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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樓見雪與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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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樓見雪與誰登

待雪樓坐車離開,古鈺又等了些時候,送玄霑的人未曾回來,那送銀子的侍衛卻一路奔馬回來了。

他氣喘籲籲道:“那神醫的兒子回家後,我敲門給他送銀子,他好一會兒才開門,我見他家裏家具整齊卻徒有四壁,怕是個臨時居所。我怕有詐,就趕緊騎馬回來了。”

古鈺聽罷,便叫人在後門備好馬匹,去往千楚所在的地方。侍衛面面相覷,不敢聽命。

古鈺道:“我有急事,若我今日不去,莊主大計不成。你們速速備馬,且此處有任何消息,定要立刻傳來。”

“可是我們並不知道莊主在何處。”

古鈺回頭看那說話的人,是個剛弱冠的年輕人。每次千楚指給他的人都不同,他便不多記著。但這人他卻特意記了名字,因為千楚似乎很看重他。

古鈺記得他叫重承。便道:“承重,還記得莊主昨日送了什麽來?”

重承道:“蒲遙的炭。”

“那三日前呢?”

“蠻鄉的果子。”

“從蠻鄉到蒲遙,自西向東五十裏左右,所以莊主現在一定在鹹城。立刻送我過去,不得耽誤。”

重承一楞,便信了,說:“我去牽馬,你們快多拿些保暖的衣物讓公子穿上。”

眾人這才忙亂起來。

重承帶著古鈺日以繼夜趕往鹹城。古鈺騎術不精,拖慢了行程,所以不得不在山中停下休息。

山中積雪未化,寒風穿林而過,嗚嗚作響。重承找了一處擋風的石壁,便連人帶馬進去落腳。他讓古鈺坐下,而後用衣物裹緊,最後一把環抱住,道:“公子盡管安心睡去,我守夜。”

古鈺在他懷中百感交集,感激道:“他日必當報答。”

重承道:“不必,莊主對我有恩。他的事,我定竭力而為。”

瑟縮了不久,古鈺剛淺淺入睡,忽然聽得重承道:“公子,我們還是連夜趕路罷,恐怕明天有雨。”

古鈺一下清醒,問他:“何以見得?”

他道:“今晚無月,雲層有赤色,明日會有雨。”

古鈺奇了,“你會看天象?”

重承道:“祖上原本在宮內做天師,後來得罪了權貴,就流放了。”

古鈺道:“我信你,這便起身出發。”

重承點了火把,在前領路,古鈺在後頭跟著。夜路難走,進程緩慢。至於第二日清晨,卻不見晨光,天色灰暗。重承下馬問了一農戶,才知道已離鹹城不遠。

雖已天亮,天色卻愈發陰暗,雲層濃厚,不多時,便下起雨來。雨水細細密密,隨風旋繞,從四面八方吹來。古鈺只能低頭,專心一致地跟隨重承。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見到了一座城墻,前頭拒馬長矛橫亙,重承逐步停下了馬。而古鈺的身子已僵,勒不住韁繩,一頭朝著拒馬撞去。

士兵的長矛已在眼前,馬匹大約受了驚,猛地停下一甩,古鈺便飛撲向了前方。好在地上泥濘,他滾了幾圈,雖是眼前天昏地暗,卻沒感到多少疼痛。定睛時,長矛已舉在面前。

重承急忙喊:“莫要傷他!我們要見安江侯。”他說著掏出令牌,士兵這才挪開了長矛。

重承將古鈺扶起,從側門進城去。

城內正在修築工事,商鋪閉戶,看上去蕭瑟而清冷。他們站在城下的草棚裏,聽著雨水沙沙,前方的建築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披風已透濕,古鈺站在那裏止不住地瑟瑟發抖。重承大約發現了他的狀況,趕緊讓人送幹燥的棉衣來。小兵便匆匆從城樓上取來了軍中禦寒的棉衣。重承趕緊把古鈺的披風一脫,用棉衣裹上。

古鈺一直在發抖,倒不覺得冷。

也不知等了多久,依舊下著雨,潮濕昏暗,不見天色改變。大約是等得久了,士兵給古鈺搬了把椅子。古鈺便倚著休息。

一片朦朧中,有人披著蓑衣騎馬而來,徑直到了草棚裏。那人摘了鬥笠,便是千楚。

古鈺急忙道:“快,調兵去歨州!”

千楚回頭吩咐道:“立刻點閱城中兵力器械,越快越好。”

“是。”

他傳了令,便皺眉看著古鈺,道:“怎麽這麽狼狽?”而後抓過他的手,呵了口氣,塞入他衣襟中,“怎麽不在莊子裏好好養病?又遇到什麽事了?”

古鈺道:“東海那邊恐怕要出兵歨州。你告訴我,延慶和東海的仗,打得怎麽樣了?”

