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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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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永夜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還會有未來嗎?

不知是幻覺,亦或是真實,這樣的一道無法分辨的聲音帶著幾分飄渺的回響著。

隨著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穿透虛幻的時間迷霧,“他”看到了一副景象。

一處結構繁覆,無法分清方向也沒有一絲陽光的房屋內,一個熟悉的人影單膝跪地,對著站在最前方的高臺處的那個人,做著一副臣服的姿態。

“屬下前來覆命。”

長著六只眼睛,身穿紫色格子上衣,下身穿著黑色的絝,頭發利落的紮起,腰間配著長刀,渾身上下充滿武士氣息的男人如此說道。

說話的同時,他隨手將一個人扔在了地板上,但即使是如此粗魯的舉動,那人也絲毫沒有反應,散落的頭發將他的面龐遮住,一絲氣息也無,仿佛已經死了一般。

事實上,他也的確已然沒了氣息,這是武士這百年來唯一一次遇見的並非同類的強敵,即便幾乎使出了全力,也還是沒能活捉。

不過,索性只要死去的時間不長,就還是能夠轉化的。

只不過……某些事物恐怕就無法保留了,但誰說這就是壞事呢?

“做的好,黑死牟。”

紅色豎瞳,黑發微卷,穿著一身西裝,容貌頗有幾分陰柔狠戾的男人居高臨下的說道。

接著他徑直看向了對方身旁的那個人。就是這個人打破了上弦百年未有損耗的事跡,殺死了玉壺,而這個人正隸屬於他的敵對組織——鬼殺隊!

身為鬼之始祖的鬼舞辻無慘淡淡的掃了一眼地上的人,即使這個人之前再如何強大,如今卻也不過只是一具餘溫尚在的屍體,而在這之後,對方只會為他所用。

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自己是否能夠多一個屬下,甚至於原本的那些屬下在他眼裏也只不過是工具而已。但既然對方是鬼殺隊的人,那麽在他眼裏也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麽為他所用,要麽就去死!

無慘漫不經心的想著,隨後便自手心處快速的長出了一段長長的,由一堆血肉堆積而成的長鞭。

這長鞭伸展著來到了那具屍體的上方,緊接著,那宛如蠍尾的頭部就狠狠的插進了那具肉體當中!

如同管道的鞭身仿佛有什麽在其中鼓動、游走,隨後其內的事物便被引渡到了那具身體裏。

那是屬於鬼王的鬼血,能夠將人類轉化為食人鬼的鬼血,而食人鬼擁有越多這樣的血液,實力便也會越加強大。

被註入的剎那間,強橫霸道的鬼血就這樣在這具身體當中順著血管肆意游走,從心臟到指尖的細小血管無一不被充斥著,這具身體並沒有排斥鬼血,甚至很快便與之相融,任由其快速的改造著這具身體。

“砰……砰……”

原本停滯的心臟再次開始跳動,與此同時,消失的呼吸也漸漸重歸,由微弱漸漸的變得粗重。

“呼……呼……”

覆於面上的發絲被溫熱的氣息陣陣吹拂,一根根的顫動著。

“很好,看起來他適應的不錯。”

鬼舞時辻無慘對此頗為滿意,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適應他的鬼血,能夠適應的自然就變成了食人鬼,而不能適應的那些廢物,則在鬼血被註入的那一刻就會“嘭”的一聲炸成漫天的碎肉。

能夠多一名實力強大的屬下,他自然也是滿意的。

被稱做黑死牟的六眼食人鬼則沈默的看著這一幕。

話音落下,下一秒,一雙赤紅的,印有“上弦之伍”字跡的眼睛便倏然睜開,瞳仁沒有焦距,顯然這雙眼睛的主人還沒有完全恢覆完整的意識。

但食人鬼的恢覆力極其驚人,很快,他的眼睛便重新恢覆了焦距。

這雙眼睛的主人就這樣眼神空茫的看著周圍的一切,仿佛什麽都不認識,也什麽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撐著地面,就這樣摸索著緩慢站了起來,先是順著視線看到了一個長著六只眼睛的“人”,接著視線平移看向了周圍。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不知為何,他的心臟卻在這一刻驟然一緊,緊接著,一道令他無法違背的聲音跟著在頭頂響起。

“以後你的名字就叫永夜。”

永……夜……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什麽頭緒,隨後他一點一點的擡起頭,看向了那個發號施令的人。

那是一個容貌不錯的人。

他心底只有這樣一個想法。

接著只聽那個人再次開頭說道。

“我是賦予你新生的主人,你需要做的事情有兩件,一是尋找青色彼岸花,二是……”

說著,鬼舞辻無慘頓了一下,他看向底下毫無知覺的前任“鳴柱”,如今的上弦之伍。

誰又說這不是命運使然呢?強大的鬼殺隊鳴柱親手斬殺了曾經的上弦之伍玉壺,如今自己卻頂替對方成了上弦之伍,這簡直是這世上再可笑不過的諷刺了。

鬼王的嘴角微勾,似乎也被這樣的場景逗笑,接著說出了後半段話:“殲滅鬼殺隊。”

隨著這句話的出現,這一切仿佛更加諷刺了。

就連旁觀的黑死牟都忍不住眼眸微動。

永夜頓了頓,雖然他沒有曾經的記憶,但一些基本的常識,以及對於面前之人的了解卻是刻在血脈裏的。

只是不知為何,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臟卻狠狠一抽,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相比起主人的命令顯然微不足道,不足以引發任何重視。

對於鬼王的服從,是刻在每個食人鬼的血肉裏的,誰讓他們都是依靠對方的血才變成鬼的呢?

