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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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天色亮起，長街又恢覆了昨日的熱鬧，沿街兩旁高低起伏的吆喝聲夾雜著蒸包子水餛飩的香氣，令整條長街變得鮮活起來。
客棧對面賣菜的老婦收了銅板，側頭對旁邊的豆腐攤道：“阿慧嬸，我眼神不好，你替我瞅瞅，那個是不是我大侄子？”
豆腐攤前熱鬧得很，阿慧嬸百忙之中飛快地看了眼，只看見一個穿著虎紋獸皮的壯漢鬼鬼祟祟地閃進小巷。
她搖頭道：“哎喲！你又看錯啦，人家是隔壁村的獵戶，上個月我還跟他買了驢肉，哪是你那瘦弱的侄子！”
“誒喲！我豆花怎麽少了一碗？”隨著她的驚呼，幾枚銅板落在攤子上，阿慧嬸數了數，正好是一碗豆花的錢，她猛地擡頭，卻不見來客。
趙雪滿捧著豆花，大搖大擺地在老板娘“今兒真是撞邪了”的嘀咕聲中走過。
餘峰這結界她必定要學到手，也太自在了，她將紅糖攪拌均勻，一口熱乎的豆花下肚，身旁的餘峰看著都順眼了許多。
屠大爺鬼鬼祟祟地在鎮上轉了許久，確定沒人跟著才出了鎮口，向東而去。
趙雪滿吃完了豆花，又買了兩根糖葫蘆，強塞給餘峰一根，道：“走，跟上他！”
亭芳鎮外光禿禿的，還未種上桃樹，趙雪滿記得魔族覆滅前，天劍宗還是師祖掌門，她那便宜師父此刻只怕還是個刻苦修煉的楞頭青呢！
屠大爺是個刀修，一把長刀被他踩在腳下，穩穩地飛到一個破落村子。
村子人煙稀少，屠大爺在村口比劃了幾下，邁進村子後，人就憑空消失了。
趙雪滿快步上前，擡腳踏入村子，一切如常。
“這……她轉身對餘峰道：“沒有結界，這是陣法？”
餘峰點頭道：“不錯。”
他說罷，擡手就要破開陣法，趙雪滿卻道：“等等，強行破陣必會打草驚蛇，讓我試試。”
她仔細回想屠大爺方才的做法，學著他摸了摸門前的籬笆，又模仿了他的動作，眼前竟真的出現了一道水門。
“還真讓我找到入口了！”趙雪滿回頭拉住餘峰，踏進了水門。
門後仍是那個荒村，但每家每戶門口都插了黑旗，沿著村口一路向裏。
那黑旗泛著濃重的血腥氣，趙雪滿不適地皺了皺鼻子，低聲道：“這些黑旗詭異得很，咱們可要當心。”
餘峰環顧四周，冷聲道：“這是血旗，以人血繪制。”
魔族雖已覆滅多年，但天劍宗每年都會布下往生陣，以慰死於魔族手下的生靈。
當時她便聽同門的師兄師姐提過，魔族血旗乃魔族喪心病狂的殺人手段之一，以人皮為旗，血肉染至黑色，懸掛於死者家門。
那如今這滿村的血旗，便是魔族將家家戶戶都殺了，制成血旗再插起來的……
趙雪滿只覺得胃部一陣不適，捂著嘴幹嘔了幾聲。
下一瞬，鼻尖傳來一股清香，彌漫的血腥氣被這香味驅散，她總算好受一點。
餘峰往她手裏塞了條帕子，道：“捂住口鼻。”
趙雪滿照做，只覺得這香氣極為獨特，不似女子的脂粉香濃厚，聞之心曠神怡。
餘峰將帕子遞給她後，便往前走去。
她忙跟上，問：“這是什麽香？”
“此香由上古神樹的結出的珍珠制成，恒久不散。”顧瞻回頭，見她臉色好了些，才道，“聽說你時常歷練，還會被血旗嚇到？”
趙雪滿當即反駁道：“我可不是被嚇的，我只是覺得惡心……”
她說罷，又嗅了嗅香帕，世上竟有能結珍珠出的樹，倒是稀奇。
顧瞻卻道：“人死燈滅，骨血不過死物，與這腳下的泥，晨間的風有何區別？”
趙雪滿嘀咕道：“那是你覺悟高，我修為低，我就是覺得惡心！”
兩人來到一座模樣稍好的瓦房前，屋前有幾個衣著怪異的黑衣人，半邊臉塗得血紅，趙雪滿心想，這魔族長得倒與書中畫的小像差不多，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屠大爺跪在地上，巨大的身子蜷縮著，遠看像塊大石頭。
他顫聲道：“大人息怒，再寬限兩日，兩日之內小的定將人擒回，獻給大人！”
趙雪滿瞧不出兩個魔族的修為，不敢貿然說話，只能和餘峰對視一眼。
誰知餘峰卻道：“看我做什麽？”
趙雪滿下意識看向魔族，他們神色如常，竟不曾發覺。
顧瞻見她像只受驚兔子似的支楞起耳朵，忍不住笑了，“你怕他們會聽見？”