千楚道:“延慶一直勢如破竹,快到青雲關了,往下五十裏便是洛城。不過津霽說延慶兵馬太過於深入東海腹地,恐怕後力不支。”

古鈺一想,是了,歨州攔在東海西進的路上,只要拿下歨州,從西邊繞,便可直入延慶。歨州一帶一直都是京城治下,道路修得平整,大部隊行軍調度很是快速。況且這一代目前還守著老黃歷,不屬於任何一方,由太守自治。那個地方,是軍事重地,一定要首先拿下。

他道:“有人誘騙我去歨州,雪樓替我去了。兵貴神速,要趁早占據歨州。”

千楚道:“是東海有人騙你去歨州嗎?”

古鈺道:“是,我是一定要去歨州的,不過是和軍隊一塊兒去。”

千楚有些詫異,“為什麽?什麽東西這麽有誘惑力,讓你明知是陷阱也一定要去?”

古鈺的神思有些恍惚,“因為麟王在那裏,他是在那裏中了毒,才會早逝。我不能讓他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去,我必須去。”

千楚看著他,許久不曾說話,然後蹲下身子,道:“你的衣服都濕了,先去換一身,否則又要生病。”他說著,將古鈺一把扛起,古鈺猛地痛呼出聲。千楚被驚嚇到,忙將人放下

古鈺眼前一片漆黑,許久才緩過神來,道:“或許胳膊摔斷了。”

千楚便急急忙忙帶古鈺上城樓歇息。古鈺烤著火盆睡了一會兒,然後聽見有人來替他診治,睜開眼便見是行雲。行雲看著他搖頭,道:“你這個不要命的,就不能讓我好好歇上一陣子麽?”

古鈺勉強笑道:“怎麽又麻煩你?”

行雲道:“莊主說我對你的病情比較了解,就急忙把我招來了。”

他的話音未落,千楚便跟著他進了屋。

他們兩個都搬了椅子坐著。

行雲替古鈺把斷掉的胳膊接上,然後用夾板固定。古鈺忍著痛問行雲:“你可聽說過歨州有一毒地?”

行雲道:“這個有名,我們制毒的人當然聽過。我爹當年還想用它,但官府的人看得緊,周圍一裏地都不許靠近。我爹只好作罷。”

古鈺再問:“那裏的毒,可有了解?”

行雲道:“我聽長老們說,毒地產的是慢毒,不吃上十天半月的根本發作不了。不過這毒也無法讓人發覺便是了。”

古鈺心中有了些數,擡頭看一邊的千楚。千楚愁得五官都快擠到了一起,似乎斷手的那人是他一樣。古鈺忍不住笑道:“我還沒喊疼,你倒皺起眉來了。”

千楚道:“我有時會想,人生不過幾十年,我們想這麽長遠幹什麽,不如就窩在青城,平平安安地過完這輩子就算了。”

古鈺道:“到如今,你還是這麽想的麽?”

千楚道:“平常也不想,但每次看見你受傷,我就想打退堂鼓。”他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聽著,古鈺,我不要你拿命換來的東西,在我看來,任何東西都不如你的命重要。”

古鈺驀地笑出聲,笑了許久也不能停下,但在眼睛轉到窗外的那一刻忽然停了,道:“古鈺此生足矣。”

那窗外風雨交加,卻有一絲光亮從雲間透出,似乎很快就要天晴了。

第二日,聿文點兵五千,帶著古鈺一路奔向歨州。

披星戴月,馬不停蹄。

剛到歨州,恰遇上東海兵圍城,趁著他們的陣式還未齊整,聿文便殺了一個措手不及。東海兵立刻退到城墻下,與聿文對峙。

東海陣前有人喊道:“安江侯謀士古鈺就在這座城內,別逼我們焚城,大不了送你們一座廢城和一個死人!”

聿文這邊的將領哈哈大笑。末了,古鈺從軍中出去,摘下頭盔,道:“好好看看,古鈺在此,專門取你們性命來了!”

東海那頭的將軍回頭看了一眼,或許在找他的謀士。

古鈺繼續道:“武侯暴虐,弒父奪位,殘殺子嗣,連血親都能大開殺戒,你們為何還要替他賣命,想著以後他登上大殿,將你們一並殺個幹凈嗎?還不如趁早降了安江侯,立下功勞,還能加官進爵,蔭庇子孫。”

對方道:“安江侯算個屁,東海王乃皇親國戚,繼位大統之人。一介草民也妄圖窺伺皇位,那豈不是人人都能當皇帝!”

古鈺道:“江山倒懸,社稷傾倒,乃改朝換代之勢。皇族既頹,便是天不佑元烎,是時候換個人當皇帝,換一批人做諸侯了!”

那將軍道:“無恥逆賊,竟然如此誑語!給我掃平這些叛軍!”

聿文道:“送這些腐朽之物入土!”

