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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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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趙雪滿被屋裏傳來的響動驚擾,她緩緩吐了口氣,從識海中抽離。

如今元嬰期的她,識海中多了條小溪,溪水綿延不絕,沿著溪流一路繁花盛放,這是她靈力充沛的表現。

她的修為已經穩固,只需增加實戰,等待系統發放剩餘的積分即可。

睜開眼時天色已晚,顧瞻仍不見人影,而花嬸他們已經睡了。

趙雪滿起身回房,就見水月撐著身子試圖下來。

她快步上前將人扶住,輕聲道:“你別動,免得牽扯傷口。”

水月如一只溫順的兔子,任她扶著自己躺下,又為她蓋好被子。

一直隱藏的秘密和不堪暴露在眼前的少女面前,她並沒有想象那般絕望和羞恥。

如果是她的話,或許……

她心中生出一絲希冀,清亮的水眸盯著趙雪滿,“你是如何發現的?”

趙雪滿沒打算瞞著,將她無意瞧見傷疤,到使用藍蝶跟著她,再到看見屋內玉廣白的所作所為。

說罷,趙雪滿看向水月蒼白的臉,低聲道:“玉廣白隨時可能出現,你如今傷重,又魂魄不全,處境很危險。”

“水月,你可有什麽打算?”

水月輕輕搖頭,毫無血色的唇緩緩勾起,自嘲地笑了。

趙雪滿覺得她此刻的眼神就像一片荒漠,空洞而茫然。

她說:“阿滿,你走吧。”

“什麽?”趙雪滿蹙眉。

“趁他還未查到你,快回天劍宗,就當此事從未發生過。”水月怕她不知其中厲害,緩聲道,“我知你有個好師父,亦有同門親友相互,你自己也成功結嬰。”

“阿滿,你的前途一片光明,若是因我而毀

,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趙雪滿見她這般說,直覺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水月不願說,她亦不想強求。

只是她心中早已將水月當作朋友,既是朋友,怎能置之不理?

她為水月倒了杯水,在她身側坐下,輕聲道:“我不會走,我要是走了,誰來保護你?”

水月卻低垂著頭,輕聲道:“若你知曉真相,也未必會保我……”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與玉廣白之間的事若捅出去,只會連累你,甚至可能連累天劍宗。”水月溫柔地看著她,“阿滿,你便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想想你的宗門。”

趙雪滿一楞,在這一瞬間猶豫了,天劍宗有她的親友,師長,同門……她早將其當成自己的家,若是連累宗門,她萬死難贖其罪。

可她心底清楚,此時她若撒手不管,水月必死無疑。

她看著虛弱的水月,喃喃道:“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

“他是不是威脅你了?”趙雪滿見她臉色一僵,頓時了然,“你有把柄在他手上?我去替你毀了那東西!”

“不!”水月拉住她的手,低聲道,“毀不掉的,阿滿,此事若捅出去只會傷及你們,屆時我亦沒有容身之處。”

與水月說了許久,她仍一心勸她回天劍宗,趙雪滿獨自走到院中的老樹下,頭一回覺得進退兩難。

她這一生從來是認準了就去做,不論結果,總得做了才知道。

想修仙就敢跟著慕容春上天劍宗,修為差就日夜修煉,得知自己的命運只是書上短短幾行字,她就義無反顧地站在天道的對立面。

可水月的事令她猶豫不決,若是插手,很可能累及宗門,這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

水月甚至說出了幫她便是與天下為敵這樣的話。

她的秘密定然會掀起驚天駭浪,所以玉廣白才會有恃無恐,若是撒手不管,水月定會被玉廣白抓回去,日覆一日被折磨,直到死去。

那樣的話,她又怎能心安理得?

趙雪滿出神之際,一粒果子掉到頭頂,又彈起落地。

趙雪滿還未擡頭,就聽見一聲冷哼,顧瞻靠坐在樹上,雙手枕在腦後,長腿搭在樹幹上,那雙冰川似的眼睛正靜靜看著她。

還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趙雪滿足尖一點,躍上樹枝,一把抓緊他的胳膊就想將人往外帶,她以為顧瞻不會反抗,怎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往前一帶。

趙雪滿一時無法保持平衡,為免驚擾到花嬸他們。她只得閉著眼撞上顧瞻的胸膛。

他的胸膛結實有力,隔著手下的衣料,她還能摸到凹凸不平的腹肌線,很好摸的樣子……

她忍不住捏了捏,頭頂傳來一聲悶哼,顧瞻的身子隨之繃緊。趙雪滿呆呆地擡頭,想問他怎麽了,腦袋卻被狠狠地按了回去。

“……”

電光火石間,趙雪滿似乎明白什麽,她大氣不敢喘,聽見顧瞻的呼吸聲恢覆正常後,才飛快從他身上彈起,兔子似的落在地上。(審核大大,他們只是衣冠整齊地抱了一下。)

因跳得太急,落地時沒站穩,她急忙倒退幾步試圖穩住身形,卻仍摔了一跤。

久違了,這該死的社死瞬間。

趙雪滿站起身,若無其事地拍拍衣裳,就聽頭頂傳來他的聲音:“跑什麽,不是你先動的手麽?”