他又要裝逼了。趙雪滿忙轉移話題，道：“那屠大爺答應抓來的人，會不會是白羽秋？”
顧瞻點頭道：“或許是。”
那魔族聞言嗤笑道：“兩日？明天便是大祭天的好日子，到時我們若見不到人，就將你那小孫女添進去，聽明白了嗎？”
屠大爺身子一震，忙道：“您放心，我一定帶回來，還請大人善待我那小孫女，她還生著病，經不起嚇。”
魔族冷笑一聲，化作灰煙消失了。
屠大爺在原地坐了許久，忽然起身行至村尾一座茅草屋前，趙雪滿眼尖，立刻發現這是村子裏唯一沒有插血旗的屋子。
她驚訝道：“這是他家，屠大爺是被迫的……”
“或許魔族進攻村子時，沒想到深處有位金丹刀修，此處畢竟有天劍宗在，他們行事不便，所以正好借屠大爺的手去亭芳鎮，而鎮上有他們要找的人？”
趙雪滿猜測許久，又搖頭道：“不對啊，白羽秋昨夜才來，難道魔族要找的另有其人？”
顧瞻卻道：“或許他們要找的人不止一個。”
屠大爺並未久留，他進屋片刻，再出來時手裏拿了個油紙包著的東西，看不清裏邊是什麽。
趙雪滿跟著他往回走，將得來的信息捋了一遍，忽然懊惱道：“咱們應該跟上那兩個魔族，把屠大爺的孫女救出來才是！剛才怎麽沒想到呢！”
“無妨，我已在他們身上下了迷蹤蝶，循著香氣過去便是。”顧瞻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只紫色蝴蝶交給她。
“拿著這個，它會帶你找到魔族。”
倒與她的千紙鶴有異曲同工之妙，趙雪滿將蝴蝶收起就見餘峰走到村口，將長劍拋出，懸於空中，他雙手結了一個覆雜的印，地上驟然亮起銀光。
銀光越來越大，將整個村子被淹沒其中，趙雪滿只能在一片銀光中看著他閉目凝神，在這光芒中恍若神祇。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散去，趙雪滿放下手，問：“你做什麽……”
她話未說完，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沿路的血旗已經消失，遍地開滿了白色的靈花，這是死者得以慰籍後孕育出來的花朵。
晶亮的光點在花叢中飛舞，許久後黯然散去，遍地靈花亦漸漸消失。
趙雪滿回過神，眼神覆雜地看著餘峰，“你……”
他竟憑一己之力，為這個村子的亡魂布下往生陣。
她也同情這些慘死的村民，卻因此處是秘境之中，是上百年前的往事，她為之遺憾，卻不曾真正為他們的死悲憤過。
她只當這秘境是虛假的世界，如今才明白，在百年前，在她存在的現下，它就是真實的。
她兀自愧疚著，一只手輕輕覆在她頭上，像怕驚擾了什麽，只停留了會便收回去，趙雪滿擡頭，就聽餘峰低聲道：“想什麽呢，我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
說罷他轉身禦劍，趙雪滿眨眨微紅的眼眶，跟了上去。
“等等我！”她踏上餘峰的劍，兩人乘著清風，往明朗的空中飛去。
辟谷丹買一送一：他好善良……
蓮葉甜甜：他好貼心……
白花仙子：好想擁有他……
心靈好難背啊：前面那位，輪不到你。
——————
趙雪滿站在劍尖，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顧瞻被看得不自在，道：“有話就說。”
趙雪滿嘿嘿一笑，輕聲道：“也沒什麽，就是見慣了你平時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見你憐憫蒼生的樣子，有些不適應罷了。”
她杏眼亮亮的，映著他的模樣，顧瞻跟著彎起嘴角，道：“心情好了？”
“嗯，好很多了。”
趙雪滿看著從身邊飛逝的薄雲，忍不住又想起夢中蒼山上的雪，夢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她忍不住想象，親手殺她時，他也會痛苦嗎？
她忽然道：“餘峰，假如你喜歡一個人，而她卻動搖了你的道心，你會怎麽做？”
顧瞻一楞，繼而失笑：“這不是我問你的話麽？”
“你別轉移話題，你會怎麽做？”趙雪滿轉過身，如水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低聲道，“會殺了她嗎？”