幾名士兵護著古鈺急速後退。

一時間,士兵喊殺著上前,刀光劍影,鐵騎碰撞,沙場上如落雷般隆隆作響。

不多時,歨州城內倒戈,竟殺出城來擾亂東海軍後方。前後夾擊,東海軍不敵,便鳴金後撤。聿文帶兵首先入城。

古鈺隨後軍一邊清理戰場,一邊入城。

沙場上屍橫遍地,腥味濃重,血流如溪流一般匯聚在一起。古鈺騎在馬上,馬蹄濺起的血水濕了靴子和衣擺,仿佛天上下了一場血雨……血雨腥風,原來如此。

進了城,便見聿文和雪樓站在一起。雪樓似乎受了傷,毫無血色,正說著什麽,古鈺一走近,聿文便擡頭道:“你的身邊個個都不是等閑之輩。”

古鈺便問雪樓:“你勸降了歨州太守?”

雪樓點頭。

聿文道:“我這邊去見太守,你們有事慢聊。”

古鈺道:“不需雪樓引見?”

聿文道:“那太守是鎮南將軍府的舊識,不需引見。”

正說著話,便見一白發蒼蒼的老頭兒疾步前來,到了聿文面前,正了正衣冠,猛地俯身道:“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少將軍,真是老天開眼!”

聿文忙去扶他,“居枕老先生,當年在府中見你時,我不過還是一垂髻小兒,怎能受你如此大禮?”

太守居枕道:“當年受鎮南將軍之恩,才有我今日。沒想到少將軍受難,將軍府又是那種變故,老夫痛心之至。以為此生再不能報將軍當年大恩,卻沒想到老天開眼,少將軍竟還存活世間。老夫實在當謝上蒼,今後必定盡心竭力,追隨少將軍。”他說著,老淚縱橫。

古鈺看了眼雪樓,雪樓也看著他,道:“一邊說話。”

城樓下有不少粥棚,都支著大鍋,兩人便到一處粥棚坐下。雪樓道:“這是城中臨時建的工事,上一批兵將要是守累了,就下來喝碗熱粥,下一批頂上。這歨州冬日濕冷,風裏吹久了便提不起兵器,太守便想了這個法子。”

古鈺道:“麟王應該常年來歨州,否則不會中了那毒。”

雪樓忽然沈默了,就這樣安靜了許久,他緩緩道:“我記得那時候,常有位貴客來看我。我想,我該用最好的東西去招待他。當時,家中有人常給我帶蜂蜜,我不舍得吃,便用來款待那位貴客。我記得他似乎很愛吃蜂蜜。所以我每次都留給他。”

古鈺道:“我記得麟王並不愛吃甜食。”

雪樓的手開始顫抖,“我記得他殺人的樣子,卻並不恨他,甚至還覺得有些安心,或許他那時是在保護我。”他一頓,“是有人要殺我,我卻把毒蜂蜜給了他,是嗎?我的家,從來不在歨州的戶籍裏。我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要保護我?”

古鈺嘆氣,道:“雪樓,這或許是一個很久遠的,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

成孝十年,然彌由麟王推薦,任禦史臺大夫,整理成祖時期舊卷宗時發現了一樁駭人聽聞的事,成祖昭恒十三年至二十四年,京城以及周邊有近百名孩童失蹤,當時流傳太平原一帶有鬼怪作祟,因為這些孩子均只有四五歲,且生辰八字陰陽相同。雖然這些案子都報了官府,但由於鬼怪之事神秘莫測,最後都是不了了之。然彌奇怪,便擅自調查了十幾年前的這些舊案。案子的線索其實非常明顯,這些小孩都是在獨自玩耍的時候被人擄走,明顯作案者預謀已久,行動謹慎。

然彌嘗與古鈺商議此事,種種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傳說。成祖繼位時已不惑之年,曾勵精圖治了幾年,後來一朝病倒,便開始沈迷於長生不老之術。當時各地歧黃之術大盛,常有術士召入宮內煉丹。太子曾在朝上多次勸誡,遭到成祖呵斥。昭恒十二年,太子代替臥病在床的成祖上虞山祭祀,遇到一女子自稱從蓬萊仙島而來,為聖上敬獻長生不老仙丹。當時祭祀禮儀繁瑣,太子便下令先祭祀天地,告慰祖宗,再回京城敬獻丹藥。

此時,宮中便有傳言,說是太子要獨吞長生不老之藥。若是成祖長生不老,那太子豈不是要做一輩子太子,再無繼任之望?

