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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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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葉落

賣藥郎很快就走了出來,僅從表情上看一點兒都看不出他所扮演的這個角色需要做的是什麽事,整個人就仿佛只是去散了個步一樣雲淡風輕。

在這之後便輪到藤原宗秀了,他必須趕在家主送走客人回來之前,完成自己該完成的那部分劇情,不然的話幻境便會再次陷入輪回。

夜晚的涼風徐徐吹過,將臉側散落的發絲吹拂到了耳後,藤原宗秀沒說什麽,只是稍等片刻錯開了前後時間,隨即便邁著四平八穩的步伐順著賣藥郎回來時的路不急不緩的走了過去。

“官兵衛大人!”

剛一到了地方,跪坐於屋內,身上還穿著白無垢的女子便立即如同乳燕投林一般的撲進了藤原宗秀的懷裏,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他。

如果不是藤原宗秀知道此時的對方僅僅只是一個普通女子,說不準就要以為對方是想勒死他了。

他被這樣的變故驚得眉頭稍稍聳動,身體下意識的就想要避開,不過幸好思想及時制止住了這樣的行為,沒有做出不符合情節的舉動。

藤原宗秀一只手虛抱住對方的身體,接著謹慎的說道:“我們現在這樣不合適。”

說著他眼神無意間掃過了一旁的侍女,心想這個人應該是新娘的心腹,不然的話又怎麽敢就這樣當面抱過來?

只是想到對方至今成迷的死因,藤原宗秀看著這個明顯知道的有點太多的侍女就忍不住懷疑,畢竟背叛這種事實在太屢見不鮮了。

“我知道以我們現在的身份這樣做不對,但是你就真的那麽絕情嗎?”

新娘聞言擡起頭看他,她的身高大概只到藤原宗秀胸口的位置,這樣的姿態便顯得更加小鳥依人楚楚可憐,假如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要把持不住,然而……

她面對的偏偏是一個不解風情,對於這種是完全沒什麽想法,甚至心底還會感覺不自在的,感情經歷為零的男人。

藤原宗秀逃避似的稍稍撇開了眼,一邊思索著說出了模棱兩可的話語。

畢竟那本書冊可沒有精細到連臺詞都寫上的程度,雖然他也不會背這種東西就是了。而按照劇情來說,假如“官兵衛”真的不想和繼母偷情的話完全可以果斷的拒絕,畢竟肯定沒人逼得了他。但既然成事了的話,那就只能證明對方沒有誠心拒絕。

真是不負責任的男人啊……

“不是我絕情,只是阿黎,我……”

他話語中帶著猶豫,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阿黎當即再次抱緊了藤原宗秀,默默流著淚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理解您的難處,他畢竟是您的父親。”

雖然這麽說,但女子卻哭得淒然,畢竟不會有妙齡女子會真心想要嫁給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何況在這之前她還有一個優秀且容貌俊美的未婚夫做對比。

藤原宗秀因為對方親近的舉動身體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他清咳了一聲,接著聲音裏帶著些許欣慰的說道:“你既然能明白就好。”

就在他以為再互訴衷腸幾句,這場“偷情”戲應該就差不多了的時候,也就是在這時,新娘阿黎卻突然給了他一個晴天霹靂。

對方竟然想要在這裏將初次交給他!

藤原宗秀頓時覺得這有點兒難為他了,雖然他已經活了一百多年,但說實話遇到這種場景的時候也是少見,況且沒人說清除勿怪還需要付出身體啊!

他覺得再這樣繼續下去,他可能就會忍不住一刀結果制造這個幻境的物怪了。

之前藤原宗秀之所以沒有出手,是顧及著這個物怪的身世還算可憐,畢竟假如他出手的話對方就真的魂飛魄散了,賣藥郎出手的話則是變相讓對方解脫,不至於死的什麽都不剩。

兩個人能力延伸的方向不一樣,前者一往無前,鋒芒無盡。後者則更加玄奧一些,很難一言說清,總之不會像藤原宗秀那樣難以控制的不留情。

但如果解脫這個物怪需要付出這種代價的話……

藤原宗秀的右手忍不住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他有善心,但他自詡不是什麽聖人,況且會顧及物怪會怎麽樣原本就是他在發善心了,如今這樣只不過是回歸了原點而已。況且也就是賣藥郎的存在足夠特殊,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多半只有將對方徹底殺死這個選項。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場景卻瞬間扭曲變幻,不過須臾之間藤原宗秀面前的場景就變成了他站在門便,阿黎則坐在鋪著被褥的地方穿衣服。

這是事後了?

