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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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和何雲還驚魂未定,倒是開車的那個年輕人,一副笑話他們的模樣,把車子停在車道邊上看著倒在路邊的柳樹。

“這誰請的特技演員,演技挺好啊。”

“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先告訴我們?”何雲瞪著那年輕人,即使面前所發生的事不是真的,還是嚇得雙手發抖。“誰出的鬼主意,是想顯示我們公司的演員演技好嗎?”

“可能吧。”秦逸看著倒在路邊的柳樹,不怎麽確定地回應。

秦逸下車看了車頭,發現上面有血跡,手指一抹,聞著就不是那種熟悉的假血味。

他看向人群,所有嘉賓都離去。

人群中的陳俞世沒有看剛才的“表演”,就席之後還沒看見柳樹的人影,就跑去問導演。

“你請的特技演員嗎?可能還在場外吧。”

“什麽特技演員,他不是特技演員,不是說只要會點功夫底子的人就行了嗎?”導演好像被嚇楞了,對視著陳俞世,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

早先請的特技演員臨時有事,手機也不曉得通知一聲就放鴿子,那時急著找人來“撞車”,想不到,這麽一著急,急出事來了。

“我……我們上車道上看看,應該是沒事的。”導演說話斷斷續續,抓著陳俞世的手以防他激動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嚇到賓客。

“不是說沒有危險嗎,你到底交代了什麽工作給他?”陳俞世看導演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枉我認識你多年,真要出事,我跟你沒完!”

二人來到車道上,那裏還停置著節目組安排的跑車,秦逸三人有的蹲坐,有的正站著圍在一個倒於路邊的人旁邊。

陳俞世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躺倒在地的那個人。

那件衣服不是柳樹穿的那件嗎?

情緒有些激動的陳俞世不清楚柳樹怎麽了,慌亂跑到他身邊,帶著哭腔喊他:“柳樹,你怎麽了?應叔一聲啊。”

柳樹頭底下枕著秦逸脫下來的外套,額頭和左半身帶著大大小小血跡,兩眼緊閉著,沒有回應陳俞世。

“這是怎麽回事?”陳俞世激動地問著秦逸三人,又回頭看導演。

導演支支吾吾的,不知怎麽回應陳俞世,只得好聲勸說陳俞世:“您先別激動,讓賓客們知道了這場子肯定得亂。趕緊送醫院吧。”

何雲紅著眼看著柳樹,她也擔心這場宴會受到影響,走到陳俞世身邊:“他剛才還醒著,現在是痛暈了,只要送他去醫院就沒事了,不要擔心。”

“你又不是醫生,怎麽知道他沒事。還不趕緊送他去醫院!”陳俞世吼著,導演趕忙抱起柳樹上車,讓那開車的年輕人開車送往醫院,別驚動了場內。

秦逸看著離去的跑車,回身問何雲:“不是特技演員嗎?”

何雲搖頭,兩手發冷,抱著秦逸的手把頭埋在他臂彎間,走向場內。

“他是我邀請來的賓客,叫柳樹。”走了幾步,二人停在草坪上。

秦逸指著車道:“那個幫我配音的配音演員?怎麽兼職特技演員了?”

“我不知道,先到場內去,導演回來了再問他。”

醫院內,柳樹躺在病床上,額頭包裹著一圈厚厚的紗布,左手肘只有輕微的擦傷,左腳打著石膏。

陳俞世不敢告訴柳樹家裏人,獨自一人坐在病房外,埋頭抱臉真的是欲哭無淚,才剛離開一會兒,就出這事,都怪自己大意。

“柳樹啊,叔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家人,沒有好好照顧你,還讓你受傷住院。是我害了你啊,你好端端地去當賓客,我幹嘛那麽多事給你找事幹!”

曾珍從外面帶飯回來,看到正在低聲罵著自己的陳俞世,把飯放在他旁邊,而後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

“柳樹還沒醒嗎?”

陳俞世雙手捂著臉,搖頭。

“醫生說腦子裏面沒受傷,是痛暈的,過一會兒就醒了。醫生還說腿上的傷要幾個月才能好,其餘的就沒什麽大事,你放心吧。”

“行,只要柳樹以後不落下病根就行。”陳俞世說著,曾珍點頭,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抱住陳俞世的手臂,埋頭輕聲痛哭:“這讓他父母知道了,那得多心疼啊。好好的孩子給咱們弄成這樣。”

“沒事,柳樹說不定待會,或是明天就醒來了,只要腳上的傷好了,就沒事了。”

——

翠枝山,譚夢從果園幹活回家,跑去後院的菜園子摘菜。

柳大壯看譚夢走了,想起柳樹交代的話,要學會幫家裏幹活,以前也不是沒幫忙幹過,輕車熟路跑到廚櫃下掏米煮飯。

柳大壯把米洗幹凈扔進高壓鍋裏,把高壓鍋放在煤氣竈上,以往都是用柴火竈的他跑到火竈邊取了盒火柴和木柴,記著這幾天譚夢是把手伸向櫃子裏那個煤氣罐,之後就有火的,學著她轉動煤氣罐,卻怎麽轉都沒有火,沒過多久磨沒了性子,幹脆把手裏的木柴給點上,扔進放煤氣罐的櫃子裏。

