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最毒秦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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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回暖,G市卻依舊下大雪,柳樹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褐色針織衫和黑色棉褲站在雪地裏打拳,這幾個動作他已經學習三天,下午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學了半個月的動作不僅僅是為了今天這場戲,早前已經和劇組的副導演交代一聲,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有他上場的時候,整日戲份都是滿滿的。

不過是一部電影而已,他足足賺了七八個人的份,一想到之後能拿到的片酬,就不知疲憊地幹活。

好在只有一個角色是得上鏡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幹脆,一下子接這麽多個角色來演。這種機遇和其他人相比,他是幸運的,有些人也許趕都趕不上這麽好運。

曾經他不會去珍惜這些,現在缺錢了,便饑不擇食了。

“柳樹,快點去化妝換衣服,城下的戲要提前拍攝。”一個士兵打扮的小青年手裏提著□□向柳樹喊著,腳下一刻都沒有停過,繼續往前跑。

柳樹聽到下午的戲要提前拍,拍拍身上的雪,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就跑去找化妝師。

匆忙準備了十幾分鐘,總算跟著士兵們來到了古城下,沒有遲到,他靜靜地走在士兵們的前面,有意無意避開攝像頭,在心理與它備戰。

為了錢,不要害怕,不要緊張……

雙手握緊手裏的大刀,把頭盔戴好,這時一個盔甲帶血的男子騎馬駛來,在沒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況下,他扯住馬匹從馬上跳下來,手拿長劍,眼神兇煞。

這一個眼神,嚇得柳樹差點退後,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是位將士,往前站了一步。

柳樹和一行士兵擋在男子面前,個個手裏都拿著武器,見著是要打鬥起來的趨勢,只見男子把頭盔拿下,站立在人前問話。

“蠻人在屠城,你們攔於此是何意?”

柳樹吞了口口水,壯起膽子又再走上前一步,眼睛對上秦逸那雙帶血絲的眼,揚聲道:“蠻人已被趕跑,現有的活口幾乎全無,請將軍回府。”

秦逸的眉頭深深皺起,拿著長劍就要入山,柳樹舉著□□擋在他面前,秦逸沒有停下,手一揮,一劍砍斷了□□。

柳樹退後一步,大聲叫喚士兵們攔住他,卻一個個都被打倒。

柳樹聽了導演的話留在最後和秦逸打幾段,見著士兵們被打得剩不多了,拿著斷槍沖上前去。

沖向秦逸前,柳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真打,可人家是主角,他一個小角色真下重手了,會得罪很多人的。

那就假打吧,我也不敢下手。

“得罪了!”柳樹高喊一聲,拿著□□沖上去,假裝要打秦逸,誰知,秦逸一腳踢飛了□□,沒有了□□,只有赤手空拳上了。

柳樹握緊雙拳,擺好架勢,漂漂亮亮的姿勢以為能完美地和秦逸擦身而過,突然,秦逸一個大轉身,又一腳踢倒了他。

秦逸回頭瞪了他一眼,拿著手裏的長劍就往山上跑去,留下柳樹和一幹士兵們倒在地中躺屍。

你還下狠手了,我都知道掂量幾下,好你個秦逸,算你狠,我黑你一輩子!

秦逸跑沒幾步,導演就喊了哢,叫喚著大家夥換場景接著拍。

秦逸停住往前跑,轉身慢步走到柳樹邊上,蹲下,看著他,嘴角微微輕揚。

“對不起,打傷你了?”

柳樹沒想到他還有點良心,想著人家也許是入戲太深,可接下來的一段話,讓他決定只要一想起這個人,他必須時刻去黑他。

“別畏畏縮縮的,真不像個男人,看得我心煩。”秦逸站起身,跟著其他人到另一個場地去。

柳樹楞在原地,臉上沒有表情,說不上是氣憤或是悲哀。

在場的人沒有聽到秦逸對柳樹說了什麽,只見他緩慢地站起身,跑到換衣服的車上去換另一套戲服。

柳樹把盔甲解下,察覺腰部有些疼痛,扭頭一看,腰部竟然有一塊巴掌大小的淤青!

“淤青!什麽仇什麽怨——”不對,仔細想想,自從知道他的資料之後,好像在網上說過他不少壞話,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人在做,天在看,這時柳樹心虛地往天上看了一眼,眼睛被太陽直射得睜不開,別開眼瞧見了不遠處竟有一道小小的彩虹。

“雪天居然會有彩虹。”柳樹覺著不可思議,關上車門換上一身破舊棉襖棉褲。剛才演小將軍的那段戲假發是盤著的,現在他得去重新弄一頂假發。

尋了化妝師一段時間,總算找著了一個小青年,他給柳樹拿下假發,換上一頂散亂的長發,綁上一條贓得變色的藍色發帶。

“你今天還有戲嗎?”化妝師給他化妝時問他,柳樹沒說話,只搖著頭。化妝師在柳樹臉上抹了一層灰黑色的粉底,之後細細打量他,站直身子松了口氣。

“你叫什麽名字?以後要是紅了,找你簽個名。”