藤原宗秀怔了一下,旋即便輕輕松了口氣,接著就逃也似的跨過門檻走出了房門。

至於究竟是這個物怪感受到了他的殺意變的識相,還是對方原本就沒準備真的做,這並不重要,藤原宗秀也懶得去探究,總之不需要假戲真做算得上大家都滿意的結局。

“藤原先生!”

剛出了院落,早已和賣藥郎等候在樹蔭下的夏目貴志率先開口,少年的神色中帶著關切,略帶猶豫的開口:“您,您應該還順利吧?”

顯然他也是看過那段劇情的人,對於藤原宗秀的這段偷情的情節心底也有些發虛。

不過剛一開口夏目貴志就恨不得自己沒開口,雖然在同齡人裏他是孤獨了一點,但不代表他就沒有情商,這麽問不是揭短嗎?

不過對方竟然沒有生氣,反而對著他笑了笑的:“沒事,有些沒必要的情節,它會自己略過的。”

夏目貴志楞了一下,接著反應了過來,想起了之前坐在前廳的時候,賓客不知何時全部坐滿的情景。

他松了一口氣,假如是這樣的話,那麽他們的扮演無疑就輕松了許多,不過相比起身邊的兩人,他甚至還不知道自己這個角色在這個故事裏究竟算什麽。

只是還沒等他深想下去,又或者和身旁的兩人商量對策,下一秒周圍的景象卻再次扭曲,夜晚的星空替換成了白日的晴空,院落也變成了廳堂,所有人都跪坐在卓袱臺前,似乎正在用餐。

夏目貴志只迷茫了一下,接著便從細枝末節處認出了眼前的情景似乎是阿秋夫人第一次陷害阿黎夫人的情節。

所以只需要走重要節點就可以?

夏目貴志對於這個結果雖然不是特別確定,但也已經確認了百分之五十。

他再度松了口氣,隨即便旁觀賣藥郎以一種完全不似爭風吃醋的雲淡風輕的姿態走完了這段劇情。

這樣看來其實也沒有那麽難。

三個人就這樣仿佛幻境中的一員一般,成功走過了書中的情節,因此,很快就到了阿黎夫人與官兵衛間的私情暴露的那天。

可以想象知道這件事的家主究竟會有多麽的暴怒,新婚那天他醉得不省人事,因此很輕易就被阿黎夫人糊弄了過去,如今看來竟到處都是疑點。

阿黎夫人並沒有被當場處死,不過只看她心如死灰的表情,對於她來說似乎也沒什麽差別,畢竟就在剛剛她的愛人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她的身上,這種徹頭徹尾的拋棄才真正令人心寒。

她被像狗一樣關在了籠子裏,被放到了一個無隱密無人的院落,家主幾乎每日都會去折磨她,用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身上,醫治好之後便繼續折磨。

旁觀夏目貴志幾次都不忍直視地險些上前阻攔,所幸他還記得這僅僅只是幻境,而這都是過往已經發生的事情,他的阻攔不僅沒有用,且只會讓時間再次倒流到他剛進入幻境的時候。

而就在夏目貴志以為他會從頭到尾作為掛件旁觀完這一切的時候,屬於他的劇情卻意外來臨了。

關押著阿黎夫人的院落外,夏目貴志就這麽看著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追著一只黑貓,順著墻角的洞爬進了荒涼且破落的院落內。

他一邊思考著自己的身體為什麽會不受控制,一邊就這樣看著“自己”鬼鬼祟祟的走進了屋內,接著被已經不成人樣的阿黎夫人嚇的嚎啕大哭。

好的。

夏目貴志冷靜的想:原本他還只是從稱呼推測自己的這個身份可能還沒元服,現在看來有沒有八歲都很可疑。

阿黎夫人雖然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但對於身為家主幼子的鶴千代倒是沒有多少惡意,畢竟對方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因此見鶴千代被嚇得嚎啕大哭,甚至還虛弱的出言安慰了幾句,而鶴千代也很快便被安撫了下來,重新展露笑顏,甚至還想將懷裏的貓送給對方。

阿黎夫人沒有收,畢竟她這個樣子怎麽可能養貓?但鶴千代還是每天抱著貓來找她,慢慢的,阿黎夫人也變的略微開朗了一點,對於曾經的所謂愛人甚至都不怎麽在意了。

變故也就是發生在這個時候,家主發現了鶴千代和阿黎夫人之間的事。不過意外的是,這個男人並沒有生氣,反而抱著幼子逗弄了一番,緊接著說出了一句令人震驚的話語。

“你覺得鶴千代來坐我這個位置怎麽樣?”

