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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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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臉貼著柔軟的衣料,趙雪滿極為別扭地擡頭,試圖將腦袋離某人的胸膛遠一些,奈何脖子不爭氣,她堅持不過片刻,終於還是貼了回去。

沒出息!

她在心裏暗罵一聲。

自從遇見餘峰起,她總在各種場合因為各種事情而被英雄救美,趙雪滿不禁懷疑這難道也是男女主光環在作祟?

風將她的發絲吹亂,額前的劉海不斷拍在臉上,趙雪滿手上有傷,不便拂去作亂的頭發,只得像個傻子似的任由發絲在臉上拍出些許癢意。

癢與疼一樣,是這世上最難忍受的感覺。

她不願叫餘峰幫忙,只得擠眉弄眼地試圖減輕發絲撩在臉上的瘙癢。

顧瞻黑眸在她身上的傷口一一滑過,心裏感覺怪怪的,好像被人揪住了心臟一般。

明明受傷的是她……

他微微蹙眉,神色有些茫然,自從遇見趙雪滿,他似乎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原本計劃見死不救的他,而今不但三番四次出手相助,還將人抱在懷裏,簡直與當初的計劃背道而馳。

再這樣下去,她會如天道預言那般,斷了他的機緣嗎?

原本極為抗拒此事,可如今想到她或許會因愛生恨斷他的機緣,他竟生不出一分怒氣,反而有些愉悅。

顧瞻勾起嘴角,忽然發現方才還拼命掙紮的人現下卻出奇的安靜。

莫非傷勢過重,暈過去了?

他急忙擡眸看去,就見那張玉雪可人的小臉此時眼歪嘴斜。

“……”

顧瞻手一抖,差點沒將人扔出去。

但他終究是個見過風浪的人,勉強維持表面的淡然,冷聲道:“你在做什麽?”

趙雪滿的臉抽搐了下,默默將五官歸位。

尷尬,太尷尬了!

如果此刻還有力氣,她定要用遁地符鉆到離餘峰十萬八千裏之外的地方去!

她懊惱又尷尬的模樣取悅了顧瞻,他覺得有趣,忍不住逗她:“怎麽,臉都被打歪了?”

“你才歪!”趙雪滿氣惱,幹脆閉眼不搭理他。

誰知閉著眼竟真的睡了過去,待她睜開眼,人已經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身子好似在溫水裏泡過一回,傷口也沒那麽疼了。

“醒了?”

她側頭看去,顧瞻大咧咧坐在地上,長腿隨意屈起,就那麽頂著張禍國殃民的臉傾身上前,目含笑意地看著她,窗外有光照進來,恰好落在他發上的銀冠上,有一瞬間,趙雪滿還以為看見了人界玩世不恭的少年郎。

她呼吸一滯,慌亂地移開目光,餘光看見他手裏捏著個檀木盒子,有些眼熟。

再看一眼,趙雪滿瞪大眼睛,這不是她裝雜記的盒子嗎?!

“你在哪拿的?!”

她擡手去拿,卻被他輕易躲開。

趙雪滿頓時惱了,她自小愛看話本,這些都是近年托人從山下帶回來的,而且裏面寫的東西她一個現代人看了都覺得臉紅,她今日夠倒黴了,可不能再在餘峰面前出醜。

顧瞻只是隨手拿著玩,本無偷窺他人物件的愛好,而今見她這般,反倒對木盒裏的東西多了幾分好奇。

見她小老虎似的撲了過來,他直起身子,將木盒移到一旁,還故意用手撥了撥盒上的小銅鎖。

趙雪滿撲了個空,又被他挑釁,氣急之下顧不得渾身的傷,爬起身就要沖上去搶,不小心扯到傷口,她不由皺起眉頭。

顧瞻不過逗她玩玩,哪成想她竟不顧自己的身子,見她白著臉難受的樣子,忙彎腰去扶。

指尖剛觸到她的肩膀,就見她忽然擡頭沖他揚起嘴角,得意地笑了聲,擡手抓住他手中的木盒就往懷裏扯。

顧瞻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呆了一瞬,腳下失衡,整個人撲了過去。

好在他還惦記著趙雪滿身上的傷,手臂撐了下床板。

趙雪滿亦被這場意外嚇一跳,餘峰看著瘦,抱著她時勁兒卻不小,還能透過衣裳感受到底下結實的肌肉······

呸呸呸!想什麽呢!

她臉憋得通紅,正要叫他起開,就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

兩人下意識扭頭看去,雲千書和水月瞪大眼看著他們,趙雪滿將自己埋進被子裏,想死的心都有了。

雲千書回神,拉著水月頭也不回地往外沖。

門哐當一聲關上,顧瞻看著被窩裏拱起的一團,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想起趙雪滿身上還有傷,他輕咳一聲,將房門打開,目光掃過蕭長玄,而後落在水月身上,低聲道:“她到底是個姑娘,我等進去不妥當,還得勞煩水月姑娘。”

雲千書不由多看他一眼,方才將人壓在下邊時怎不想想她是個姑娘?