柳樹忍住不笑,拿上自己的東西站起身:“柳樹,我走這條路不會太久,別太期待。”

化妝師沒想到柳樹會是這麽回答他,想著應該是哪位有錢人家的子弟來玩玩的吧,不像大多數人,為了名利沖破了頭腦,不顧難堪,忘了本分。

柳樹跑去領了個飯盒,帶上大衣跑到一間破舊的寺廟裏和一幹“難民”們坐在一起休息,太陽下山前他們還有一場戲要拍,現在只有休息,等待夜幕到來。

難民中只有幾個人穿著戲服,極少有人化好妝,只有柳樹灰頭土臉正埋頭吃飯,吃完飯把飯碗扔垃圾袋裏,抱著大衣跑到廟外一處有陽光的地方去曬太陽。

柳樹用大衣把頭部裹上,側身倒在墻邊,手機開啟夜間模式,把之前收藏起來的小說搬出來看。

正看得入神,身後傳來一行人的聲音,秦逸他們拍完戲回來吃飯了,同樣他也有一場夜幕前的戲,所以現在可以休息片刻。

柳樹把手機關上,悄悄露出一雙眼看向秦逸他們,只見秦逸走在人群中,一行人有說有笑,就是不見有人搭理他。

“呵,臭脾氣!果然沒朋友。”悄聲說著,快速轉回頭,倒頭睜上雙眼,身後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沒有雪和風,舒舒服服地睡去。

臨近太陽下山,群眾演員們紛紛換上戲服化妝到廟裏躺著,由於柳樹睡得太死的緣故,無奈之下只好把他身上的大衣拿走,繼續拍攝,以免穿幫。

寺廟的戲拍完了,柳樹才被人叫醒去領飯盒,醒來時看著手機已是17點,擡頭看天,太陽已快要下山。

“慘了,睡死了,剛才拍得順利嗎?”記得設了鈴聲的,怎麽沒提醒他呢。擔心又害怕地看著工作人員們,他們只是笑笑,沒有指責他的意思。

“很好,很自然,導演都誇你了。”

一臉困惑的柳樹很是不解,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該不會把他睡覺當成在拍戲了吧?

“我的衣服呢?”柳樹問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化妝師把他的大衣送到手上,帶著化妝箱跟隨大隊們走下山。

“不用拍了?”柳樹跟上,問著化妝師道。

“聽他們說還有一場主角死了的戲,你還有戲?”化妝師問他,柳樹搖頭,跟著工作組去看主角們拍戲。

走了十幾分鐘的路程,終於來到了一片山腰下的小茅屋前,戲現在已經在拍攝了,工作人員們散去,做著自個手頭上的工作。

無所事事的柳樹站在人群外觀望主角們演戲,邊看著邊脫下戲服,換上自己的衣服,眼睛直盯著小茅屋裏的主角們,想看看演技如何。

只見破舊的茅屋裏頭,一個穿著褐色布衣,長相清秀的男子全身是血躺在秦逸懷裏,暮色照映在二人那沾滿血跡的臉上,二人深情對視,秦逸眼底滿是不舍,而那清秀的男子卻不同於秦逸,臉上帶著笑,有苦澀之意,也有釋然。

柳樹聽不到那男子對秦逸說了什麽,被人突然擠到一旁也看不到他的嘴巴,往前靠近,只見秦逸的表情變得十分悲憤,而那清秀男子閉上了雙眼。柳樹正想著秦逸怎麽那麽悲催,每次演戲都是他面對死人時,只見他突然拿起身邊的□□往脖子上一抹,血噴湧而出,二人並肩倒在了一起。

如此畫面嚇得柳樹閉上雙眼,轉身快步走出人群。

“這一次倒是把自己的命給搭上了。”不得不佩服,秦逸勝任了這個角色,反反覆覆看了無數次劇本的柳樹對主角們很是了解,導演確實沒有選錯人。

腦子裏想象而出的畫面突然成了現實,雖然是演的,但放在眼前,親眼目睹了,心情真的好奇怪。

生離死別不是沒有面對過,只是,愛人與愛人之間的情誼,真的能勝過親人,甚至為此付出生命嗎?

沒有談過戀愛,甚至從未暗戀過任何人的柳樹無法體會到那種感覺。

“親人和愛人可能真的只是一個稱呼罷了,再有血緣關系那又怎樣,能勝過那些朝夕相處,對你掏心掏肺的人嗎?”柳樹堅定地點下了頭。

“反正我沒想過要娶媳婦,也不會為了她死。何況我不像他,從小就是一個孤兒,我有爸媽的。”

真是傻子,不過是一出戲,想的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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