是都是以失敗告終,終於有一天……

這天放學劉炎剛從學校裏走出來,就看到孫皓和幾個人扭打在一起,劉炎沖了上去,他一邊揮舞手裏的背包一邊兒把孫皓拽到自己身後,這時正好有幾個同班同學看到了也跑了過來,那幾個人一看形勢對自己不利便停了手,其中一個有些氣喘的說道:“孫皓,你丫等著!我們走!“說完快速離開了。

“操!”孫皓輕聲說道,語氣裏滿是不服氣。

劉炎看著臉上有傷的孫皓,他又氣又心疼。

孫皓拿起被丟在一旁的背包剛走出兩步,“孫皓!”劉炎大聲喊道。孫皓停下腳步,轉回身看著劉炎。

“我今兒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麽活著了?就打算這麽混了?”

“關你什麽事兒?!”孫皓平淡的問。

“好,好,既然你決定了,我也知道誰也攔不住你,今兒起我和你混!”劉炎一本正經的說道。

孫皓看著劉炎,很隨意的輕聲的說了句“隨你便”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那之後劉炎真的和我一樣放棄了鋼琴,放棄了學業,放棄了自己,我明白他的用意,我想如果我倆換個位置我也一樣吧。”時間回到現在,孫皓拿出一支煙點著吸了一口。“現在想想那時候我是不是傻?!這不是自己跟自己較勁嗎!”

“那你也沒接受炎哥啊。”安然好奇的問道。

“他不是我的菜!他也明白這一點。”孫皓看了安然一眼說道。

“我看你是內疚吧。”安然說。

“什麽內疚!小屁孩兒懂個屁啊。”孫皓說著走到安然面前,坐在了他的旁邊,說:“我覺得你更適合我,怎麽樣,要不要和我試試?”

安然後背一股涼氣,他站起身,有些緊張,“那個什麽,我就先走了。”說完他向門口走去。

“站住!”

安然皺了一下眉頭,他轉過身,調侃道:“你不會要殺我滅口吧,我今兒好像知道的事兒太多了。”

孫皓一只手撐在墻上,釋放出強大的氣場,安然退了兩步,一下子靠在了門上,兩個人對視著,幾秒鐘後孫皓先說道:“拿著你的水,都打開了,留著也是扔。”

“哦。”

“走吧,未來的人民警察。”

“皓哥拜拜。”說完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人民公安大學,做一個神氣十足的刑警是安然最大的心願,也是他最喜歡的職業,所以這高中的三年時間對安然來說非常的重要,他必須要考上,他必須要完成自己的夢想。很快的進入了高中第二學年雖然已經進入十月了但是還是會覺得很熱。

今天是周末,安然終於在晚上八點結束了一天的課程,他一身疲憊的走出學校大門,看到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他快步的走了過去,感覺整個人都亮了,“你回來了。”

“嗯。”

“你小子是不是長個兒了?”安然站直了比較了一下說。

“沒有吧應該。”馬曉宇回道。

“你現在怎麽也得180了。”安然說。

“你這是在炫耀你185是嗎?”馬曉宇瞟了他一眼。

“沒有,沒有。”安然停了一下,接著說:“你吃飯了嗎?”

“我剛回來就來找你了。”馬曉宇看上去情緒很低落。

“咱倆去吃烤串兒怎麽樣?走,我先把東西放家裏。”安然沒等馬曉宇回答拉著馬曉宇就走。

周末的街頭燈火輝煌,人來人往,兩個人一起來到一家烤串兒店,他們選了個室外的座位坐了下來,點了餐之後兩個人相對的笑了一下。

“好久沒吃這口兒了。”馬曉宇很懷念的說道。

“是啊,最後一次吃還是趙旭走之前。”安然說。

“我分手了。”馬曉宇不經意的說了一句。

“哦。”安然也隨意的回應了一句,“要不要喝點兒?”安然追問道。

“嗯。”

“老板,來十瓶啤酒。”安然大聲招呼道。

“十瓶?瘋了?”

“我又沒讓你必須都喝了,你緊張什麽?!”安然說。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分手嗎?”馬曉宇說。

“你要是想說不用我問你也會自己說。”安然拿起老板剛剛放在桌子上的啤酒給馬曉宇倒了一杯放在了他的面前。

馬曉宇一口氣喝幹了杯子裏的酒,說:“女人真麻煩!”

“我沒有過女朋友,不知道會有多麻煩。不過看我媽就知道不太好對付了。”

“這樣兒不行,那樣兒也不行,不知道哪句話就說的不對了,這一天你都別想消停。”馬曉宇又喝了一杯,“你說,有什麽說什麽不好嗎?痛快兒的說明白不行嗎?非得要我猜嗎?真他媽累得慌!”一瓶啤酒就這樣喝沒了。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安然說。“誰能比我更好的,真是的!”他邊說邊想。

這時烤串兒老板把吃食放在了桌子上。安然拿起一個遞給了馬曉宇。

“你想好了要考警校?”馬曉宇問道。

“嗯。”

“有戲嗎?”

“我不打算給自己留後路,我要一條路走到黑!”安然很堅定的說,“你呢?你想好選什麽專業了?“

“我想學法律。”馬曉宇說。

“法律?好啊!”安然想了一下,接著說:“一個警察,一個律師,真是絕配啊。”

兩個人就這樣邊吃邊聊邊喝著,他們聊到了小時候,聊到了趙旭,聊到了現在,也聊到了將來,不知不覺中酒足飯飽。

十一點,兩個人搖晃著走在人煙稀少的小路上。

“這裏怎麽這麽黑啊。開燈啊!開燈!”馬曉宇的舌頭已經短了。

“你沒看到燈泡兒壞了嗎。”安然扶著已經酒醉的馬曉宇艱難的走著。

“安然,安然!”

“唉,我在呢,有事兒您說話啊。”安然說。

“我困了,我想睡覺。”說完馬曉宇就要脫衣服。

“別別別,還沒到家呢。”剛說道這兒,馬曉宇就失去了平衡,他一把拉住了安然,帶著安然向後退了幾步,之後被馬曉宇身後的墻擋著了兩個人沒有倒在地上,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安然。”馬曉宇輕聲叫道,

“嗯?”

“我知道你喜歡我。”一嘴的酒氣。

“嗯。”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喜歡一個和我一樣的人。”馬曉宇嘴裏就像是含著個茄子。

安然楞住了,這是酒後吐真言嗎?看來他不是討厭我,而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安然想到這裏心裏美滋滋的,他看著臉色紅潤的馬曉宇,心跳在加快,感覺時間停滯了,很安靜,安靜的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慢慢的低下頭,慢慢的在馬曉宇的嘴唇上輕輕的親了一下,馬曉宇沒有反抗,又親了一下,也沒有反抗,安然一下子收緊了雙臂,兩個人肆無忌憚的親了起來,嘴唇,舌頭,反反覆覆。突然一聲自行車的車鈴聲打破了這一切,安然停了下來,他沒有動,聽著自行車走遠了,他長出了一口氣,看著醉成一攤的馬曉宇,他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拉起馬曉宇,“我看你今兒晚上還是睡我家吧,醉成這樣你媽不得打死你!“說完扶起馬曉宇向著自己的家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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