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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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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孫澤:“……”

他認命了。

十分鐘後。

“好了,”舒方收起工具,舉起小鏡子給他看,“怎麽樣?”

孫澤一瞅,就挪不開眼了。

“厲害了!”

鏡子裏的他容光煥發的跟之前比簡直不像一個人。

舒方遺憾地說:“可惜準備不充分,只能修飾一下。”

孫澤震驚了,半個小時竟然只是修飾一下,班上那些女同學早上得多早起啊。那一刻,他對所有女性同胞,肅然起敬。

“夠可以了,怪不得你們女生都喜歡化妝。”孫澤自己拿起小鏡子,左瞧右瞧,著重觀察自己的右半張臉,等會兒上了車教練的目光可全紮在這兒了。

結果杞文一來便看到夾成洋蔥頭的孫澤對著鏡子看得正起勁。

“喲,打擾小姑娘們化妝了?”

孫澤飛快地背過手,結結巴巴地說:“教、教練,早上好。”

杞文走過去,手指在他臉上點了點:“好,下次塗脂抹粉記得把你黑成碳的脖子也給蓋了。”

孫澤只覺得杞文碰過的地方火燒一般熱辣,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那根修長的手指。

杞文順手取下他頭上粉色的小夾子,往舒方手裏一丟。“過家家回家玩去。”說完,也不正眼瞧他們,自己去把車開到場地中間。

他一轉身舒方就小聲對孫澤說:“你別聽教練的,你這是古銅色肌膚,當下最流行了。”

“嗯。”

孫澤的註意力全在杞文身上,他心不在焉地應了幾句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隔著車窗對杞文說:“教練我沒想化妝。”

杞文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管你是來相親還是來學車的,能把駕照考到就行。”

孫澤問:“要是考不到呢?”

杞文冷哼:“考不到你就在這學到考到為止。”

孫澤心頭一突,又問:“我能考多少年?”

杞文聽了,終於轉了頭,對上他的視線,兩片薄唇一砸,“嘖”了一聲。

“你好好練,按我說的做,準能半年考完。”

“半年太短了……”孫澤喃喃。

杞文不悅地擰起了眉:“出息呢?”

孫澤搖頭,目光真摯,語氣誠懇。

“沒有。”

杞文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可以打學員。

他向後指了指:“後面去。”

孫澤乖乖坐到後座:“教練吃早飯了嗎?”

杞文後視鏡裏漂亮的眉毛一揚,說:“還用吃嗎,大清早已經秀色可餐了。”

孫澤紅了臉:“我昨晚沒睡好,黑眼圈太重了,所以舒方才說幫我遮一下。”

杞文停下車,冷著臉說:“下去。”

孫澤楞住了,不知道哪裏讓他不高興了。

杞文對舒方招手:“你上來練。”然後他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毫不客氣地把孫澤提溜出去。

跑來的舒方見這架勢也嚇住了:“教、教練?”

杞文一面拎著孫澤往辦公室走,一面頭都不回地說:“你先自己練。”

舒方搓了搓手,躊躇半天,想想孫澤的體格打起來不至於被揍得太慘,還是決定不去摻和了。

孫澤縮著脖子跟杞文一路進了辦公室,看他坐在椅子上打開飯盒,霎時間香氣四溢。

孫澤咽了咽口水:“教練,我哪裏錯了?”

“哪裏錯了?”

杞文一手支頭,冷冷地看著他。

“科目一考過了吧?”

孫澤點頭。

“開車的大忌就是疲勞駕駛,”杞文說,“你知道自己昨晚沒睡好還一大早跑來學車,你能學得進去算我輸。”

孫澤自知理虧,心虛地低頭盯著腳尖。

杞文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裏:“睡一會兒,不然純粹浪費我時間。”

孫澤問:“睡哪?”

杞文說:“地上。”

“哦。”

孫澤得了命令,不顧身上的新衣服二話不說往地上一躺。奇怪的是他也不嫌地上涼,眼裏是杞文的褲管,鼻息間是淡淡的粥香,真有點困意了。

杞文沒見過此等人模人樣的傻帽,一口粥嗆在喉嚨裏,咳得驚天動地。

孫澤頓時沒了睡意,一躍而起,替他拍背順氣。

“教練沒事吧。”

杞文眼一瞪:“敢用你的臟手碰我?”