蕭長玄卻似恍然大悟般,慚愧道:“是在下疏忽了,多得雲道友與水月姑娘及時阻攔。這水是藍峰主所贈,能加快傷口痊愈,還請水月姑娘替我送進去。”

水月臉上還有些紅,聞言輕輕點了下頭,結過水盆快步走進屋中。

趙雪滿還縮在被子裏,感覺被角被人輕輕扯了下,以為餘峰還沒走,氣道:“都怪你!你走開,不想看見你!”

外面安靜許久,才響起水月弱弱的聲音:“趙姑娘,是我。”

趙雪滿從棉被中探出腦袋,屋裏只有水月一人,她松了口氣,對著一個人尷尬總比對一群人要好。

她靠在床上,脫了衣裳讓水月幫忙上藥。

今日水月有些怪,往日她也沈默不語,行事卻心細如發,可她此時已經塗錯兩處傷口了,當左肩的傷第三次被塗上藥膏後,趙雪滿忍不住問:“水月,你是不是有心事?”

水月一驚,連連搖頭,道:“無事。”

她實在不擅長撒謊掩飾,趙雪滿無需回頭,只聽這慌張的語氣和急促的呼吸,便知她定然有心事。

水月似乎怕她多問,竟難得主動開啟話題,輕聲道:“今日在比試臺,你為何不認輸?”

趙雪滿苦笑道:“起先不想認,後來想認也開不了口了。”

“他對你用了禁言術?”

趙雪滿搖搖頭,道:“我不確定,魔族也會禁言術麽?”

背上塗藥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水月低聲道:“他並非魔族,而是魔奴。”

“魔奴?”趙雪滿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不由好奇,“魔奴是什麽?”

“以身飼魔者,稱之為魔奴。他們通常是人,為了達到某些目的與魔族達成交易,以自身血肉靈魂飼養魔族,可與魔族共生。”水月擦完趙雪滿背上的傷,替她將衣裳穿上,低聲道:“你的傷很重,近日切不可動手,需得好好靜養才是。”

趙雪滿系上衣帶,聞言詫異道:“很重麽?我怎麽覺得已經好了許多。”

水月笑了:“餘道友替你療傷了吧?若非他給你輸送靈力,你如今只怕昏迷不醒了。”

趙雪滿一楞,想起他在比試臺時確實給自己輸過一回靈力,而後臉色似乎蒼白許多,原來那時他不是裝的。

水月替她收拾好衣物,又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好好休息才離開。

屋裏徹底安靜下來,趙雪滿躺在床上看著上方月藍色幔帳,她身體累極,卻怎麽也睡不著,一閉眼便想起餘峰撐在她上方,那張淡漠的俊臉頭一回露出茫然無措的神色。

他們似乎越來越親近了,與命中註定要殺了自己的人越走越近,這絕非好事。

她煩躁地皺起眉,肩膀微動,想起身上的傷口,又默默躺了回去。

輕輕吐出一口氣,她試圖平覆心情,仔細回想起來,和餘峰接觸過密幾乎都發生在她被虐,而他英雄救美的時候。

還是太弱了啊!

若非她修為太低,怎麽會落到成天被人挑釁暴打的地步?

且她畢竟是這本書的女主,據可靠數據統計,古早狗血虐文百分百虐的是女主,女主不慘,男主不愛。

不行,她必須在下一期綜藝加把勁,最好一舉突破元嬰,餘峰的實力深不可測,她若還是毫無長進,必會死於他的劍下。

她翻來覆去地想了許多,不知何時才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早,趙雪滿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床上吃酸梅,聽見叩門聲忙將剩下的梅子胡亂塞到枕頭下,將棉被往上一拉,幹凈利落地躺下去,輕咳一聲,道:“進來吧。”

慕容春推門而入,走到床邊看了她一眼,見她面色紅潤雙眸明亮,便知她無礙,懸起的心終於放下,冷哼道:“你最近真是越來越長本事了,上次與百花門那小丫頭胡鬧便罷了,這次竟敢與魔族對戰,不知輕重!”

趙雪滿立刻叫屈:“我怎知他竟是個魔奴!”

“你還知曉魔奴?”慕容春詫異地看著她,隨即又板起臉,“你既知曉,為何不願投降?”

“當然是為了蒼龍角啊!”趙雪滿眼睛微亮,從被窩裏抽出一只手伸到慕容春面前,“我的蒼龍角呢?”

慕容春皺眉道:“你不是讓餘峰替你保管麽?”

“誰?!”趙雪滿瞪大眼,“他憑什麽替我保管?!我從未說過交予他!”

慕容春微微一楞,“可我已經交給他了。”

“他在何處?!”

“就在西邊的桃林……”他話未說完,就見方才還臥床不起的小徒弟掀被下床提劍走人,一氣呵成。

不過片刻人已沖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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