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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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浮光淡去，陣法已成。
蕭長玄收起地上的符紙，朝趙雪滿走去。
洞中傳來一縷輕風，三人幾乎同時感知到，趙雪滿眸光沈沈，朝前方的某個暗處看去。
洞中只有一絲微光，那人緩緩從陰暗中走出，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看清這張臉，趙雪滿心中一沈，下意識朝蕭長玄看去。
蕭長玄愕然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句：“師父……”
雖然模樣年輕許多，但連趙雪滿都能輕易認出，此人正是蕭長玄的師父──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顯然沒認出自家的親傳弟子，冷厲的目光只略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而後看向趙雪滿，這個小丫頭便是在場修為最高的人，大乘期？
年紀輕輕竟與他修為相當，只可惜很快就會受陣法影響，降為化神。
趙雪滿亦不動聲色地觀察眼前的人，就聽對方道：“姑娘這般看著在下，可是在想應對之策？”
“哦，我只是在想，你有沒有可能只是與玄清真人模樣相似，比如說……你是他的孿生兄弟？”
玄清真人有些意外，他在長老堂隱姓埋名，已經許久沒聽過這個稱呼了，不由驚訝道：“你認識我？”
“有所耳聞。”趙雪滿不禁看了眼蕭長玄，後者仍直直盯著玄清真人，背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似乎極力在克制什麽。
她沒有撒謊，與蕭長玄相識多年，她的確從未見過玄清真人，只是他的名號卻在蕭長玄口中出現無數次。與她半路修仙不同，蕭長玄還在繈褓時，便被玄清真人所救，就連名字也是玄清取的。
三歲後他便拜入玄清門下，正式成為他的親傳弟子。
他曾說過，玄清真人對他而言就是父親，是他最信任，也最敬重的人。
而此刻，這人卻站在他們的對立面，行茍且之事，還貪婪地看著他的心上人，只為奪取她那一身修為靈氣。
蕭長玄不由苦笑，心上人已另許終身，而今就連視作親父的師父，也要背叛麽？
此時的彈幕已經掀起驚濤巨浪。
月明仙人：玄清真人？是我想的那位慈悲為懷的蒼龍門掌門嗎？！
蒼山正道：看蕭道長的臉色就知道，此人必定是玄清真人，沒想到啊……
胖胖愛看戲：驚得我豬肘子都掉了！！
藍天白雲：前面那位，我的花生米也……
努力修煉：聽說數月前玄清真人就失蹤了，由他的親傳弟子蕭長玄暫代掌門，這其中有沒有什麽……
——————
趙雪滿聽著系統轉達的諸多猜測，不禁慶幸蕭長玄看不到彈幕，暫時不必面對這一切。
玄清真人似乎不著急吸取他們的修為，反而對趙雪滿笑道：“小丫頭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師承何處啊？”
“我師父是個無名散修，但是前輩修為深厚，不知師出何門？你的門派知道你在外頭幹的大事麽？”
玄清真人臉色一僵，終於沒了好臉色，道：“你懂什麽？魔族陰險狡詐，遲早挑起戰火，所謂的和睦共處就是癡人說夢！我們長老堂不過未雨綢繆，想要還這世間一個太平，這樣不好嗎？”
趙雪滿聽著就氣，抑制不住提高聲音道：“那便能用數百人的性命，用這村裏無辜的百姓為你們所謂的未雨綢繆祭旗嗎？”
她冷冷道：“那你們與魔族何異？”
玄清真人半點不將她的憤怒放在眼裏，誰會在意一只螻蟻的憤怒？
他微微擡手，四周黑乎乎的墻壁有符文顯現，時辰已到，他毫不猶豫地啟動了陣法。
趙雪滿只覺得丹田一空，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
她當即揮劍朝玄清真人攻去，試圖打斷施法。
