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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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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萬魔窟就在天劍宗左側不遠處,那裏掩埋了數十萬魔族的屍骨。當年天劍宗的祖師爺攜幾位大能將數十萬魔族困於萬魔窟內,他們在裏面戰了足足半年,才陸續有幸存者爬上來。

而玉廣白便是第一個爬上來的,當年他修為還止步於元嬰境界,足有百年不曾突破,是跟著祖師爺下魔窟的大能中修為最弱的一個。

也正因他修為薄弱,大家對他頗為照顧,祖師爺更是在他受傷後將其送上魔窟免於一死。傳言從萬魔窟出來後,他日夜愧疚難安埋頭苦修,竟不到半個月就突破至化神境界,又於三年前升為大神期修士。

這樣的速度放在當時的修仙界那是相當炸裂的,人們都當萬魔窟中的生死搏鬥令他受益匪淺,如今看來,他用的根本就是歪門邪道!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趙雪滿調動渾身靈力,感覺識海中的溪水逐漸減少,又被萬世鏡傾瀉而出的靈力填滿,勉強維持循環之勢。

玉廣白定然在身後窮追不舍,她不敢回頭,一心往萬魔窟的方向飛去。不遠處的山後有座光禿禿的山丘,山上惟有黃土堆成,飛鳥不入,蟲魚不生。

趙雪滿第一次來萬魔窟,從空中往下看,這座山丘好似被當空一劍給劈成了兩半,而中間那條幽深的裂痕就是萬魔窟。

宗門有令,萬魔窟上不能飛行,她只得躍下柔衣劍,站在萬魔窟旁。

她才剛站穩,就聽見玉廣白笑了一聲。

趙雪滿回頭,他就站在對面,經過一番打鬥後,他頭頂的仙鶴發冠仍一絲不茍,就見衣角也齊整得沒有一絲皺褶,襯得趙雪滿越發狼狽。

她伸手將耳邊煩人的發絲撥到身後,冷冷道:“你笑什麽?”

“我笑豎子無知。”玉廣白看著臨淵而立的姑娘,眼中浮起一絲輕嘲:“我能在萬魔窟爬上來一次,就能爬上來第二次,而你,今日註定命喪於此。”

他一路追到此處,沒有片刻遲疑,趙雪滿便知他壓根不將萬魔窟放在眼裏。

但作為鎮壓萬魔窟的天劍宗門人,趙雪滿很清楚這魔窟下有多少魔族屍骨無存,當年祖師爺剿滅魔族後,更是用戰神的劍將此處封印,從此萬魔窟便成了天下魔族聞風喪膽之處。

玉廣白一個半魔,若是落入其中只怕神魂俱滅,他到底哪來的底氣?

趙雪滿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道:“你光耍嘴皮子有何用,有本事就過來啊!”

玉廣白眼中滿是不屑,一擡手,趙雪滿腳下忽然生出藤蔓,緊緊纏住她的腳,不過瞬間,腳下已經滲出血色,藤蔓漸漸染紅。

趙雪滿瞳孔緊縮,這藤蔓竟會吸血!

