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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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櫻落眼中的淚水瞬間就是掉下來了。

她緩步走到了江陵漠的身邊,跪在了他的身邊,握著他冰涼的手,嘴角是上揚的,淚水卻是怎麽也止不住了。

江陵漠擡手,準備撫摸上她的臉龐,只是這一動彈,眉頭再次緊緊的蹙起來:“疼……”

他昏迷的時間長了,這一下子醒來,聲音還是沙啞的很,透露出來病後特有的虛弱感。夏櫻落被嚇了一跳,疊聲問著:“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我壓著你了嗎?”

她身後的張氏翻了個白眼:“你以為這麽簡單就完成了?”

夏櫻落略有些尷尬的笑了下,方才太過著急,險些是忘記了和她一起進來的人。

進屋子看望江陵漠的人沒有多少,怕打擾到病人的休息,張氏僅僅是讓夏櫻落和葛太醫隨著她進來了,就連最為得意的弟子都沒有帶進來。

葛太醫倒是樂呵呵的:“小夫妻的,這麽長時間沒有見到了。”

張氏哼了聲,臉上仍舊冷淡,口氣好了些,難得的和她解釋起來:“蠱術以蟲子為主,蟲子不出來,就不算是好了。”

夏櫻落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張氏這才是看向了江陵漠,嚴肅起來了:“一會兒會更疼。”

在幾個人說話的時候江陵漠已然是看見了夏櫻落身後的人,葛太醫他在宮中見過多次,不算是陌生,再聽見幾個人之間的對話如何不知道是面前的女子救了自己的性命,他點頭,聲音依舊是虛弱,但是口氣已然是恢覆到了往日:“多謝姑娘了。”

張氏沒有接話,讓夏櫻落遞給他一方帕子,免得一會兒疼起來咬住自己的舌頭。

江陵漠也沒有堅持,勉強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點頭示意自己可以了。

張氏轉頭看夏櫻落:“你出去一會兒。”

夏櫻落張嘴想要說話,看向江陵漠的時候又是沈默下來,點頭道:“我知道了。”

名醫麽……有些自己古怪的脾氣總是讓人能接受的,不論是怕自己的手法被人學去還是其他的顧及,夏櫻落此時沒有心情去考慮。

只要江陵漠能平安歸來就好了。

好在這次張氏在江陵漠的房間中沒有呆了多長的時間,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是用帕子擦著手從屋子中走出來了,她的身後跟著葛太醫,老頭兒的臉都已經是白了,用帕子捂著嘴,臉色很難看。

“不是說對蠱術有興趣麽。”張氏對著葛太醫要隨意許多,一邊走一邊是略有些無奈的說著。

葛太醫氣:“老夫哪裏知道會是這麽個場面!”

兩個人又是絮絮叨叨的說了些其他的,夏櫻落瞬間是猜想到了屋子中的場景定然是不怎麽好,攔住了想要進去探望的人,自己的腳步剛是一動,就看見一直跟隨著張氏在此居住的藥童擋在了她的前面,臉上笑意溫和:“請平南王妃駐足罷,我先進去整理下。”

夏櫻落倒是知道急不得這麽一時,只得是答應下來,壓住了自己心中的焦急,隨著眾人在大廳中等待著。

這次倒是沒有讓眾人等太長的時間,藥童進去一會兒,出來的時候便是告訴了眾人已經是收拾好了,但是平南王應當是還得再休息一段時間。

夏櫻落再次是忍住。

這麽一折騰,居然一天的時間再次過去了,因為江陵漠的身子還沒有好起來,眾人只得是在此地繼續呆上一晚上。平南王府的人已經在這裏住了有一段時間了,自然是無所謂,而南朱山上的人本就是沒有多少要求,更是沒有異議,只有……

夏櫻落轉眸看向了正圍著自己師姐到處亂轉、一點太醫風範都沒有的葛太醫,心中想著這位應當是更沒有問題了。

留宿的決定一致通過。

口中說著放心江陵漠,實際上到了夜半人靜之時,夏櫻落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翻身出了屋子,悄然走到了江陵漠所在的房間,隔著窗子向裏面看著,半晌沒有動作。