玄清真人早有準備，腳下無端起了風，是禦風陣！
一道狂風拔地而起，卷起飛沙走石，將趙雪滿困在其中。
趙雪滿劍勢一邊，雙劍如雷電般斬破狂風，一劍破陣，在破陣的一瞬間，她便察覺到修為陡然下降，玄清真人的陣法已成，她晚了一步。
“小姑娘能一劍破陣，確有幾分能耐，就讓在下好好汲取你這一身修為，你放心，我絕不會浪費一丁點兒。”
在場已無人是他的對手，玄清真人再不躲閃，隨手畫出一道符紙，朝趙雪滿扔去。
風又起了。
仍是禦風陣，趙雪滿被困在其中，可這回，她明顯感覺到風中的肅殺之氣，她不慎被一道風劃過手臂，胳膊頓時溢出血來。
這便是修為壓制，明明同樣的陣法，對大乘期的她而言只是一劍的事，對於化神期的她卻猶如天塹。
時間似乎過了許久，又或許只有一瞬，隨著狂風密密麻麻地逼近，她手中的劍已使出數千招，卻仍舊無法從風中脫身。
可風陣亦不能絞殺她，她就好似不知疲倦一般，全身心對抗著風陣，絲毫沒有突然被降級打壓的落差感，沒有恐懼，沒有怯懦。
揮劍、揮劍、揮劍！
她身上被風割開的傷口越來越多，可她的目光依舊堅定，好像沒有什麽能將她打倒。
玄清真人靠著這個陣法吸取過不少人的修為，其中不少年英才，他們通常被大家族養得很好，活得驕傲而自信，但只要陣法開啟，實力降級後，無論多驕傲的人都會在打擊中懷疑自己，失去信心。
他喜歡那種把人的驕傲踩在腳下的感覺，尤其是當他想起，他們曾經也是這樣將他踩在腳下的。
眼前這個小姑娘倒有些不同，玄清真人起了興趣，找了塊石墩坐下，看猴戲似的看著在他的陣法中掙紮的姑娘，高聲道：“小姑娘，光靠著一身倔骨可沒用，你該明白，在實力面前，一切掙紮和不甘都是徒勞。”
身旁有人問：“你曾經也這樣掙紮過嗎？”
玄清真人心裏“咯噔”一下，差點從石墩上蹦起來，直到看清說話的人才松了口氣。
是跟那姑娘一起的符修。
比那小姑娘還要弱些，不足為慮。
他又恢覆了鎮定，將要坐下時，卻見這小年輕比他還要鎮定，他不由心生好奇，指著陣法中的纖弱身影，問：“你們不是一起的嗎？你不擔心她？”
蕭長玄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如墜地獄，他聲音艱澀，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得！又是頭犟驢。
玄清真人想到一會這兩頭犟驢的修為將成為他的，心情還算不錯，且這年輕人總讓他覺得親切，便笑道：“這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回答你一個，如何？”
蕭長玄沒說話，玄清真人便當他同意了——他其實也不太在乎一個將死之人是否同意，不過打發時間罷了。
“那好，你先回答我的。”他又問了一遍，“你不擔心她嗎？”
蕭長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趙雪滿的衣裙已經沾了不少血，她總是這樣，一路走來不斷受傷，也不斷變得強大。
想到這裏，他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笑意，看著仰頭等他回答的玄清真人，道：“我相信她，她定能破陣。”
況且，他的目光默默落在陣法旁的俊秀男人身上，有他在，她一定不會有事。
玄清真人聽完大笑，笑聲在洞中不斷產生回音，有點刺耳。
也許他自己也覺得難聽，笑了幾聲便停下來，道：“真羨慕你們這些少年人，總這般心比天高，不知自謙為何物。”
“不過老天還算公平，像你們這樣的人死得也快。”玄清真人緩緩道，“不過，像這個小姑娘一般倔的少，我都有點舍不得殺她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玄清真人一楞，似乎回想了下他的問題，才笑道：“你說得不錯，我也曾是個平庸的人，被你們這些人踩在腳下，呼來喝去，在門中做著最苦的差事，只為了能留下，成為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啊！”玄清真人感嘆一聲，“他們總是高高在上，我還以為多有能耐呢！直到我終於進了內門，發現他們也不過是些憤世嫉俗的俗人，是修仙界的滄海一粟，不，他們比一粒塵埃還不如！只有一人不同，”玄清真人語調微沈，似乎也跟著沈入回憶中，“她是我的師姐，若不是她一直幫著我，我恐怕早就死在了同門手上。只可惜，師姐她為救我而死，連她也走了，所有人都走了……”