好在她及時拔劍斬斷,不得已飛離原處,騰空而起的瞬間,她擡手挽起一道劍招,此乃多情劍第五式,抽刀斷水。

柔衣劍裹著萬道浩然靈氣,朝玉廣白斬去。此招恰如其名,抽刀斷水水更流,而這把“刀”,便是玉廣白。

密密麻麻的劍勢將他包圍,每一劍都可以輕松破解,但每一劍都會卷勢重來。

他就像一個提刀砍向流水的人,所有努力不過徒勞罷了。

趙雪滿這一劍殺傷力不大,無賴值卻成倍增加,縱然有萬世鏡源源不斷地輸送靈力,但必須出招極快,才有可能在這老狐貍的面前有幾分勝算。

她右手發顫,仍咬牙堅持。方才一出來她便趁玉廣白沒留意,放出一只紙鶴回去求救。

但願顧瞻沒被她氣到反悔不理此事,否則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了。

多情劍第五式雖然難纏,但她與玉廣白的修為到底相差太遠,原本難纏至極的劍招於他而言不過一只煩人的蚊子,只要這只蚊子不跑,遲早要死在他手裏。

果然,他忽然爆喝一聲,地底竟生出一片高聳入雲的荊棘,將密密麻麻的劍氣震開。

近不了他的身,自然無法再纏上他,第五式已被破。

趙雪滿飛身後退,落在不遠處看著這長勢喜人的荊棘團。

眨眼間它已經長成龐然巨物,趙雪滿站在它面前,整個人被荊棘團的陰影籠罩在內。

她頭一回與藥修戰鬥,真是煩透這個在哪都能往地裏召喚點東西出來的修士了。

雲千書與水月在秘境中戰鬥時也只是用毒用靈力,沒見他們在地下召喚出什麽奇怪的植物。

這玉廣白是怎麽回事,他到底是藥修還是鋤修?!

趙雪滿氣得咬牙,卻拿他沒辦法,偏偏這荊棘團還在不斷壯大,眼看就要長到她的腳邊了。

趙雪滿退了一步,身後涼意襲來。她已站在萬魔窟邊,再這樣下去,還沒等來顧瞻,她就要被迫落入萬魔窟中。

而玉廣白躲在荊棘之中,她無法將其一並拖下。

這買賣虧大了!

就在她退無可退之時,兩道強大的靈力一左一右襲來,眼前巨大荊棘團被兩道磅礴的靈力擊中,瞬間化作靈氣消散,躲在裏面的玉廣白“噗嗤”吐出一口老血,捂著胸口單膝跪地。

趙雪滿眼前一花,兩道白影在她跟前停下,她看清來人,驚喜道:“師父!”

“可有受傷?”慕容春將她上下打量一遍,見她發絲淩亂,顯然沒討到好處,不禁罵道,“活該!叫你單槍匹馬犯蠢!”

她身上有傷,慕容春不忍多加責怪,緩了緩語氣,又道:“下回再遇上此等麻煩,不可妄動,來找師父幫忙,聽見沒?”

“是。”趙雪滿應下,她不是沒想過向師門求助,但若是如此,水月的身份必定瞞不住,她已經受了許多苦,趙雪滿不忍再將她推上風口浪尖。

況且就算天劍宗放過她,還有各大仙門在,他們定不會讓水月活著。

趙雪滿滿腹心事,沒看見顧瞻伸出後又縮回去的手。

趙雪滿:“師父,你為何會來?”

慕容春冷哼一聲,“若非水月姑娘及時傳信回來,你此時恐怕已經……”

他看了眼一旁的顧瞻,心知就算他沒趕到,這不成器的徒弟也不至於死,便又轉頭看向已經站起身的玉廣白。

“玉宗主,不知小徒因何冒犯,竟令你痛下殺手?”

方才顧瞻和慕容春二人不留餘力,他此時身受重傷,心知今日是殺不了趙雪滿了。

但,他溫和而又涼薄的目光落在水月身上,這逆徒必死無疑。

反正,東西他已經拿到手了……

這麽多年的折磨,水月對他已經有了本能的恐懼感,她渾身發冷,手卻被一抹溫暖握住。

她猛地擡頭,就見趙雪滿牽住了她的手,還朝她笑。

水月皺眉,想將手抽離,卻被趙雪滿握得越發緊了。

隨後聞聲趕來的天劍宗眾人以及各大仙門看見兩姑娘手拉著手,一個含情脈脈,一個神色窘迫,都陷入了沈默。

他們是聽說萬年老好人玉宗主要殺慕容宗主的小徒弟,特意趕來看熱鬧的,結果這是什麽情況?

