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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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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師徒

“咳咳!”

昏迷的桑島慈悟郎悠悠轉醒,令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睜開眼竟然看到了徒弟藤原宗秀多年未見的面孔,而且看起來異常年輕,完全不像是年近四十的樣子。

剎那間,一股摻雜著憤怒與悲痛的情感洶湧而出,頭發花白的老人不自覺的回憶起了過往。

盡管那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發生的事了,然而此刻回憶起來,卻仿佛還像是昨天發生的一般。

藤原宗秀這個弟子,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給桑島慈悟郎留下了異常深刻的印象。

身材單薄,氣質文弱,因為年紀還小的原因,長相上是屬於少年的秀美,手上僅有繭也不過就是寫字留下來的,不用說,那是一雙完全屬於讀書人的手。

再看這個孩子過分講究的言行舉止,顯然還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桑島慈悟郎看了後當即便有些猶豫,他不確定這個孩子是否能夠在嚴苛的訓練中堅持下來,也不知道要不要讓對方繼續走這條路。因為在他看來很多時候仇恨只是一時的,會隨著時間被漸漸放下,這個名為藤原宗秀的少年或許只是被仇恨短暫蒙蔽雙眼,才會選擇這條路。

但實際上這條路並不好走,許多人壯志躊躇的出發,卻連第一步都還沒有邁開就先告別了這個世界。而這個家世明顯很好的孩子,顯然有更適合他的路,沒必要為此埋葬一生。

或許是出於好心,又或者是真的認為對方不適合,桑島慈悟郎在見到藤原宗秀後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勸對方放棄。

那個時候的藤原宗秀雖然年紀還小,但日後人前所展現的那股沈穩的氣場,就已經在此時初具雛形。千裏迢迢來到桃山卻被老師當面拒絕的少年絲毫沒有慌亂,只是擡起那雙如幽潭般波瀾不驚的雙眼,平靜的說道:

“或者是他們殺死我,又或者是我殺死他們,不會再有其他可能。”

沒有長篇大論的理論與言辭懇切的請求,更沒有如何的去訴說自己悲慘的過往,來以此博取同情。假如是這樣的話,桑島慈悟郎還能無動於衷,畢竟他所見過的食人鬼造成的慘案早已數不清,更慘的也不是沒有,早就從最開始的義憤填膺逐漸過度到了麻木的嘆息。

然而只是這麽簡短的一句話,他卻發現自己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因為對方顯然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從那堅定的眼神中就足以看出。

於是桑島慈悟郎與藤原宗秀就這樣締結成了師徒關系。

藤原宗秀實在是個很省心的徒弟,這點從很多方面都能夠看的出來。例如對方即使前一天訓練的再如何晚,第二天一早也會自覺的準時起床訓練,相比起之前的好些個還需要桑島慈悟郎早起親自過來掀被子的,態度上不知道堅定了多少。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藤原宗秀也並不很讓桑島慈悟郎滿意,出身良好被養的細皮嫩肉的少年僅僅只是訓練了一天,身上就有多處地方被碰破了皮,甚至磕碰的一片青紫,握著刀的手也被磨出了血,然而這還是他在常用的最基礎的訓練上,做出的削弱版本。

但凡是總有兩面,雖然基礎素質差了一些,藤原宗秀卻極有毅力與恒心,意志更加堅定。即使每次訓練過後,到了吃飯的時候都手抖的拿不穩碗筷,也都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的以最快速度吃完,然後繼續訓練,桑島慈悟郎與其相處了這麽久,卻從沒聽到過他的抱怨。

每每這個時候,桑島慈悟郎就會將菜夾到對方的碗裏,然後在對方突然楞住看過來的眼神下,做出嚴肅的表情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對方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裏。

漸漸的,熬過了最初的那段艱難的時光,藤原宗秀出色的天賦也就漸漸顯露了出來,無論什麽樣的招式幾乎一點就透,極少需要再重覆的去教授一遍,於是很快的,對方就背著劍離開了桃山,奔向了命運的起始。

後續藤原宗秀具體又經歷了什麽桑島慈悟郎並不清楚,左右也就是日覆一日的殺鬼。這方面,他只有默默的祝願這個年輕的弟子不要夭折在半路上,其餘的也就只能靠對方自己去克服。

但很快,不出幾個月,藤原宗秀晉升為鳴柱的消息就傳到了他的耳邊,當天晚上桑島慈悟郎就高興的取出了珍藏已久的好酒,獨自一人慶祝了起來。

他為這個弟子而感到高興,對方的努力沒有白費。

此後的許多年,藤原宗秀同樣未曾墮了雷之呼吸一脈的威名,甚至還斬殺了上弦鬼,而這,更是他這個師父都未曾做到的事。

說不高興是假的,他一生教了那麽多徒弟,就算是柱其實也沒什麽稀奇,因為只要不是廢物,再慢基本上有個五年左右的時間也都能慢慢熬成柱。而柱的人數之所以那麽少,就是因為近百年來幾乎所有遇到上弦鬼的柱都沒能活下來,每隔十幾年基本就會被徹底的更新換代一次。

