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問診

關燈
第135章問診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剛剛背著身反手關上門,藤原宗秀率先便支撐不住的順著門板滑坐在了地上,隨後止不住的低聲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隱藏在暗處之人的那一招可實在不輕,他的內腑直到現在都在感到一陣強烈的劇痛,之前在外面不方便顯露只好一直支撐著,現在四下無人,就一下子松懈下來,也不再強自支撐。

“大將!你怎麽了?是誰傷的你?”

一道低沈而略帶焦急的少年聲響起,聽見這道聲音,藤原宗秀甚至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又是怎麽進入他房間的。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對方貌似是藥研藤四郎的付喪神,在足利義輝將這振短刀送給他之後,因為他已經有了日輪刀,也不方便佩戴的原因,所以在詢問了對方的意見得到了放在哪裏都行的答案後,便被他隨手用置物架放在了寢室的角落裏,而在那之後,因為對方很少現身的緣由,他竟把對方的存在給忽略了。

“是……藥研啊,沒什麽,將我扶起來到那邊就好。”藤原宗秀咳嗽著說。

藥研藤四郎沒能問出答案,也只好將他攙扶起來,也就是這是藤原宗秀擡眸,他才註意到對方似乎連眼睛也看不見了。

是誰竟然敢這樣傷害當朝的攝政關白!

這名少年模樣的付喪神做是異常細心,在將藤原宗秀攙扶起來後,並由立即鋪好了被褥好讓主人得到更好的修養,接著,竟然伸出手摸起了藤原宗秀的腹部。

藤原宗秀:“……”

他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在感覺到對方異常專業的手法之後,就意識到藥研藤四郎的付喪神應該是在為他看病。

日本的醫生並不太重視中醫的把脈,相比之下更加重視腹診,了解患者腑臟異常以及全身狀況,又或者查看患者的舌頭,以此來初步診斷病情。

曾經還身為人類時的藤原宗秀因為身體很好並不怎麽生病,也就幾乎沒看過什麽醫生,後來等到西醫傳入了國內,很多醫生就開始用起了聽診器,以及引進西醫的醫治方法。

再到後來藤原宗秀成為了妖怪,就更加不需要看病了,算到現在都已經有快一百年沒接觸過醫生,因此他對腹診這種看病方式難免有些陌生,過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

可是付喪神為什麽還會看病?

這邊身體不適的藤原宗秀還在疑惑,另一邊藥研藤四郎經過一番診斷,心裏基本已經有了數,一時也顧不得震驚藤原宗秀的真實身份,開口就道:“大將是遭遇了陰陽師嗎?身體竟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同時還有一股陽之力在一直破壞身體,雖然看起來沒什麽事,但恐怕一時半會兒驅逐不了這種力量。”

也就是說這股陽之力如果一直留在身體的話,藤原宗秀的身體在修覆的同時,這股力量同時也會破壞他的身體,這樣他的傷就一直不會好。

而所謂的陽之力,就是與陰之力完全相對的一種力。

世界分陰陽,兩種力量相生相克,強大的陽之力能夠消除陰之力,而妖怪代表的就是陰,因此人類為了消滅妖怪,就衍生出了陰陽術,操縱陽之力用以消滅妖怪。

因此這股力量才會對藤原宗秀的身體產生破壞。

藥研藤四郎的診斷分毫不差,藤原宗秀也沒有反駁:“我知道,只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那股力量沒有補充就會漸漸消弭了。”

“可是大將,這股力量要是一直留在你的身體裏的話,你會很痛苦的,你應該立刻接受治療。”

藥研藤四郎聽到藤原宗秀那雲淡風輕,仿佛毫不在意的話語,立刻焦急了起來,當即開口說道。

藤原宗秀轉頭“看”向他的方向:“你會治療?”

穿著一身仿佛隨時要上戰場的裝束,紮著馬尾,黑發紫瞳的少年點頭道:“如果大將你不方便叫醫官來治療的話,只要您相信我的話我也可以幫您醫治,只是……”只是您應該給我紙筆,好叫侍從去幫忙抓藥。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又開始忍不住咳起來的藤原宗秀便從身上拿出了一枚令牌,接著扔給了他。

“這個你拿著,府裏的人就都會聽你的話了,事情辦得隱蔽一點,不要讓外人知道我受了傷。”

之所以要隱瞞,倒不是因為怕禦門院的人,對方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再找他的麻煩,只是怕其他人會鉆空子。

藥研藤四郎懷裏捧著令牌,一臉的茫然,沒想到藤原宗秀竟然會這麽信任自己,直接就把令牌給了他,但是……

他有些無奈:“大將,可是普通人是看不到我的啊。”

對於妖力低微的付喪神來說,除非擁有特殊能力的人能看到他,又或者妖氣濃郁的時候能夠顯現身形,以及自身變的如同大妖怪一樣強大以外,其他時候普通人的肉眼凡胎是無法看到他的。