孫澤的手僵在半空,茫然地看著他。

杞文揉了揉額角,頭疼欲裂。

“去把身上的灰彈了,手洗一洗,後面的躺椅給你睡十分鐘。”

孫澤走得一步三回頭,到了門檻又被叫住了。

“吃飯了沒?”

孫澤使出平生僅有的一點機靈,扯了一個小謊:“沒有。”

杞文嘆氣:“我只分你一個雞蛋。”

孫澤當即樂顛顛地轉身,伸手要拿。

杞文怒道:“洗手去!”

等孫澤倒騰幹凈了,終於坐上夢寐以求的位置,和教練的距離縮短在一米以內。

他臉頰鼓鼓囊囊地塞了大半個雞蛋,小倉鼠似的睜大了眼睛瞧著杞文,看起來無辜且天真。

杞文想起他剛從少年畢業沒多久,還是個大學新鮮人,心裏一軟,把沒動的豆漿推了過去。

“也不怕噎著。”

孫澤心道教練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越看他越覺得好看,尤其是柔光下人都隨和了幾分。

他平時最討厭吃寡淡無味的水煮蛋,現在卻嘴裏甜滋滋的,恨不得再來十個八個。

這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啊。

杞文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看他吃的津津有味,連帶著自己碗裏的粥都顯得與眾不同了。

然而吃完了早飯,睡飽了覺,正式開始練車,教練就不那麽和氣了。

“你的手是秤砣做的嗎?”杞文按在方向盤上,“轉彎會不會,數學會不會,四分之一圈知不知道?!”

孫澤因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更暈了,頭上點得飛快,手下一帶卻打了一個整圈,車輪立時壓過了白線。

杞文恨鐵不成鋼:“讀書讀到豬肚子裏去的,名牌大學的人轉個圈都不會。”

孫澤糾正他,謙虛的不得了:“普通大學,我們學校沒排進985,勉強擠了個211。”

他一說完,舒方都瞪他了,不給母校爭光,凈給母校扯後腿。

孫澤身子一蜷,縮進座椅裏,用椅背隔絕來自後座的譴責目光。

杞文氣不打一處來:“換人。”

杞文念他念得嗓子都有些啞了,下車去往水杯裏添熱水。

舒方轉頭問孫澤:“你被罵了那麽久都不氣嗎?”

“氣什麽,”孫澤奇怪地說,“教練哪有罵人?”

舒方嘆氣:“我算是看透了,長得好看的人說話刻薄叫毒舌,再好看一點的叫傲嬌,反正只要顏好怎麽都能成萌點,男的也不例外。”

孫澤還點頭附和:“是啊,教練萌萌噠。”

然後他的鼻尖上就多了一根手指。

“叫我萌萌噠也沒用哦親,”杞文手一揮,“把椅子都搬過來。”

“保證完成任務!”孫澤胡亂敬了個禮。

他搬了椅子出來,就看到杞文把水杯放到地上,捋起袖子在搭一個簡易小棚。

孫澤立馬加快腳步,椅子往旁邊一撂。

“教練我幫你。”

杞文說:“你會嗎?”

孫澤尷尬地站在原處,答不上話。

“行了,”杞文努努下巴,“把這根鐵棍插那個洞裏,然後釘子釘孔裏。”

“保證……”

“保你個鬼,快去!”

舒方倒車倒到一半,又來了一個學員,她充分體現了友好互助的精神,積極讓位,好奇地跑去看他們在做什麽。

“教練你為什麽搭棚子啊?”

“你覺得呢?”杞文反問。

舒方搖頭,看向孫澤。

孫澤不確定地說:“賣水果?”

舒方大笑:“你真逗。”

杞文看向他們,一想到兩個人竟然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就感到未來無望。

“下午有陣雨,我怕你們這些沒帶傘的小姑娘妝花了擱我這來哭。”

舒方捧住胸口:“教練好體貼。”

孫澤憋了半天,說:“教練我不是小姑娘。”

“你確實不是,”杞文說,“小姑娘開車比你好多了。”

舒方偷偷對孫澤做了個鬼臉:“小姑娘回去練車了,絕對不辜負教練的期望。”

孫澤搔搔臉頰,幹笑。

杞文撿起地上的塑料布套在孫澤立起的桿子上,看了眼舒方活潑的身影。

“你陪女朋友來學車的?”

“啥,”孫澤瘋狂擺手,“誤會,我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一丁點都沒有。”

杞文笑了:“我料人家也看不上你。”

孫澤一見他笑就暈乎了:“教練呢,有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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