“不……”顧瞻看著眼前明媚的少女，他絕不可能殺她。
“那若是她斷了你的道，或許會讓你的仙途從此止步，成為一個凡人呢？”
顧瞻瞳孔緊縮，一瞬間以為她知道了什麽。可天道不是那麽容易窺見的，他不動聲色道：“你怎麽會問這些？”
趙雪滿笑著說：“路上無趣，隨便聊聊唄！”
“你先告訴我，若真那樣，你會怎麽做？”
“我絕不可能傷害她。”
趙雪滿一楞，她竟從餘峰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一點溫柔。
她眨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即便他心懷蒼生，也不可能對誰溫柔，更不可能對她這般。
顧瞻看著眼前的姑娘，認真道：“我想好了，若她願意，我便與她一同修煉，若將來她厭煩了，我就陪她離開這條修仙之路，做她想做的事。”
趙雪滿忍不住道：“那你的道心呢？”
“道心？”顧瞻笑道，“世間萬物皆可成為道心，她又為何不能成為我的道？”
他容顏如玉，孤身立於天地間，風采卓絕，就連平日含了冰的眸子如今也化開了。
趙雪滿想，他這副模樣該是整個修真界最接近神的樣子，好像只要他想，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兩人對視一眼，趙雪滿先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的亭芳鎮，幹笑一聲，道：“你的心上人挺有福氣啊。”
她沒聽出來，顧瞻眸光黯然，不知慶幸多些，還是失落多些，他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胖胖愛看戲：餘道長方才，好像在對趙雪滿表白？
蓮葉甜甜：我哭了，趙雪滿快答應他啊！
努力修煉：我分明是來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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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攤前熱鬧得很，阿慧嬸百忙之中飛快地看了眼，只看見一個穿著虎紋獸皮的壯漢鬼鬼祟祟地閃進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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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滿捧著豆花，大搖大擺地在老板娘“今兒真是撞邪了”的嘀咕聲中走過。
餘峰這結界她必定要學到手，也太自在了，她將紅糖攪拌均勻，一口熱乎的豆花下肚，身旁的餘峰看著都順眼了許多。
屠大爺鬼鬼祟祟地在鎮上轉了許久，確定沒人跟著才出了鎮口，向東而去。
趙雪滿吃完了豆花，又買了兩根糖葫蘆，強塞給餘峰一根，道：“走，跟上他！”
亭芳鎮外光禿禿的，還未種上桃樹，趙雪滿記得魔族覆滅前，天劍宗還是師祖掌門，她那便宜師父此刻只怕還是個刻苦修煉的楞頭青呢！
屠大爺是個刀修，一把長刀被他踩在腳下，穩穩地飛到一個破落村子。
村子人煙稀少，屠大爺在村口比劃了幾下，邁進村子後，人就憑空消失了。
趙雪滿快步上前，擡腳踏入村子，一切如常。
“這……她轉身對餘峰道：“沒有結界，這是陣法？”
餘峰點頭道：“不錯。”
他說罷，擡手就要破開陣法，趙雪滿卻道：“等等，強行破陣必會打草驚蛇，讓我試試。”
她仔細回想屠大爺方才的做法，學著他摸了摸門前的籬笆，又模仿了他的動作，眼前竟真的出現了一道水門。
“還真讓我找到入口了！”趙雪滿回頭拉住餘峰，踏進了水門。
門後仍是那個荒村，但每家每戶門口都插了黑旗，沿著村口一路向裏。
那黑旗泛著濃重的血腥氣，趙雪滿不適地皺了皺鼻子，低聲道：“這些黑旗詭異得很，咱們可要當心。”
餘峰環顧四周，冷聲道：“這是血旗，以人血繪制。”
