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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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小言,起床了嗎?”早上八點,門外傳來敲門聲,是周淮之的聲音,“先起來吃早飯,吃完回來再睡。”

門開了,周淮之進入宋知言的房間。

聽到門口的聲音,宋知言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門口的方向,他整張臉都埋在被子上,嘟嘟囔囔地抗議:“不,我不起。”

“小言,你莫姨說今天想過來看看你,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可以嗎?”周淮之在床邊坐下,把蓋住他面頰的被子往下拉。

聽見這話,宋知言半睜開眼睛,他呆滯了許久。

莫姨就是周淮之的母親,宋蕙毓的好友,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很好。莫姨也很喜歡周淮之,對他很照顧。

“她到哪裏了?”宋知言的聲音有些迷糊,但還是強撐著打起精神。

周淮之一手給他整理亂糟糟的頭發,放輕聲音說道:“她已經坐上飛機了,午飯之前就可以趕過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容抗拒地把被子從宋知言懷裏抽出來。

宋知言的懷抱一空,渾身無力地翻了個身朝向周淮之的方向。感受到有力的大手撫上自己的肩膀,他沒忍住又閉上了雙眼。

“最後五分鐘。”

窩在被窩裏睡覺,他全身都睡得熱乎乎的。此刻趴伏在床鋪上,看起來乖得像一只小貓,渾身都軟趴趴的。

周淮之由著他去了,又把被子重新給他蓋好,他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邊環顧四周,琢磨著還應該在這房間裏添置些什麽。

好似為了防止他再次睡著,耳邊還傳來周淮之的聲音:“小言,要不要給你布置一間書房,畫室也可以。”

宋知言耳朵一癢,悶著點點頭。

“隔壁還有一間空房間,給你打通做成衣帽間怎麽樣?”

終於,宋知言忍無可忍,擡手想去捂住周淮之的嘴巴,但因為沒有睜開眼睛去看,手指直接蓋住了他的下巴。他無力地垂下手指,最後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今天周淮之不去公司,所以還穿著家居服,布料柔軟,他沒忍住捏了捏手裏的衣服,皺著眉不滿地抱怨:“別說話了,你別說話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周淮之握住他的手指,感受了一下溫度。

從小到大,宋知言就沒有自己幹過活,手指柔嫩白皙,雖然修長卻並不骨節分明,相反還覆蓋著一層薄薄地軟肉。

十五分鐘後,宋知言才慢慢睜開眼睛,他的手還被周淮之包在手心裏。他抽回手指,揉著眼睛起來,正好對上周淮之含笑的雙眼。

他推了周淮之一把,但對方紋絲不動。他轉而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語氣頗為埋怨:“你好煩,你好煩!”

一邊說著,他下床去浴室洗漱,出來後自己從衣櫃裏找了一套衣服。他回頭看著還坐在床邊的周淮之,眼神示意他出去。

很快,他換了一套短袖和短褲開門,和周淮之一道下樓。

樓下的餐桌上已經擺放好早餐,他昨晚跟萍嬸說想吃蘋果派,但也只能作為零嘴,早上就吃的豆漿和油條。

他一邊啃著油條,一邊擡眼看著電視。

“更喜歡吃中式早餐還是西式的?”周淮之問他。

他在加州生活了五年,早已習慣了那邊的生活習慣和飲食文化。他埋頭喝了一口豆漿,說道:“都可以吃,還是更喜歡吃中餐。”

宋知言沒有國際胃,在美國生活那段時間,宋蕙毓也請了中餐廚師,兩人基本上還是更願意吃中餐。

早飯後,宋知言回房間繼續拼積木,期間周淮之來給他送了一次蘋果派,之後就待在他房間沒出去了。

他沈下心拼積木,偶爾伸手去吃蘋果派,不知不覺間他覺得肚子有些撐了,忍不住直起腰,稍微放松了一下。

眼見著盤子裏還剩下許多,他把盤子往周淮之的方向推了推,問道:“你要吃嗎?”

周淮之垂眸看了看還剩下一半的蘋果派,又瞅見他嘴角的碎屑,笑著問:“是吃不完了,所以給我嗎?”

沒想到輕易被看穿了,宋知言面不改色地搖搖頭,並不覺得撒這種小謊很困難。

突然,他聽見花園外傳來汽車的聲音。周家是獨棟的花園別墅,不會有人胡亂停車,他看了一眼時間,說道:“是不是莫姨到了?”

周淮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時間差不多,應該是。”

得到確切答案,宋知言起身跑到窗邊往下看。

花園門外,只見從駕駛座走出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司機,他打開後排車門,一個高挑纖細的女人走了下來。

女人保養得當,皮膚很白,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雍容華貴的貴氣,但她面上帶著笑容,顯然很期待待會的會面。

正是莫冉華。

“我們下去吧。”宋知言轉身拉到周淮之的手腕,快步往樓下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著急。

周淮之只能被他拉著走,他看著小孩蓬松的發頂一翹一翹的,就能知曉跑在前面這人有多高興。

“莫姨!”宋知言打開房門,正好看見莫冉華走進花園,正在和阿姨說話。

莫冉華當即也擡起手,喚道:“誒,乖寶!”