趙雪滿拍著衣擺的手一頓,下一瞬拍得更用力了,她餘光瞧見顧瞻從樹上躍下,接著步步逼近,高大的陰影將她籠罩。

趙雪滿生怕他獸性大發,忙壓低聲音道:“我可沒那意思,我就想拉你到外頭說話,免得吵到他們,誰知你竟……”

“我怎麽?”顧瞻低頭,黑發從肩上滑落,與她的發纏在一起,他看著糾纏不清的黑發,語氣稍緩,“你一言不發就對我拉拉扯扯,我還不能反抗了?”

什麽拉拉扯扯,這人說話越發無所顧忌了。趙雪滿不滿地瞪他一眼,轉身就要回房。

“跑什麽,不是有話對我說嗎?”

趙雪滿腳步一頓,想了想,道:“你餓嗎?”

不過片刻,鎮尾一家餛飩鋪子來了對樣貌出色的食客。

姑娘眉目清秀,一雙清亮的杏眼看向老板娘的瞬間,讓她感覺忙碌了一天的疲憊都消失了一般。

她身旁的男子卻與之相反,他雙手環胸,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看向別人時,眼底的冰好似化作利刃,能將人洞穿。

唯有看向身旁的姑娘時眼底能有幾分溫柔之色。

老板娘掃了眼那姑娘腰間的劍,滿面笑容道:“二位仙長想吃點什麽?”

趙雪滿毫不猶豫道:“兩碗雞湯餛飩。”

“好嘞!”老板娘應聲離去。

趙雪滿挑了張空桌坐下,看向對面的顧瞻,鋪子是小本生意,桌椅都要比酒樓的小,顧瞻高大的身影坐在此處,長腿因無處安放而微微屈起,看著實在有些格格不入。

她將桌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道:“這樣有沒有好一些?”

顧瞻長腿屈起,勉勉強強點頭道:“還行。”

頓了頓,他道:“我不吃餛飩。”

趙雪滿想起方才在小院裏,他搖頭拒絕的模樣,聳聳肩,道:“我知道啊,我吃兩碗。”

顧瞻聞言皺起眉頭,“多食五谷於修行無益。”

趙雪滿“嘖”了一聲,道:“你怎麽像個老頭子似的,我喝酒也要管,吃個宵夜你也要管。”

她話剛說完,頓時察覺自己說了“老頭子”三個字,她默默擡眼看他,這人又要生氣了。

顧瞻果然臉色一沈,卻不知為何忍了忍,沒起身離去,反而低聲道:“我管了也不見你聽。”

他自以為小聲,卻不想叫她聽了個清楚,趙雪滿噗嗤笑了,道:“我為何要聽你的?”

老板娘動作很快,兩碗鮮香四溢的餛飩被端上來,趙雪滿將其中一碗推到顧瞻面前,揚了揚下巴,“嘗嘗?”

顧瞻冷著臉道:“不吃。”

“那算了。”趙雪滿說罷當真沒理他,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皮薄餡大是這家鋪子的特色,老板娘心思巧,還往裏加了木耳絲,嚼著脆嫩極了,雞湯有提鮮之效,二者堪稱絕配。

顧瞻看著她一口一個小餛飩,吃得津津有味,竟也有了些食欲。

他看了眼面前的餛飩,沒有動,只低聲道:“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陪你吃這個?”

趙雪滿咽下雞湯,這才擡起腦袋,道:“當然不是。”

她將水月的事和盤托出,而後道:“忘了問,你今日為何出現得那般及時?”

顧瞻擡手,一只藍蝶從趙雪滿的儲物袋中飛出,落在他的指尖。

趙雪滿頓時了然,“今日在大殿上幫我的人是你?”

“不然呢?”顧瞻冷冷看她一眼,道,“你敢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放出藍蝶,當真以為不會被察覺?”

當時慕容春已經出手,卻被他擡搶先一步,慕容春看了他一眼,顧瞻能感覺到他眼中的不悅,但他到底什麽也沒說。

“阿滿。”

趙雪滿一楞,頭一回聽他這樣叫自己,一時有些不習慣。

顧瞻道:“你很在意你師父嗎?”

“廢話!”趙雪滿白了他一眼,“有誰會討厭自己的師父,像玉廣白那樣的是畜牲,不算在內。”

她碗裏的餛飩見了底,顧瞻將面前這碗推給她,低聲道:“你大半夜不睡覺,在樹下瞎轉悠就是為了水月這事?”

趙雪滿用瓷勺攪著湯裏的餛飩,低聲道:“你不懂,天劍宗是我的家,我不能牽連家人。”

顧瞻淡淡道:“那便依她所言,就當此事從未發生。”

“可我怎能見死不救?”趙雪滿愁容滿面,嘀咕道,“若是能知道玉廣白手裏到底有什麽把柄就好了。”

總得知道癥結,才有辦法對癥下藥不是嗎?

“她不願告訴你也在情理之中。”顧瞻淡淡道,“以她的身份,必將引起大亂。”

趙雪滿心裏正煩,最聽不得這般雲裏霧裏的話,當即道:“你若知道就告訴我,別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她聲音不小,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引得坐在鍋前打盹的老板娘看了過來,心道這小娘子看起來嬌俏可愛,脾氣怎麽這般大。

反倒是那位冷面的俊俏公子,被吼了還一言不發,脾氣好得很。

趙雪滿感受到老板娘的視線,自知方才語氣不好,再看一眼面色淡然,渾身卻圍繞著一股莫名委屈的顧瞻,她深吸一口氣,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是魔族。”

“什麽?!”趙雪滿瞳孔緊縮,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老板娘,卻見她神色如常,並未驚慌失措。

趙雪滿這才意識到,顧瞻這句話是用傳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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