魔族雖已覆滅多年，但天劍宗每年都會布下往生陣，以慰死於魔族手下的生靈。
當時她便聽同門的師兄師姐提過，魔族血旗乃魔族喪心病狂的殺人手段之一，以人皮為旗，血肉染至黑色，懸掛於死者家門。
那如今這滿村的血旗，便是魔族將家家戶戶都殺了，制成血旗再插起來的……
趙雪滿只覺得胃部一陣不適，捂著嘴幹嘔了幾聲。
下一瞬，鼻尖傳來一股清香，彌漫的血腥氣被這香味驅散，她總算好受一點。
餘峰往她手裏塞了條帕子，道：“捂住口鼻。”
趙雪滿照做，只覺得這香氣極為獨特，不似女子的脂粉香濃厚，聞之心曠神怡。
餘峰將帕子遞給她後，便往前走去。
她忙跟上，問：“這是什麽香？”
“此香由上古神樹的結出的珍珠制成，恒久不散。”顧瞻回頭，見她臉色好了些，才道，“聽說你時常歷練，還會被血旗嚇到？”
趙雪滿當即反駁道：“我可不是被嚇的，我只是覺得惡心……”
她說罷，又嗅了嗅香帕，世上竟有能結珍珠出的樹，倒是稀奇。
顧瞻卻道：“人死燈滅，骨血不過死物，與這腳下的泥，晨間的風有何區別？”
趙雪滿嘀咕道：“那是你覺悟高，我修為低，我就是覺得惡心！”
兩人來到一座模樣稍好的瓦房前，屋前有幾個衣著怪異的黑衣人，半邊臉塗得血紅，趙雪滿心想，這魔族長得倒與書中畫的小像差不多，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屠大爺跪在地上，巨大的身子蜷縮著，遠看像塊大石頭。
他顫聲道：“大人息怒，再寬限兩日，兩日之內小的定將人擒回，獻給大人！”
趙雪滿瞧不出兩個魔族的修為，不敢貿然說話，只能和餘峰對視一眼。
誰知餘峰卻道：“看我做什麽？”
趙雪滿下意識看向魔族，他們神色如常，竟不曾發覺。
顧瞻見她像只受驚兔子似的支楞起耳朵，忍不住笑了，“你怕他們會聽見？”
他又要裝逼了。趙雪滿忙轉移話題，道：“那屠大爺答應抓來的人，會不會是白羽秋？”
顧瞻點頭道：“或許是。”
那魔族聞言嗤笑道：“兩日？明天便是大祭天的好日子，到時我們若見不到人，就將你那小孫女添進去，聽明白了嗎？”
屠大爺身子一震，忙道：“您放心，我一定帶回來，還請大人善待我那小孫女，她還生著病，經不起嚇。”
魔族冷笑一聲，化作灰煙消失了。
屠大爺在原地坐了許久，忽然起身行至村尾一座茅草屋前，趙雪滿眼尖，立刻發現這是村子裏唯一沒有插血旗的屋子。
她驚訝道：“這是他家，屠大爺是被迫的……”
“或許魔族進攻村子時，沒想到深處有位金丹刀修，此處畢竟有天劍宗在，他們行事不便，所以正好借屠大爺的手去亭芳鎮，而鎮上有他們要找的人？”
趙雪滿猜測許久，又搖頭道：“不對啊，白羽秋昨夜才來，難道魔族要找的另有其人？”
顧瞻卻道：“或許他們要找的人不止一個。”
屠大爺並未久留，他進屋片刻，再出來時手裏拿了個油紙包著的東西，看不清裏邊是什麽。
趙雪滿跟著他往回走，將得來的信息捋了一遍，忽然懊惱道：“咱們應該跟上那兩個魔族，把屠大爺的孫女救出來才是！剛才怎麽沒想到呢！”
“無妨，我已在他們身上下了迷蹤蝶，循著香氣過去便是。”顧瞻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只紫色蝴蝶交給她。
“拿著這個，它會帶你找到魔族。”
倒與她的千紙鶴有異曲同工之妙，趙雪滿將蝴蝶收起就見餘峰走到村口，將長劍拋出，懸於空中，他雙手結了一個覆雜的印，地上驟然亮起銀光。
銀光越來越大，將整個村子被淹沒其中，趙雪滿只能在一片銀光中看著他閉目凝神，在這光芒中恍若神祇。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散去，趙雪滿放下手，問：“你做什麽……”
她話未說完，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沿路的血旗已經消失，遍地開滿了白色的靈花，這是死者得以慰籍後孕育出來的花朵。
晶亮的光點在花叢中飛舞，許久後黯然散去，遍地靈花亦漸漸消失。
趙雪滿回過神，眼神覆雜地看著餘峰，“你……”
他竟憑一己之力，為這個村子的亡魂布下往生陣。
她也同情這些慘死的村民，卻因此處是秘境之中，是上百年前的往事，她為之遺憾，卻不曾真正為他們的死悲憤過。