玄清真人回過神，擺擺手，道：“罷了，都是前塵舊事……喲，這姑娘快堅持不住了啊！”
蕭長玄心中一凜，擡頭看去，趙雪滿的身影在陣中漸漸消失，似被狂風攪碎，再難支撐。
怎麽會！他當即慌了神，她是劍修，最擅長越級反殺，怎麽會這樣！他再也顧不上手中逐漸形成的劍法，起身就要上前。
玄清真人“嘖嘖”兩聲，擡手拉住了他，“你的修為破不了我的陣法，上去也是送死。”
蕭長玄心急如焚，朝立在一旁的顧瞻吼道：“你還楞著幹什麽，救她啊！”
顧瞻雙手環胸，靠在黑漆漆的巖壁上，雙眼一直落在禦風陣中，漂亮的唇微抿，聞言只淡聲道：“她無需任何人救。”
蕭長玄忍了又忍，指著禦風陣怒道：“人影都快沒了，你到底在自信個什麽？！”
顧瞻不言，他還在等。
修為到了大乘期後，每朝前走一步都好似越遍千山一樣艱難，這次的危機或許是一次契機，有附著他神魂的雙劍在，即便她過不了這一關，他的神魂也能保她的命。
但是萬一呢？
時間突然變得極為漫長，他緊盯著風陣中若隱若現的身影，若雙劍中的神魂有異動，他立刻就能察覺，但又忍不住想出許多意料之外的可能性。
他無法接受任何意外。
顧瞻薄唇緊抿，腳下一踢，一根白骨飛起，被他利落地接住，劍花一挽，就朝風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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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傳來一縷輕風，三人幾乎同時感知到，趙雪滿眸光沈沈，朝前方的某個暗處看去。
洞中只有一絲微光，那人緩緩從陰暗中走出，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看清這張臉，趙雪滿心中一沈，下意識朝蕭長玄看去。
蕭長玄愕然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句：“師父……”
雖然模樣年輕許多，但連趙雪滿都能輕易認出，此人正是蕭長玄的師父──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顯然沒認出自家的親傳弟子，冷厲的目光只略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而後看向趙雪滿，這個小丫頭便是在場修為最高的人，大乘期？
年紀輕輕竟與他修為相當，只可惜很快就會受陣法影響，降為化神。
趙雪滿亦不動聲色地觀察眼前的人，就聽對方道：“姑娘這般看著在下，可是在想應對之策？”
“哦，我只是在想，你有沒有可能只是與玄清真人模樣相似，比如說……你是他的孿生兄弟？”
玄清真人有些意外，他在長老堂隱姓埋名，已經許久沒聽過這個稱呼了，不由驚訝道：“你認識我？”
“有所耳聞。”趙雪滿不禁看了眼蕭長玄，後者仍直直盯著玄清真人，背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似乎極力在克制什麽。
她沒有撒謊，與蕭長玄相識多年，她的確從未見過玄清真人，只是他的名號卻在蕭長玄口中出現無數次。與她半路修仙不同，蕭長玄還在繈褓時，便被玄清真人所救，就連名字也是玄清取的。
三歲後他便拜入玄清門下，正式成為他的親傳弟子。
他曾說過，玄清真人對他而言就是父親，是他最信任，也最敬重的人。
而此刻，這人卻站在他們的對立面，行茍且之事，還貪婪地看著他的心上人，只為奪取她那一身修為靈氣。
蕭長玄不由苦笑，心上人已另許終身，而今就連視作親父的師父，也要背叛麽？
此時的彈幕已經掀起驚濤巨浪。
月明仙人：玄清真人？是我想的那位慈悲為懷的蒼龍門掌門嗎？！