成祖聽了流言,大怒,便派軍隊上虞山討要仙丹。誰知最後竟演變成了放火燒山,於是,太子一行人再不曾在這世上出現過,或許是死在了山火中。

虞山之外有一座溪山,傳說是虞山的雙生之山,溪山山神仰望虞山山神,便生得比虞山略低一些。虞山一燒禿,便只剩下溪山空望著那處。太子有一感情甚篤的同胞兄弟,聽聞太子死於虞山中,便入了溪山隱居,便是後來的隱王。隱王入山時,也帶走了已故太子的唯一孩子。後來太子府中眾人散去,昭恒之年再無儲君。成祖也終沒有得到所謂的仙丹。

就在當年,京城孩童開始失蹤。然彌之所以將兩件事聯系,是因為他托人進入禦醫院,查看了密封的陳年卷宗。當時有一位領事的禦醫,記載了用牛羊之血延年益壽的方法。該方法從古書《凈厄本》上而來,對於牛羊的出生也有嚴格要求。而《凈厄本》上記載的是神仙道人的長生之法,其中不乏人體入藥的記載,並且那些牛羊的出生時辰正和失蹤的孩童相吻合。

然彌毛骨悚然,便對古鈺說:“難怪當年白狐之子入宮,沒有所謂的宮室,只與成祖同住,專人看管,也不挑選能人對其進行教導。這白狐之子也永遠只有四五歲年紀,從來不曾長大,還以為是仙人之資。原來那並不是白狐之子,而是百姓家的孩子,個個都只有四五歲年紀。”他喊道,“太子出獵遇白狐之女,後與此妖女避世入山,成祖見太子拋棄家國,一怒之下放火燒山,竟燒出一繈褓中的嬰兒,便帶回宮中撫養。那白狐之子自小承仙人長生之資,九年來竟一直是四五歲孩童模樣。九年後,白狐之子化狐而去,成祖傷心,便也駕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死得好!”

那個“死得好”他喊得極其大聲,幾乎撕心裂肺,古鈺忙把他拉住,不許他再高聲說話。

古鈺道:“然彌耿直,此事應還是稟報了麟王。麟王定會入溪山尋找隱王,以求證當年之事。我猜,麟王應是見到了舊太子的孩子,並將他安排在了歨州。”

雪樓道:“我有時想起久遠的事,似乎在一座寺廟裏長大,後來有人帶我下山,住在大屋子中,並時常讀書教導。”他轉頭看古鈺,“那年冬天,麟王府之人曾在歨州城內采買珍貴藥材,想來那時候,他應該是第一次毒發。下毒之人許也是那時猜到我並沒有中毒,於是他急了眼,第二次直接派出殺手,火燒民宅,趁亂殺我。可惜,麟王又一次救我。”

古鈺道:“歨州的毒地受官府監視,一般百姓不能進入。卻有人在此處長住,豢養蜜蜂,釀造蜂蜜達幾年之久。所以,你知道要殺你的人是誰了麽?”

雪樓道:“白狐之子化狐而去,成祖駕崩,先皇臨危受命,登基稱帝。若太子的孩子還活在世上,應比他更有資格繼承帝位。”

古鈺道:“麟王應是與那皇帝做了交易,保你性命,卻不能使你回想過去,有威脅帝位的可能。這便是為什麽你會失憶,而麟王死後,那皇帝急於殺人的原因。他需要一切真相化為塵土,永世不得見天日。”

雪樓不錯眼,依舊看著他,道:“那玄霑說我是白狐之子,雖是歪打正著,卻也是有深意的。”

古鈺道:“他的父親辟陵時常讓我們提攜他的兒子,便說明玄霑並不是什麽醫士,而是謀士。他說白狐之女頸上有藍色經絡,恐怕也是見了你的經絡才如是說,一個隨駕的禦醫院學生,怎麽可能看到太子女人的脖頸。我要看辟陵的筆記,他卻說正在抄錄,怕是要臨時更改罷。”

雪樓道:“他突然臨時起意,要編這樣的謊言,定是有其他深意。你該是知道的。”

古鈺道:“我想讓阿楚得到這江山,你也是知道的。”

雪樓忽然冷笑一聲,道:“所以,我身上流著的血是莊主的阻礙,對麽?”

古鈺道:“那又怎樣?不過一個氣數已盡的王朝,怎擋得住阿楚身上的王氣。”

雪樓臉色青白,緊緊看著古鈺。

古鈺抓過他的手,道:“你是麟王拼死救下來的人,我又怎能忍心拂了麟王的意思。麟王待我,亦師亦友,我對麟王,無以為報。”

雪樓猛地伏在他身前,道:“雪樓願輔佐安江侯,鞍前馬後,結草銜環,不負公子之志,為安江侯圖謀天下。”

古鈺垂眼看他,輕聲道:“我的身子不好,不能時時陪在阿楚身邊。麟王曾悉心教導你,所以你的才學定不在我之下。阿楚的將來,就交給你了。”

雪樓有些惶恐,“是。”

古鈺這才將他扶起。

雪樓像是想起了什麽,道:“對了,有位你的故人,或許你該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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