她只當這秘境是虛假的世界，如今才明白，在百年前，在她存在的現下，它就是真實的。
她兀自愧疚著，一只手輕輕覆在她頭上，像怕驚擾了什麽，只停留了會便收回去，趙雪滿擡頭，就聽餘峰低聲道：“想什麽呢，我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
說罷他轉身禦劍，趙雪滿眨眨微紅的眼眶，跟了上去。
“等等我！”她踏上餘峰的劍，兩人乘著清風，往明朗的空中飛去。
辟谷丹買一送一：他好善良……
蓮葉甜甜：他好貼心……
白花仙子：好想擁有他……
心靈好難背啊：前面那位，輪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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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滿站在劍尖，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顧瞻被看得不自在，道：“有話就說。”
趙雪滿嘿嘿一笑，輕聲道：“也沒什麽，就是見慣了你平時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見你憐憫蒼生的樣子，有些不適應罷了。”
她杏眼亮亮的，映著他的模樣，顧瞻跟著彎起嘴角，道：“心情好了？”
“嗯，好很多了。”
趙雪滿看著從身邊飛逝的薄雲，忍不住又想起夢中蒼山上的雪，夢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她忍不住想象，親手殺她時，他也會痛苦嗎？
她忽然道：“餘峰，假如你喜歡一個人，而她卻動搖了你的道心，你會怎麽做？”
顧瞻一楞，繼而失笑：“這不是我問你的話麽？”
“你別轉移話題，你會怎麽做？”趙雪滿轉過身，如水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低聲道，“會殺了她嗎？”
“不……”顧瞻看著眼前明媚的少女，他絕不可能殺她。
“那若是她斷了你的道，或許會讓你的仙途從此止步，成為一個凡人呢？”
顧瞻瞳孔緊縮，一瞬間以為她知道了什麽。可天道不是那麽容易窺見的，他不動聲色道：“你怎麽會問這些？”
趙雪滿笑著說：“路上無趣，隨便聊聊唄！”
“你先告訴我，若真那樣，你會怎麽做？”
“我絕不可能傷害她。”
趙雪滿一楞，她竟從餘峰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一點溫柔。
她眨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即便他心懷蒼生，也不可能對誰溫柔，更不可能對她這般。
顧瞻看著眼前的姑娘，認真道：“我想好了，若她願意，我便與她一同修煉，若將來她厭煩了，我就陪她離開這條修仙之路，做她想做的事。”
趙雪滿忍不住道：“那你的道心呢？”
“道心？”顧瞻笑道，“世間萬物皆可成為道心，她又為何不能成為我的道？”
他容顏如玉，孤身立於天地間，風采卓絕，就連平日含了冰的眸子如今也化開了。
趙雪滿想，他這副模樣該是整個修真界最接近神的樣子，好像只要他想，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兩人對視一眼，趙雪滿先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的亭芳鎮，幹笑一聲，道：“你的心上人挺有福氣啊。”
她沒聽出來，顧瞻眸光黯然，不知慶幸多些，還是失落多些，他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胖胖愛看戲：餘道長方才，好像在對趙雪滿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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