蒼山正道：看蕭道長的臉色就知道，此人必定是玄清真人，沒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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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前面那位，我的花生米也……
努力修煉：聽說數月前玄清真人就失蹤了，由他的親傳弟子蕭長玄暫代掌門，這其中有沒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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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滿聽著系統轉達的諸多猜測，不禁慶幸蕭長玄看不到彈幕，暫時不必面對這一切。
玄清真人似乎不著急吸取他們的修為，反而對趙雪滿笑道：“小丫頭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師承何處啊？”
“我師父是個無名散修，但是前輩修為深厚，不知師出何門？你的門派知道你在外頭幹的大事麽？”
玄清真人臉色一僵，終於沒了好臉色，道：“你懂什麽？魔族陰險狡詐，遲早挑起戰火，所謂的和睦共處就是癡人說夢！我們長老堂不過未雨綢繆，想要還這世間一個太平，這樣不好嗎？”
趙雪滿聽著就氣，抑制不住提高聲音道：“那便能用數百人的性命，用這村裏無辜的百姓為你們所謂的未雨綢繆祭旗嗎？”
她冷冷道：“那你們與魔族何異？”
玄清真人半點不將她的憤怒放在眼裏，誰會在意一只螻蟻的憤怒？
他微微擡手，四周黑乎乎的墻壁有符文顯現，時辰已到，他毫不猶豫地啟動了陣法。
趙雪滿只覺得丹田一空，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
她當即揮劍朝玄清真人攻去，試圖打斷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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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狂風拔地而起，卷起飛沙走石，將趙雪滿困在其中。
趙雪滿劍勢一邊，雙劍如雷電般斬破狂風，一劍破陣，在破陣的一瞬間，她便察覺到修為陡然下降，玄清真人的陣法已成，她晚了一步。
“小姑娘能一劍破陣，確有幾分能耐，就讓在下好好汲取你這一身修為，你放心，我絕不會浪費一丁點兒。”
在場已無人是他的對手，玄清真人再不躲閃，隨手畫出一道符紙，朝趙雪滿扔去。
風又起了。
仍是禦風陣，趙雪滿被困在其中，可這回，她明顯感覺到風中的肅殺之氣，她不慎被一道風劃過手臂，胳膊頓時溢出血來。
這便是修為壓制，明明同樣的陣法，對大乘期的她而言只是一劍的事，對於化神期的她卻猶如天塹。
時間似乎過了許久，又或許只有一瞬，隨著狂風密密麻麻地逼近，她手中的劍已使出數千招，卻仍舊無法從風中脫身。
可風陣亦不能絞殺她，她就好似不知疲倦一般，全身心對抗著風陣，絲毫沒有突然被降級打壓的落差感，沒有恐懼，沒有怯懦。
揮劍、揮劍、揮劍！
她身上被風割開的傷口越來越多，可她的目光依舊堅定，好像沒有什麽能將她打倒。
玄清真人靠著這個陣法吸取過不少人的修為，其中不少年英才，他們通常被大家族養得很好，活得驕傲而自信，但只要陣法開啟，實力降級後，無論多驕傲的人都會在打擊中懷疑自己，失去信心。
他喜歡那種把人的驕傲踩在腳下的感覺，尤其是當他想起，他們曾經也是這樣將他踩在腳下的。
眼前這個小姑娘倒有些不同，玄清真人起了興趣，找了塊石墩坐下，看猴戲似的看著在他的陣法中掙紮的姑娘，高聲道：“小姑娘，光靠著一身倔骨可沒用，你該明白，在實力面前，一切掙紮和不甘都是徒勞。”
身旁有人問：“你曾經也這樣掙紮過嗎？”
玄清真人心裏“咯噔”一下，差點從石墩上蹦起來，直到看清說話的人才松了口氣。