抱著幾顆包菜從後院往廚房走的譚夢聞到了一股怪味兒,站住腳尋思著是什麽味兒,恍然想起不會是家裏的煤氣忘了關吧。

“這柳樹,都說了用不慣,看看我這腦子,居然給忘關了。”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巨響,人沒反應過來就被飛來的磚塊砸得眼前一片空白。

整個廚房及半座屋子被炸塌了,遠遠就聽到動靜的村民看房子倒了,叫來了村長。村長叫來了十幾個人搬開磚塊救人,倒塌的屋子周邊都是煤氣味,村民們怕又再爆炸躲得遠遠的,怕造成二次傷害,只得打電話叫來山下的消防人員。

——

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的柳樹終於可以下床走動了,只是左腳上的傷還不能下地,只能單靠右腳和拐杖才能行走幾步。

這天中午氣候極好,沒有下雨,也沒有酷熱的太陽,柳樹坐在樹蔭下乘涼,身邊放的是曾珍從家裏帶來的綠豆湯。

手機這時響了一聲,柳樹拿起一看,又關上了手機。日光下他看不到手機屏幕裏的東西,聽著鈴聲,應該是一條短信。

柳樹擡頭看著周圍的建築物,發現離自己最近的建築物也要三四十米遠,為了看一條短信而走這麽長一段路,柳樹覺得不值,只得重新打開手機,把手機往懷裏藏,光線有些暗了,這才看到短信內容。

看到短信內容的柳樹先是楞了一會,腦子立時一片空白,只知道拿起扔在地上的拐杖快速拐出醫院。心裏想的只有立馬回家,完全忘了通知陳俞世他們一聲,一身睡衣外套一件單薄的針織衫程坐計程車來到機場。

傍晚,太陽已近西下,翠枝山的綠林頭頂被照映上一片紅,柳樹拐著拐杖來到了翠枝山的廣場,他跪坐在舉辦喪事的大廳外,擡頭看著無人的大廳,大口大口喘氣,胃部和腳盤痛得厲害,坐在地上想起身一時也起不了。他兩手抱著肚子,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兩眼通紅。

大根的弟弟王碩苗放學回家經過廣場,見到許久不見的柳樹坐在大廳外,左腿還打著石膏,拋下同學快跑到他身邊。

“柳樹哥,你怎麽了?”

“碩苗。”柳樹看著碩苗,兩手抖動著,緊緊抓著碩苗的褲子。“我爸媽呢?”

碩苗楞住,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柳樹。

他拉著柳樹起身,低頭去看柳樹那只受傷的左腳:“柳樹哥,你怎麽受傷了?”

“沒事,過些日子就好了。你知道我爸媽他們在哪兒?”

“你先跟我回家,我爸他知道。”柳樹強忍巨痛,站起身,在碩苗的扶持下這才緩慢動腳走到村長家。

村長早早做好了晚飯在家等碩苗放學回家吃飯,聽到院外有動靜,轉身一看,柳樹竟回來了。

村長站起身迎接柳樹,看著碩苗扶著他,才發現他的腳上打著石膏。

“怎麽了這是?受傷了就不要急著回來啊。”

“村長,我爸媽呢?”柳樹被二人扶到棗樹下坐著,村長把飯桌搬到棗樹下,幾個人才坐下來好好談話。

“先吃飯吧。你爸媽是前兩天出的事,大師說這幾天時日不對,才提早入的土。”

柳樹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喝了口水,讓自己冷靜。

“家裏的房子和土地都還在,就是那房子被炸得已經不能住人了,得重修。你要是不想回來,叔幫你保管它們,以後結了婚,逢年過節還可以回來。”

“哥要去看他們嗎?”碩苗湊近柳樹問他,村長使了一個眼色,打了一下碩苗的手。

柳樹把頭低得很下,搖著頭。

無法面對現實,也無法面對……

“你別刺激到他。柳樹啊,你媽臨走前還有一口氣,她托我給你帶句話,讓你去姥姥家。”村長悄悄伸出手拉了一下碩苗的衣袖,“碩苗,爸早先是怎麽交代你的?“

碩苗扒了幾口飯之後放下碗筷,從院子裏牽了輛單車出來,朝著他爸喊:“爸你好好安慰柳樹哥,我去叫小賣鋪的老板開車帶你們去方鏡村。”

這天晚上八點鐘,柳樹姥姥家大門緊閉著,柳樹和村長倆人坐在橙黃的燈光下沈默著。

矮胖的姥姥剪著個學生頭,頭發只有幾處斑白,手裏抱著四方型的塑料餅幹盒子走向二人。

“這蒙大嬸人老了,都走不動了,他孫子正載著她來,先等著。”

“蒙大嬸是誰?”柳樹不明白為什麽他爸媽死了還要搞得這麽神秘,姥姥沒有說太多話,只告訴他等人來,一切就明了。

“證人,也是接生你的接生婆。”姥姥坐在土炕上,懷裏抱著盒子。

不多時,屋外傳來幾下拍門聲,村長起身去開門,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牽著一個高大小夥子的手站在屋外,她走進屋,招呼著小夥子回去。

老婆婆進了屋,和姥姥坐在一起,老婆婆看著柳樹,搖頭感嘆著。

“都這麽大了,母子二人好像只有這眼睛長得最像,其他的都不像,還是我忘了呢?”老婆婆細細打量著柳樹,“今天叫我來是要說什麽呢?”

“蒙嬸,我們都不知道他媽媽是什麽人,你知道,就告訴他吧。”姥姥看著柳樹,拉著他坐在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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