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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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晚上,雖然提前吃過藥,但宋知言還是開始發燒。天黑前周淮之給他測了一次體溫,溫度計顯示38.3℃,已經不止是低燒了。

醫生又給他看了一下,十點鐘又讓他起來吃了一次藥。

藥片裏安眠的成分,宋知言吃完後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他腦袋發熱,思維也一片混沌,只隱約聞到周淮之的味道。

“小言,吃過藥再好好睡一覺,我守著你。”見他一直拉著自己,周淮之只好坐在床邊矮下身去安撫他。

周淮之一直坐在他身邊,阻止他掀被子。

直到半夜一點,宋知言才稍微退燒,他中途半睜開眼睛,在模糊的視野中看見熟悉的背影,這才反應過來之前的都不是夢。

周淮之靠坐在他的床邊,腿上放著電腦,看樣子正在處理工作。

接到宋知言的電話時,他剛去現場看過回來,正在和合作商開會。中途停止會議,那邊的人聽說他家裏人出事也表示理解,之後事宜直接放到線上商談。

白天一直忙著宋知言的事情,察覺到少年開始退燒,他才安心下來開始處理工作。

宋知言原本平躺著,長久保持一個姿勢讓他覺得很不舒服,於是翻身面向床外。

只是一個翻身的動靜,旁邊的周淮之立刻轉頭來看他。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原本醒著的宋知言鬼使神差地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睡著。

片刻後,他察覺到周淮之伸手過來摸自己的額頭,對方微涼的手指接觸到滾熱的皮膚,讓他覺得很舒適。

周淮之只是感受了一下,很快就收回手繼續看文件,他不準備打擾宋知言休息。

半分鐘後,宋知言又睜開眼睛,他盯著周淮之線條分明的側臉看了半晌。他不難看出周淮之面上的疲憊,頓時又覺得心裏不舒服。

周淮之昨天早上很早就離開了,一直忙到現在還沒有合眼。

宋知言伸手放在床沿處,沒想到周淮之也察覺到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放進被窩。他心念一動,緊緊地反握住。

房間裏頓時一片安靜,周淮之稍微探身過來,小聲喚道:“小言?”

宋知言閉著眼睛,沒有反應。

因為生病,他渾身都是滾熱的,手也很暖和。

見他不松手,周淮之也任由他拉著,僅靠著一只左手也能處理工作。他垂頭瀏覽文件內容,右手無意識地開始摩挲宋知言的手心。

“哥。”宋知言在微光中睜開雙眼。

“吵到你了?現在感覺怎麽樣?”周淮之以為吵到他了,順勢抽回右手。

“好多了。”宋知言的聲音沙啞,剛說完又開始咳嗽。

周淮之電腦放在一旁的桌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看著他喝完,然後先摸了摸他的額頭:“我摸摸後背?”

“嗯。”宋知言很乖地點頭,微微彎下身。

周淮之伸手到他的睡衣裏摸了摸他的背,冷汗微涼,估摸著已經發完汗了,又去給他拿了一套幹凈的睡衣:“需要我幫忙嗎?”

“不要。”宋知言毫不猶豫地搖頭,然後讓周淮之先出去。

等他換好睡衣躺下,周淮之把他換下的睡衣丟進浴室裏的臟衣簍。

一頓折騰下來,宋知言又有些累了。他又躺回被窩,看著周淮之從浴室出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註視這他,淡淡地說:“哥,你怕不怕我傳染給你?”

“怎麽了?”周淮之問道。

他沈默片刻,然後往裏面挪動把外面已經被他暖好的位置讓出來,又靜靜地看向周淮之:“你陪我睡吧。”

周淮之當然不會拒絕他,他脫掉睡衣外面的外套在外側輕輕躺下。

下一刻,宋知言就又挨蹭到他身邊,和他枕在一個枕頭上。少年渾身都是熱乎乎的,就好像一個小暖爐。

“你能不能抱著我?”宋知言看著他的手,無意識地對著周淮之撒嬌,“小時候,媽媽也會抱著我睡覺。”

周淮之只好伸出手臂給他當枕頭,笑著說:“我也不是你的媽媽。”

“你是哥哥。”他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語氣篤定。

聽見這話,周淮之想到之前他說自己和宋蕙毓是特別的家人。周淮之摸了摸宋知言的後腦勺,還有一點汗意。

“好了,睡吧。”周淮之輕聲說道。

之後的一周多時間,周淮之把公司的事情都交給林非和何也去做,他每三天去一次公司,其餘事情非必要都會選擇居家辦公。

貝亞好得很快,宋知言流著鼻涕穿得厚厚的守著周淮之給它換藥。不過兩天它的腳就可以走路了,但還是不能活動太久。

等貝亞開始活蹦亂跳,宋知言的咳嗽和嗓子疼還沒有好全。

宋知言身體素質比常人差一點,前幾天每晚都會發低燒,白天狀態稍微好點,但也沒有胃口吃東西。

周淮之包攬他的三餐,除了清淡的菜品外,還變著花樣研究湯和粥,想哄著宋知言多吃一些。但生病的人始終沒有胃口,更別說宋知言本來就吃得少。

一周下來,臉都小了一圈。

這天上午,宋知言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拼拼圖。

是日本畫家川瀨巴水的作品《奈良春日神社雨》,規格是2000片,勝在浮世繪風格,顏色並不鮮艷,卻很漂亮。

周淮之坐在不遠處的小客廳陪他,但兩人的交流並不多。

直到周淮之接到羅千河的電話,對方火急火燎地喊道:“周淮之,我在你家附近談工作,要不要我來看看你?”