他這是想要廢了官兵衛的繼承人之位?!

被詢問這句話的阿黎夫人陷入震驚,卻也並不為官兵衛擔憂,困在這裏的這些年足夠她倒空腦子裏進的水了。

所以說親爹的老婆可不是那麽好睡的,這不報應就來了?

當然,雖然詢問了阿黎夫人,但顯然她的意見並不重要,這僅僅只是家主的隨口一說罷了,身為家主的他既然打定了主意,根本就不會去聽別人的意見。

於是官兵衛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地位的下降,而這都是他的父親,也就是家主默許的,並且對方還開始親近起幼子鶴千代。

只要不是傻子,顯然都能看得出這是什麽意思,所以一些墻頭草家臣很快就順風倒的支持了幼子作為繼承人。

很多時候,任何事只要沾染上權力鬥爭,很容易就會發展成你死我活的模樣,顯然這次也不例外。

官兵衛當然不會對此坐以待斃,於是這個無情的男人就這樣下毒毒死了自己的幼弟。

家主對此勃然大怒,但最終卻也無可奈何,甚至於這件事就是他的無謀一手導致的,他沒有提前做出預防自己兒子真的會心狠手辣,殺死自己一母同胞弟弟的準備。而他只有這兩個孩子,死了鶴千代那當然只能由官兵衛繼承他這個位置。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的時候,被困在牢籠裏的阿黎夫人卻知道了這件事。

這些年來家主漸漸的對她也沒有如以往那般限制,於是阿黎夫人便發瘋似的拿著刀準備去殺死昔日的愛人,殺死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然而可以想見的是,面對比她強壯數倍的官兵衛,這樣的行為必定不會成功。

於是她死了,靈魂作為地縛靈終日困在這座宅院裏不得解脫,只得不斷重覆生前往事。

數年後,已經是一只老貓的黑貓變做“化貓”前來為主人覆仇,它短暫他喚醒了迷茫的魂靈,兩人聯手屠殺了這裏,只放走了阿黎曾經的貼身侍女,此後黑貓便在這裏陪伴著女子。

直至今日。

“那本書的內容……是那名幸存的侍女留下的?”

自從鶴千代下線,便一直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完了全場的夏目貴志神情覆雜。

這個故事相比起以前他所看到的那些人類與妖怪之間帶著淡淡憂傷的邂逅可要慘烈太多了,充滿了骯臟的欲望與陰謀,也令他久久不能平息。

夏目貴志蹲下身拾起那只黑貓遺留的屍體,一邊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將其埋進土中,一邊略帶嘆息。

剛剛祓除完物怪的賣藥郎表情淡淡,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他早已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最初或許還會被震動心靈,到了如今,他只會平靜的終結一切宿命。

“現在看來是這樣。”

藤原宗秀一手拖著那個昏迷的中年男人,在場中只有這個人從頭昏到了尾,他看了一眼這人的面容,的確和那名侍女有些相似,看來應該就是對方的後人了。

而事實證明,白日做夢不是個好習慣,這裏根本就沒有對方想要的財寶,假如他和賣藥郎今天沒有來到這裏的話,這個男人大概率會死在這裏成為野草的肥料。

“走吧,這裏沒什麽好待的。”

他淡淡的說道,視線掃過周圍慌亂的雜草,隨即便邁開腳步,然而下一秒,還沒等他腳掌落地,卻有一個“球體”從天而降的徑直砸落到了他的腳邊的位置。

“蝴……蝴蝶……抓到了……”

大半身體都紮進土裏的“球體”一抽一抽的動了兩下腳,斷斷續續的說道。

這時藤原宗秀才看清這哪是什麽球,竟然是一只胖到看不到脖子的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覺得對方的氣息有些熟悉。

這是誰呢?

他皺眉沈思。

主角:沒認出來不能怪我,我認識的是斑,不是這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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