是跟那姑娘一起的符修。
比那小姑娘還要弱些，不足為慮。
他又恢覆了鎮定，將要坐下時，卻見這小年輕比他還要鎮定，他不由心生好奇，指著陣法中的纖弱身影，問：“你們不是一起的嗎？你不擔心她？”
蕭長玄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如墜地獄，他聲音艱澀，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得！又是頭犟驢。
玄清真人想到一會這兩頭犟驢的修為將成為他的，心情還算不錯，且這年輕人總讓他覺得親切，便笑道：“這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回答你一個，如何？”
蕭長玄沒說話，玄清真人便當他同意了——他其實也不太在乎一個將死之人是否同意，不過打發時間罷了。
“那好，你先回答我的。”他又問了一遍，“你不擔心她嗎？”
蕭長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趙雪滿的衣裙已經沾了不少血，她總是這樣，一路走來不斷受傷，也不斷變得強大。
想到這裏，他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笑意，看著仰頭等他回答的玄清真人，道：“我相信她，她定能破陣。”
況且，他的目光默默落在陣法旁的俊秀男人身上，有他在，她一定不會有事。
玄清真人聽完大笑，笑聲在洞中不斷產生回音，有點刺耳。
也許他自己也覺得難聽，笑了幾聲便停下來，道：“真羨慕你們這些少年人，總這般心比天高，不知自謙為何物。”
“不過老天還算公平，像你們這樣的人死得也快。”玄清真人緩緩道，“不過，像這個小姑娘一般倔的少，我都有點舍不得殺她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玄清真人一楞，似乎回想了下他的問題，才笑道：“你說得不錯，我也曾是個平庸的人，被你們這些人踩在腳下，呼來喝去，在門中做著最苦的差事，只為了能留下，成為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啊！”玄清真人感嘆一聲，“他們總是高高在上，我還以為多有能耐呢！直到我終於進了內門，發現他們也不過是些憤世嫉俗的俗人，是修仙界的滄海一粟，不，他們比一粒塵埃還不如！只有一人不同，”玄清真人語調微沈，似乎也跟著沈入回憶中，“她是我的師姐，若不是她一直幫著我，我恐怕早就死在了同門手上。只可惜，師姐她為救我而死，連她也走了，所有人都走了……”
玄清真人回過神，擺擺手，道：“罷了，都是前塵舊事……喲，這姑娘快堅持不住了啊！”
蕭長玄心中一凜，擡頭看去，趙雪滿的身影在陣中漸漸消失，似被狂風攪碎，再難支撐。
怎麽會！他當即慌了神，她是劍修，最擅長越級反殺，怎麽會這樣！他再也顧不上手中逐漸形成的劍法，起身就要上前。
玄清真人“嘖嘖”兩聲，擡手拉住了他，“你的修為破不了我的陣法，上去也是送死。”
蕭長玄心急如焚，朝立在一旁的顧瞻吼道：“你還楞著幹什麽，救她啊！”
顧瞻雙手環胸，靠在黑漆漆的巖壁上，雙眼一直落在禦風陣中，漂亮的唇微抿，聞言只淡聲道：“她無需任何人救。”
蕭長玄忍了又忍，指著禦風陣怒道：“人影都快沒了，你到底在自信個什麽？！”
顧瞻不言，他還在等。
修為到了大乘期後，每朝前走一步都好似越遍千山一樣艱難，這次的危機或許是一次契機，有附著他神魂的雙劍在，即便她過不了這一關，他的神魂也能保她的命。
但是萬一呢？
時間突然變得極為漫長，他緊盯著風陣中若隱若現的身影，若雙劍中的神魂有異動，他立刻就能察覺，但又忍不住想出許多意料之外的可能性。
他無法接受任何意外。
顧瞻薄唇緊抿，腳下一踢，一根白骨飛起，被他利落地接住，劍花一挽，就朝風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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