說白了,就是他想來找周淮之玩。

放作以往,周淮之或許會點頭,但最近有些特殊,他帶著拒絕的意思:“小言生病了。”

“哦,需要我帶一點補品嗎?”羅千河沒有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自顧自地做了決定,“好不容易你在家,我也很少過來,我就過來吃頓飯,可以吧?”

好歹是多年的發小,周淮之沒有再拒絕:“行吧。”

雖然已經應下,但周淮之還是問了問宋知言:“小言,羅千河想過來吃飯,你介意嗎?”

“那是你的朋友,我為什麽要介意?”宋知言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然後又轉頭玩自己的拼圖,“我不介意。”

雖然羅千河有點吵。

羅千河是午飯前才到的,他一個人來,真的提著不少水果和補品。剛進來就開始吐槽今天的客戶,不是條件太苛刻,就是人品有問題。

周淮之從廚房裏端出一碗粥,說道:“小聲一點,先去洗手。”

“什麽?現在你連我的說話音量都要限制了嗎?”羅千河張大了嘴,滿臉不可思議。他正想再埋怨幾句,轉而看見坐在桌邊的宋知言,又把到嘴邊的話都咽下去。

少年這幾天都在生病,現在看起來臉色都有點蒼白。

羅千河鉆進廚房洗手,然後壓低聲音問周淮之:“你怎麽養的?我怎麽感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還瘦了些?”

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宋知言,周淮之哭笑不得:“不是跟你說了嗎?他最近生病了,半夜總是咳嗽,胃口也不好。”

“好辛苦……”羅千河小聲地感嘆。

也不知道說的是生病的宋知言,還是日夜照顧他的周淮之。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羅千河要來,今天中午的飯菜很是豐盛,燉菜和紅燒都有,就連湯都燉了兩鍋,色香味俱全。

羅千河手裏拿著筷子,快速掃視了一圈,然後問周淮之:“哪一個是你做的?還是說這些都是你做的?”

他以為憑著二人的交情,周淮之今中午再怎樣也會親手下廚做飯招待自己。自從知道發小學會做飯後,他一直惦記著。

哪知道周淮之只是笑了笑,說道:“這些都是阿姨做的。”

“什麽?一樣都沒有嗎?”

宋知言沒有胃口,只拿著勺子喝碗裏的淡粥。聽見羅千河的話,他擡頭有看了一眼,然後把手邊的陶瓷煮粥鍋往前推了推。

見此,周淮之說道:“只有這鍋粥是我熬的,但是你應該不至於跟小孩搶吃的吧?”

這一鍋香菇魚片粥是專門給宋知言熬的,味道鮮美,分量不多。

就算羅千河再不要臉,也不至於真的去分食那點魚片粥,只好苦哈哈地往嘴裏塞白幹飯:“下次我來做客,你能做飯給我吃嗎?”

“怎麽?阿姨做飯不好吃嗎?”周淮之不答反問。

家裏阿姨的廚藝是經過專門培訓的,而萍嬸也有很多年做保姆的經驗,加上宋知言挑食,她的廚藝更是無可挑剔。

“也不是,就是想嘗嘗你做的飯。”

“下次吧。”周淮之給他畫了一個大餅。

吃完飯後,宋知言去餵貝亞。

貝亞後背上的紗布已經拆了,傷口早已結痂,處理得當也沒有發炎的癥狀。這幾天都只在周圍玩,沒有離開家太遠。

那一片的毛發也開始重新生長,醫生說傷口恢覆得好就不用再剃毛了。

阿姨和萍嬸在廚房收拾,羅千河拉著周淮之在沙發坐下,兩人在工作上也有合作,正在聊近期合作開發的項目。

比如周淮之現在最看重的地皮開發項目,羅千河也有參與。

羅千河很慶幸自己跟周淮之是發小,只要跟室內設計沾邊,自己都能喝到湯,躺著也能大把大把地賺錢。

飯後差不多半小時,周淮之回身對宋知言說:“小言,記得吃藥。”

羅千河註意到角落裏正在和貝亞互動的宋知言,突然間想到一些重要的事情。他面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壓低聲音:“周淮之,你知道李品的老婆和他兒子又出事了嗎?”

“出什麽事了?”周淮之眼眸微動。

何晴之前上華榕鬧事,周淮之用錢把她擺平了,讓她帶著李珣離開滬市,之後便再沒有聽見這對母子的事情。

“聽說李珣惹到了不得了的人,兩個人現在欠下天文數字的債,也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羅千河說著觀察發小的表情,結果發現發小完全不感興趣。

“你就不好奇他惹到誰了?”

“不好奇。”周淮之向來不把無關緊要的人與事放在心上。

羅千河已經習慣了,他自顧自地說道:“聽說李珣沾了毒|癮,就想著靠賭賺錢,結果踢到鐵板,不僅沒撈到錢,反過來欠了好多錢。”

這種地下交易不受管控,欠下巨額債款肯定還有極高的利息。若是躲債不還錢被找到了,把人打死都是常有的事。

周淮之淡淡點點頭,還是沒在意。在他看來那些人跟自己和宋知言都毫無關系,是死是活也都無所謂。

他只需要保護宋知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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