“遵命,無慘大人。”

他微低著頭,右手搭在左邊肩膀處,恭敬的說道。

有些事情,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一步路走錯,便是步步走錯,直至跌入深淵。

白色的霧氣再次籠罩……

隨著一下長長的吸氣,Caster自睡夢中醒了過來。

說是睡夢或許有些不恰當,此時的他正曲起一邊的腿,搭坐在窗沿處,這樣的姿勢與環境根本不可能讓人睡好,嚴格來說他應該只算是小歇了一會兒。

幾個小時過去,窗外依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連一顆星子都沒有,僅有外面的一盞盞燈仍舊亮著。

他吹著涼風,內心的激蕩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永夜……”

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下一秒,卻有一道聲音在他身後突然響起。

“這個稱呼不是你能隨便叫的,你最好能明白自己的身份。”

伴隨著聲音響起的是一道腳步聲,Caster擡眼去看,就見一個留著一頭藍色中長發,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體型削瘦,年齡大概在二十到三十歲左右,面容嚴肅的男子走了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就是在叫他?難道我說的就不能是……”

說著,Caster擡眸看向了漆黑一片的天空。

“嗤!你最好是這麽想的。”

男子抱著肩膀,嗤笑一聲的說。

Caster無奈,結果對方自己也不是很確定,只是對他抱有敵意嗎?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笑了笑,接著伸出一只手扶了扶臉上帶著的銀質面具。

不過這也沒辦法,誰叫他之前救走召喚者,算是壞了他們的好事呢?

“你大可不必如此,如今我的禦主也是你們的王不是嗎?”他微笑著說。

男子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內心仍舊對這個從者很不放心,並且對於王為何要契約對方也很不理解。

雖然王不會刻意去解釋這種事,但他們的人又不是無能之輩,現場勘察過後,通過回溯的魔術很輕易的就得知了他們原本的追殺目標,正是被眼前的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英靈親手殺死的。

對方已經有過殺死禦主的前科,這讓他又怎麽可能放心?畢竟對方現任的禦主可是他們的王。

然而王的意志卻並不是他們能夠違背的,因此也只能捏著鼻子忍受這個噬過主的從者與他們共事。

“餵!你叫什麽名字?”

想了想,男子開口詢問起對方的姓名。

Caster仍舊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虛假微笑,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對方,反而反問了一句:“那麽你的名字又是什麽呢?”

“……瀧冷泉,我叫瀧冷泉。”

男子沈默一瞬,接著說道。

禮尚往來,Caster也不再堅持,坦然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卯月蓮,你姑且可以這麽稱呼我。”

這個名字其實並非Caster的真名,但以這個作家的身份現世,以筆名作為名字也並不算撒謊。

況且……現在可有兩個人同樣叫那個名字。

雖然他們兩個人同樣也都用了其他的化名。

卯月蓮如此想到。

然而他雖然坦然的告知了對方自己的姓名,但瀧冷泉聽後沈思片刻,緊接著卻皺起了眉頭:“你真的不是在騙我?我可不記得有什麽叫這個名字的出名人物。”

他心裏對於這個從者的信譽直接打了一個大大的叉,對方竟然說謊。

話語的真實性受到了質疑,卯月蓮卻並不著急,反而悠哉的整理了一下衣襟,接著看向對方:“你說的那只是通常情況,在死後聚集信仰變成的英靈。此外還有在生前與世界締結某些契約,以此作為代價而在死後成為英靈的這種存在。”

瀧冷泉聽後有些動搖,接著仍舊帶著一點懷疑的詢問:“所以你是與世界締結了契約?”

“不是。”

這個回答令瀧冷泉本就嚴肅的臉立刻凍成了一塊冰:“你在耍我?”

卯月蓮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在告訴你另一種可能,而我本身並不屬於這兩種的任何一個。”

為了情報,瀧冷泉耐著性子:“所以呢?你到底想不想說?”

卯月蓮嘆了口氣:“我是屬於另一個平行世界的英靈,所以這個世界有記載的歷史才會沒有我的存在。”

天可憐見,他說的是真話。

然而這個說法的可信度聽起來仍舊不高,甚至於還沒有能夠證實的基礎,瀧冷泉也對這個從者徹底失去了興趣,轉頭就離開了。

身後的卯月蓮就這樣看著對方的背影逐漸在黑暗中消失。

“看來……你的運氣不錯。”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卯月蓮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對方是誰。

而聽到這句話,他面上的些微笑意漸漸收斂,心底也終於忍不住嘆息了起來。

愛笑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但運氣差到一定程度的人也笑不出來。

這就是他與對方之間最大的差距,曾經的他也有過一段如同行將腐朽的屍體一樣的過去,然而隨著困境一點點被破解,他頭頂原本陰雲密布的天空,也漸漸變得明亮了起來。

所以,雖然在這之後的日子裏,他也時常忍受著孤獨,但偶爾還是能夠體會到幸福的,甚至也會主動接觸新奇的事物,聊以慰藉心靈。

然而這卻是永夜所不曾擁有的。

因為契約的關系,禦主與從者之間是能夠通過夢境,相互探知到對方過去的。

想到剛才看到的那段屬於對方的經歷,作為對方平行世界同位體的卯月蓮心底也一點點的沈重了起來。

而這時,永夜卻再次開口說了一句話。

“妖怪……也愛吃人嗎?”

卯月蓮心底微頓,隨即中肯的說道:“看個人口味吧,有的愛吃,有的不愛吃。”

妖怪最起碼還有的選擇,食人鬼就……

想到戛然而止的那段夢境,他的心底也一點點變的沈重了起來。

兩者的區別。

卯月蓮:情緒通常十分平穩,但偶爾會笑。

永夜:情緒通常也十分平穩,但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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