對哦。

受傷竟然連這種事都給忘了,聽到藥研藤四郎的提醒,藤原宗秀也反應了過來,卻也沒說什麽,只是將手搭在了少年單薄的肩膀上,主動為對方傳輸了一些妖力。

他本就受了傷,此時又將代表著陰之力的妖力傳輸了一些給藥研藤四郎,頓時體內的兩股力量便開始失衡,喉頭一熱,一股帶著血腥味的血便要湧了上來。

他喉頭湧動,咬著牙,勉強將這股血又咽了回去。

那個背後襲擊他的人必定是禦門院家的一位實力強大的陰陽師,但禦門院家的人與作為蘆屋道滿後人的花開院家同樣都供職在陰陽寮。而這個人給他的感覺,竟然隱隱比作為陰陽頭的花開院秀元帶給他的感覺還要來的強大!但到頭來為什麽是花開院家拔得頭籌?

知己知彼,方能有所防備。藤原宗秀對當世所有出名的陰陽師都有一定了解,然而對方力量的特征卻跟任何一人都不相符。

這樣的人即使名聲無法被載入正史流傳到後世,但在當世怎麽可能寂寂無名?

禦門院家是有所隱藏嗎?就為了等待安倍晴明歸來?

藤原宗秀心底一沈,原本想找與禦門院家有世仇的花開院家去查證一些消息的想法,也被他暫且擱置了下來,對方的人或許還在暗中監視著他,這一趟的確要去,但現在並不是時候。

這邊藤原宗秀一邊輸送著妖力,一邊還在想著嚴肅事情。另一邊的藥研藤四郎在對方將妖力傳輸給他的時候就已經驚呆了,連忙說:“大將!這樣不行啊!你的傷勢會加重的!”

“咳咳!”藤原宗秀收回手,抵在唇便咳嗽了兩聲,對藥研藤四郎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擺擺手:“快去吧,這件事不方便其他人知道,你自己去辦,記得走在人多的地方,避開那些陰陽師。”

因為心中記掛主人的傷勢,藥研藤四郎也只好閉口不言,只是眼神堅定了下來,拿起令牌就準備去幫主人抓藥。

很快,屋內就只剩下了藤原宗秀一人。

藥研藤四郎走到了院中,這府上總共也就那麽幾個人,因此作為生面孔的他很快就被人註意到,接著將他攔下,問起話來。

“你是什麽人?從哪裏來的?我們怎麽沒有見過你?”兩名手裏捧著東西的侍從審視的看著面前姿容秀麗的少年說道。

所幸藤原宗秀將代表家主的令牌交給了他,藥研藤四郎也學以致用的將令牌展示了出來。

“我是家主大人帶來的人,現在奉命要去辦點事情,你們清楚了嗎?清楚了就不要再攔我了。”

兩名侍從雖然沒見過這枚令牌,但上面雕刻的獨一無二的代表著藤氏主脈的藤紋不可能不認識,加之那令牌的材質,根本不可能仿冒,也不會有人敢於仿冒,當即便齊齊退後了一步,不敢再阻攔。

藥研也不再管他們,邁著步子就在拐角處離開,徒留兩名侍從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家主大人身邊什麽時候多了這樣一位俊秀少年?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而且還將這麽重要的令牌交給了這種不知底細的人。”

“嗨,家主大人今天不是去將軍禦所去做客了嗎,說不準是將軍賜給他的呢?你沒看見他腰間別著的那把短刀嗎?我之前負責打掃的時候有幸在家主大人的屋內見到過,就是那振藥研藤四郎,沒想到家主大人竟然將將軍贈予他的刀都給了他……”

說著侍從的語氣明顯意味深長了起來。

另一名侍從聽了他的話也仿佛明白了什麽,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眸中多少都多出了幾許暧昧之色,隨即端著東西離開。

此時的藤原宗秀和藥研藤四郎還沒有意識到,這件對於他們來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究竟還會引發出什麽樣的後續。

而藥研藤四郎在離開了府上之後,便立即去了藥房,接著依照藤原宗秀的傷勢配出了所需要的藥材將其打包。

做完這些後,他剛準備將需要內服的藥帶回府裏熬煮,但隨後就想到了藤原宗秀之前所說的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受傷這件事的話,回去動作便停了下來,轉頭笑著對藥房的坐堂醫生說道:

“能否借一下你們這裏的爐子?我想將藥熬好了再帶走。”

滿臉皺紋的老醫生看了他一眼,巍然不動的:“……我很有原則。”

藥研藤四郎開始考慮去其他地方買一些器具來,自己偷偷煮。

下一秒,老醫生嚴肅的:“得加錢。”

“……好,錢給你。”

索性藤原宗秀向來周全,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也記得給他錢了,藥研藤四郎掏出幾枚棋子大小的甲州金幣交給了對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