聽聞趙雪滿用萬世鏡歷練之名舉辦了一個尋找道侶的節目,顧瞻與蕭長玄兩個放眼整個修仙界那都是絕佳道侶的男人戲裏戲外對她獻殷勤,她卻都拒絕了。

眾修士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瞧見這一幕,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怪異感。

這趙姑娘,不會好女色吧?

該說不說,這不比玉宗主要殺一個小輩的熱鬧好看多了?!

各大仙門目光熱切,人群中有不少熟人,趙雪滿皺起眉頭,這麽多人在,水月的身份只怕瞞不住了。

“別怕。”她低聲安撫水月,然後上前半步,替她擋住玉廣白的目光。

玉廣白看向慕容春,眼中暗含諷意:“慕容宗主,你的徒弟袒護魔族,我幾番勸解,她卻執迷不悟,如此,我只好殺了她。”

這句話猶如驚雷落地,在修士們耳邊炸響,眾人震驚,竟還有魔族茍活於世?!

煉器修的霍老朗聲喝道:“魔族何在?!”

玉廣白目光冷冷地看向趙雪滿身後的水月,又愧又恨道:“是我大意,見她可憐便將其撿回師門悉心教導,怎知她竟是該死的魔!”

眾人又是一驚,玉廣白此言分明說的是水月,她竟是魔族!

“這不可能!”雲千書看向不遠處的水月,她分明是個膽小心善,心有大義的姑娘!

水月隔著人群朝他遙遙相望,眼中滿是愧疚和歉意。即便被人揭穿身份,她的目光也始終平和如水。

雲千書本不願信,可他太了解她了,只需這樣遙遙一眼,他便知,玉廣白說的是真的,她竟是魔族!

人群中,有人嬌笑道:“可水月姑娘身上沒有魔氣,玉宗主怎可妄斷?”

說話者正是合歡宗的夕雲,這話倒符合她慣來無法無天的性子,除了她,在場的年輕修士只怕沒人敢質疑玉廣白。

玉廣白溫和一笑,看起來並不介意夕雲的無禮,只遺憾搖頭,道:“我亦被她瞞了許多年,直到前幾日我才發現,她為了隱藏身份,竟抽出了自己的魔骨!!”

竟然抽去魔骨!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魔族的魔骨就如人的脊梁,抽去魔骨會令魔族痛不欲生,不少魔族寧願選擇死去,也不想忍受這樣的折磨。

況且抽出魔骨還能活下來的魔族,只怕就她一個。

這是何等的意志和決心!

眾人看向水月的眼神極為覆雜,在場不少人都看過直播,對這個較弱的小姑娘有天然的好感,如今得知她是魔,心中滋味真不好受。

有人當場翻臉,唾棄道:“竟是個魔族,幸好玉宗主及時發現,否則將來豈不為禍四方?!”

各大仙門的長老和門主更是面容肅穆,近來魔族又有了動靜,就在昨日,他們還坐在天劍宗內商議魔族是否死灰覆燃一事,今日就遇上一個真正的魔族。

趙雪滿也知道天劍宗一直在追查魔族之事,自玄青珠被盜,再到後來鳳伊真中毒,秦海魔奴的身份被揭穿,一切似乎是魔族在背後醞釀一個驚天陰謀。

但趙雪滿相信水月,就憑她不顧暴露身份的危險,在玉廣白追來後,毫不猶豫地回天劍宗搬救兵。

不能讓玉廣白再說下去,她當即道:“師父,徒兒有一事上報。”

“水月的確是魔族,但她從未害人。反倒是他……”她長劍指向玉廣白,道,“師父,若藥宗宗主是個半魔,又當如何處置?!”

人生處處有轉折,在眾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趙雪滿識海中的系統亮了。

【宿主,萬魔窟底下有東西,是影響劇情的重要物品,請宿主前去查探。】

正在與玉廣白對視的她眸光一閃,在心裏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想讓我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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