然而這份高興卻沒能維持多久,沒過多久,藤原宗秀被鬼刻意針對,在獨自面對上弦時戰死的消息就傳了開來,所有人都為此惋惜著。

身為獵鬼人本就是游走在生死邊緣,桑島慈悟郎雖然同樣悲傷,卻也只能長嘆幾聲,無可奈何的接受現實。

下葬的當天,他去送了自己的弟子最後一程,眼看著對方沈湎在了棺木之中,與那三尺黃土為伴,最終成了一座冷冰冰的墓碑。

然而如今,自己的弟子竟然變成了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桑島慈悟郎此刻心中的悲痛相比起當初第一次得知對方戰死的時候還要更加劇烈,他的弟子曾經是那麽厭惡鬼的存在,如今卻反而成為了自己所痛恨的東西,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加造化弄人的事嗎?

他顧不得去關註自己腹部仍在劇痛,卻已經被停滯住了的傷,睜大眼睛瞪著面前的藤原宗秀:“你還回來幹什麽?難不成還想要吃了老夫不成?”

許多食人鬼在被轉化之後忘記曾經的事,然後被鬼的本能所驅使,甚至於連自己的親人都不放過,桑島慈悟郎對藤原宗秀還擁有曾經記憶的事並不抱期望。

因為他這個師父了解自己的徒弟,假如藤原宗秀變成了鬼後還擁有記憶的話,對方不可能會去吃人,更不可能為無慘效力。

但是……獪岳親口說看到對方在圍堵人類。

桑島慈悟郎心中一痛,面上愈發聲色俱厲,甚至一把推開了藤原宗秀,拿著刀忍痛與其對峙著。

……吃?

聽到這個字眼的藤原宗秀一楞,有著這方面經驗的他迅速明白老師這是誤會了,於是連忙解釋:“您誤會了,我沒有吃人,也不是食人鬼。”

“胡說!”桑島慈悟郎憤怒的胡子都翹了起來,立即戳穿對方:“我徒弟剛才把他看到的都告訴我了,他說他親眼看到你在攻擊人類!”

“親眼看到……我在攻擊人?”

藤原宗秀被這一番說辭弄的愈發糊塗,不過他始終才思敏捷,立即便從老師的話語中提取到了關鍵詞。

桑島老師說有人親眼看到自己在攻擊人類,而那個人是他的徒弟。

方才逃跑的那個人的身影瞬間便浮上心頭,連帶著,藤原宗秀還想起了之前他在救人之後看到的那個遠去的背影,兩者似乎在這一刻迅速重合成了一個人。

但對方究竟為什麽要說這種謊?!他知道自己造成了什麽樣的嚴重後果嗎?!

藤原宗秀漸漸握緊拳頭。

這一刻,想清楚前因後果的藤原宗秀剎那間便明白了桑島慈悟郎切腹的真相,竟然是因為他!對方是以為他變成了鬼,於是認為作為老師的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於是才選擇切腹自盡,竟然連個介錯人都沒有!

要知道,切腹自盡是不會使人立即死去的,需要有介錯人在一旁斬斷切腹者的頭顱才能結束這樣漫長的痛苦,不然的話當事人只會一點點的因失血過多而死去。

而這個過程中的很長一段時間,切腹者的神智都是清醒的,清醒的感知到自己的血液在不斷的流失,清醒的感受自己的生命在不斷的流逝。

雖然,藤原宗秀還要感謝沒有介錯人的存在,假如不是這樣的話,他就不可能會有機會救回老師。

藤原宗秀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雙手,隨即平靜的:“我不知道剛才那個人為什麽要這麽說,但我的確不是鬼。”

說著,他將視線移向了窗外,時值夏日,晝長夜短,淩晨兩點左右太陽就已經有了漸漸升起的跡象。

藤原宗秀在桑島慈悟郎的目光下,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門外,隨即說道:“我並不懼怕陽光,您可以親眼驗證這點。”

桑島慈悟郎半信半疑,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也漸漸升起,沐浴在日出的晨曦下的藤原宗秀仿佛重生歸來一般。

桑島慈悟郎的胡子忽的顫抖了起來。

他伸出手,揉了揉眼,這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半晌,他看著自己的弟子,雖還保持著嚴肅的面孔,卻遏制不住的流下兩行淚來。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下章收拾獪岳。(音同“快”)

獪岳這種人生活中也不少見,大約就是那種對不如他們的人會嫌棄看不起,他對善逸就是這樣,只是在成為鬼之前都沒有太明說,可以理解,畢竟擡頭不見低頭見嘛,撕破臉不好。但對比他們厲害的人就會感到嫉妒,或者撇嘴不屑那種,但卻不會明顯的表現出來,畢竟普世價值觀擺在那裏,表現出來肯定會遭到排斥,所以平常看起來還很正常,但關鍵時刻卻一定會抓住機會落井下石,總之他們的理論都是圍繞著他們自己轉的,沒有刻意去黑他,雖然結果很嚴重,但在他看來自己只是進了點讒言而已,更何況是根據現實改編。

(好尷尬,之前的作話只覆制了一半,但是我沒發現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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