宋知言三兩步跑上前撲進莫冉華的懷裏,鼻息間是熟悉的香味。兩人擁抱了一會,他才擡起頭,說道:“莫姨,我想你。”

“姨姨也很想你。”莫冉華摸了摸宋知言毛絨絨的後腦勺,一邊端詳著他的面頰,“好像長高了一點。”

她和宋蕙毓相熟,每次見面總能從對方口中聽到宋知言的名字。宋蕙毓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最放不下的也只有唯一的兒子。

通過宋蕙毓,莫冉華也了解宋知言。

就算看見他現在笑著撒嬌,也清楚其實少年心裏很不好受。他忘不了母親,在看到母親的好友時只會更加難受。

莫冉華拉著宋知言的手往回走,一邊還在問道:“在這裏還習慣嗎?有什麽需要的直接跟哥哥說,這裏就是你的家。”

“嗯。”宋知言心裏確實很難過,但他不想掃興。

“媽。”周淮之上前來,接過她的手提包。

莫冉華瞅了他一眼,略微嫌棄:“讓我把小言交給你,我是真的不放心,要不是我……誒……”

說到這裏,她也不再繼續說。

周家的情況也有些覆雜,周淮之的父親是很典型的大家長,他和莫冉華只有周淮之一個兒子,他對周淮之寄予厚望。

夫妻二人的關系就和許多豪門電視劇裏一樣,除了逢年過節幾乎不見面。周父在深圳打理公司,莫冉華在香港經營她的基金會。

原本宋知言是應該被送去香港生活的,但這幾年莫冉華的身體不太好,醫生建議不要太操勞。她還要忙碌自己的事業,也擔心照顧不好宋知言。

另外也害怕宋知言無法適應香港的生活。

所以幹脆讓周淮之來照顧宋知言,二人年歲相差四歲,相處起來也沒什麽隔閡。

三人回到客廳,萍嬸和阿姨正在端菜。

莫冉華拉著宋知言在沙發上坐下,問道:“哥哥有沒有欺負你?”

“媽,我不會那麽做。”周淮之忍俊不禁地反駁。

宋知言瞥了他一眼,青年只是淡笑著看著他,他又看了看莫冉華。心想周淮之應該長得更像父親,母子兩人只有嘴唇比較像,都是天生薄唇。

見他不說話,莫冉華反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問道:“小言,怎麽不說話?他真的欺負你了?”

宋知言還是不吭聲,反而把腦袋埋進莫冉華的肩膀處,摟著她的手臂。

見此,莫冉華也知道他應該是想到自己的媽媽了,當即沖周淮之揮揮手:“去,走開點,別在這礙眼。”

“我去廚房幫忙。”周淮之嘆了一口氣,無奈離開。

“乖寶,是不是想媽媽了?莫姨也可以當你的媽媽,你也可以叫我媽媽,不要難過了。”莫冉華輕輕拍著他的腦袋,也心疼他,“之前你媽媽就跟我說,你很愛哭,每次一哭就停不下來。”

其實經過這麽多天,宋知言已經好了許多,但聽見莫冉華的安撫,還是有些忍不住。他悶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好多了,謝謝莫姨。”

自從母子倆回國後,宋蕙毓經常聯系遠在香港的莫冉華,二人見面也會帶上宋知言。她很喜歡宋知言,也很心疼他的遭遇。

這次也是專門飛回內地來看看他。

莫冉華給他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像個小花貓一樣,別哭了,我們去吃飯吧。今天下午莫姨陪你,明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好嗎?”

“嗯。”宋知言點點頭。

飯間,他坐在莫冉華的身旁,對方有意照顧他,就像是以往宋蕙毓一般,給他倒水,還詢問他要不要喝湯。

周淮之坐在對面看著,在心裏默默記下。

有莫冉華在,宋知言很快就恢覆了精神。兩人在沙發上聊天,他偶爾也會忍不住笑出聲,因為莫冉華講的都是周淮之小時候的趣事。

周淮之在八歲以前在香港生活,之後回到深圳接受周父的培養,是以他和宋知言在去年之前都未曾見過面。

“媽,你讓小言去睡午覺,不然晚飯前他又要睡著。”周淮之上樓之前,還不忘囑咐聊得正歡的兩人。

宋知言不滿地轉頭,說道:“我自己知道,不會睡著。”

話雖如此,莫冉華還是讓他去房間睡覺。等看著他睡著,莫冉華才起身去了周淮之的書房,對方擡起頭,問道:“睡著了?”

莫冉華合上門,在一旁坐下,問道:“他最近情況怎麽樣?”

“明顯好了很多,剛來的時候不吃飯,每天都要哭。”周淮之說起這件事也覺得頭疼,好不容易才好轉。

聽此,莫冉華也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以前看他和蕙毓相處就知道他離不開母親,蕙毓把他保護得太好了。其實我今天看他也覺得好多了,就是瘦了點。淮之,你做得很好。”

“他吃得很少,前幾天我也問了萍嬸,他就是吃得很少。而且還很挑食,不愛吃的永遠都不會吃。”

“沒關系,他肯吃飯就好了。”說到這裏,莫冉華突然笑開,“我看他剛才跟你頂嘴呢,看起來是已經接受你了。”

“是嗎?”周淮之挑眉。

莫冉華點頭,笑瞇瞇的:“他要是討厭你或者不在意你,理都不會理你。”

“小言很有脾氣的,你應該也聽說過吧?在李品的葬禮上,拿杯子砸了何晴兒子的腦袋。因為知道有人護著他,包容他,你要是能做到這樣就好了。”

“知道你會給他撐腰,他才會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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