時令已經是到了仲秋,月色沈如水,已經是落了一地葉子的桂樹在月色下剪了一地殘影。連帶著金色的葉子在夜幕下都是變得潔白起來。

夏櫻落蹙眉,心想自己應當是再披件衣裳再出來。

但是腳下卻是一步都走不開了,屋子中的一切仿佛是吸引住了她所有的心神,讓她只有站在這房門外面,聽著裏面的動靜,再也走不開了。

實際上,屋子中安靜的很,就像是無數個江陵漠昏睡不醒的夜晚一樣,站在這裏也只能是聽見夜風吹過的聲音。

神使鬼差的,夏櫻落輕手輕腳的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中沒有點上蠟燭,不過今天月色極好,將屋子中照得一片光亮。夏櫻落就著外面的月光,進了屋子,走到江陵漠的床前,坐在椅子上,俯下身子,極近距離的看著他。

她已經是有一個月多的時間沒有見到他了。

最開始的時候顧及著張氏顧及著平南王府中的人,沒有能盡情看看他,如今在這夜色下,倒是趁機看了個夠。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已經是有些消瘦下去的臉龐,小聲埋怨:“讓我到處跑。”

戳完了自己又是覺得有些心疼起來,連忙是換了方式,細細的摩挲兩下,自己苦笑,自言自語:“不管我怎麽做,你都是不醒過來。”

這麽盯著他看,倒是想起來了很久之前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是兩個人秉燭夜談,或者是對著極好的月色對飲的那些日子,或者是冬日裏江陵漠帶了她出城游玩的時候,這麽一想,手下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忽然,她聽見了一聲輕笑。

在這極為寂靜的夜中聽起來倒是真正有了不少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夏櫻落先是楞了下,接著感覺那笑聲熟悉極了。她看向了手下,果然是看見江陵漠已經是睜開了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看。

夏櫻落的眼睛瞪圓了。

她盯著他看,江陵漠的眼睛很有神,與最開始的無神相比顯然是已經好了起來,甚至是有力氣勾了勾她的小拇指:“這麽想我?”

夏櫻落想笑罵他,想埋怨他,等話到了嘴邊卻是笑了下,聲音輕到仿佛能直接飄起來:“是啊……”

江陵漠也知道自己睡了太長的時間,讓夏櫻落擔憂了不知道有多麽長的時間,費力的擡起手,終於是撫摸上了她的頭發。這動作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不過兩三下,他便是放了下去,保持著最開始的姿勢,盯著她看著:“我睡了多長時間?”

夏櫻落算計了下,嘆息:“若是加上我離開的時間,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江陵漠臉上的神色不是很好看:“居然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

見他又是要陷入了沈思之中,夏櫻落連忙是打斷他,道:“剛醒來,想這些做什麽呢?還不如是回了王府中再考慮。”

江陵漠點頭,也沒有多麽糾結,丟下這個問題,看著周圍的擺設,問:“我們在哪裏?”

他來此地的時候已然是處於昏迷狀態,夏櫻落便將他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一講給了他聽。說罷,自己都是感嘆:“張氏實在是個奇人。”

江陵漠道:“不管怎麽說,卻是救了我一命。不知道的是她為什麽突然便是改變了主意。”

夏櫻落思考了片刻最開始見到張氏時候的狀況,自己也不是很肯定:“大抵上是與魏同有些關系,不過現在也沒有辦法問。”

江陵漠嘆:“我還以為你會說也不重要呢。”

“自是無關緊要。”夏櫻落道,神情郁悶。

一醒來就開始考慮各種事情,還不安慰下勞累了這麽長時間的夫人,這讓她很是受傷的好不好!

江陵漠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心中的不滿,哈哈笑了聲將人撈到自己的懷中,小聲問:“不高興了?”

夏櫻落翻了個白眼:“沒有。”

“騙人。”江陵漠笑,伸手點她的額頭。如今他醒來已經是有段時間了,體力上面雖說是沒有全然恢覆,但點人額頭這種小事還是綽綽有餘:“明明很生氣。”

“妾身沒有生氣的理由,因此,妾身不會生氣的。”夏櫻落認真道。

江陵漠笑出聲來,結果似乎是扯動了肚子上的傷口,低呼一聲,蜷縮起來,按住自己的腹部:“這真正是要笑死。”

夏櫻落無奈,只得是連忙過來,扶住她,伸手給他按摩著,嘆息:“你這麽著急做什麽呢。”

兩個人膩歪了一段時間,這次江陵漠突然中招真正是嚇壞了夏櫻落,江陵漠自己想起來都覺得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甚至比自己在邊疆時更覺得危險,這事還說不出口,只有暗自謹慎。

半晌,他終於是緩了下來,放松身體,轉向夏櫻落的方向。夏櫻落伸手,準備拉住他的手。

江陵漠按住她的手,盯著她,極為認真:“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也希望你能稍微幫助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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