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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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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班主任李紅麗能說什麽?無非是高二在讀,高三在即,如此重要的時間段絕不能因為在外的事而幹擾,比如說早戀。

周正發表自己不同意見:“李老師,早戀的人成績下降是因為沒有自控能力。”

李紅麗搖搖頭,語重心長道:“我教了十年書,後六年都是擔任的班主任,見過許多人因為早戀中存在的問題而荒廢學業,比如說每一次爭執,每一次鬧分手,這些都不可能不影響日常生活,更不要說學習。”

周正薄唇抿成一條線,正色道:“我能理解老師說的話,但是我並不讚同。”

鈴聲響起,原本東奔西走,人影錯雜的走廊瞬間變得冷清,空無一人,同學們都擁著擠著進了教室。

周正微微側身,看向虛掩的姜黃色木門,道:“我認為,真正能夠打擾我,使我分心的是老師你時時刻刻對於此事的註視和時不時的找我談話。”

“我會為此感到煩惱。”周正眉頭皺了一下,“上課了,我認為為了不耽誤學習我應該回教室。”

李紅麗那張方正嚴肅的面孔有些微妙,她還從未見過如此張狂的學生,以往因為早戀而被叫談話的學生不是低著頭不說話就是眼淚盈盈。

“我作為老師是勸告你,為你好,沒有哪一位老師願意看見自己最驕傲的學生走上歪路。”李紅麗一手搭在黑漆木的辦公桌面上,一手推了推鏡框,“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青春期對於愛情的懵懂是讓人向往的,雖然極少數人早戀是互幫互助,使雙方成績都提高,但是我希望你就是那極少數人。”

李紅麗把翹起的腿放下,長嘆口氣,說:“回教室吧。”

周正頷首,對著李老師鞠躬,低聲說:“謝謝。”不帶一絲讓步的神情,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其實,他還想說,他對她的感情並不是青春期的懵懂,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

上學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臨近考試的時間過得更快,像高空掠過的飛機,明明從山的後頭飛到城的那邊,只用幾秒鐘留下一條劃破藍天的白線。

期中考,不上早晚自習,學生自行按時到校考試。

對於高中差生,奉行著一句話:小考小玩,大考大玩。

因為不用自習,不用上課,大考還會放假。

考試前一天的晚自習後,在操場上,多漁讓周正明天一早騎自行車來接她,一起去吃早飯。

周正敲了她的頭,只說了兩個字:“做夢。”

多漁兩步向前,轉身,與周正面對面,把住他的手臂,甩來甩去:“心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周正輕笑,將手臂搭著的小手握住,多漁並排走在他身旁,他低聲道:“也不是不行,叫哥哥。”

濃重的夜色因那一抹油黃的彎月顯得閃爍。

他說:“你今天不是說我是你哥哥嗎?”

被握住的小手動了動,多漁轉溜了眼珠,瞇著眼笑道:“哥哥。”

翌日一早,周正如約騎著那輛山地車來到多漁小區門口。

朝霞滿天,駝紅色。太陽在東邊的山後冒出了一個頭,微淡的陽光撲在多漁的臉上。

不遠處,自行車與少年。

多漁快步走來,註意到山地車的後面安裝了一個黑墊座,與整輛車的風格不搭,有些怪異。

“什麽時候裝的?”多漁問周正。

他輕靠在自行車旁,漫不經心道:“前兩天,剛好去修車就順便裝了一個。”

多漁還沒見過山地車後安座位的,她笑了笑,道:“專門為我去安的?”多漁嬌呻道:“別裝了!”

周正沒給她任何回應,只是擡起他的長腿跨上去,踢開腳架:“上車。”

“哦。”多漁應聲,滿臉春風地梗坐上去。

手環住了他得腰,隔著校服能感到精瘦。

緊緊一收,抱得更用力了,多漁將臉貼在他的後背。

那份情潮,洶湧澎湃而來。如果有期限,她希望是一萬年。

周正騎著車,感受到多漁在背後的小動作,不禁微微一笑,這種感覺,很好,很好很好。

第一天,語文和數學;第二天,理綜和英語。

考完後,你要問多漁的感覺如何,她會說:很棒。當然不是指的考試內容,而是指這兩天她都坐在周正的自行車後環住他的腰蕩腿唱歌。

三天後,排名出來了。周正年級第一,比第二名高三十分,多漁不出意外地還是在一千名開外,倒是趙瑾涵進了幾十個名次。

多漁問趙瑾涵什麽時候去跟陳楠表白,趙瑾涵總推脫著等有時間。多漁翻白眼,也沒有催促,只是說:時間不等人,珍稀這段緣。

期中考後進行了個班會課總結,同時又讓同學們不能放松,要早早準備期末考和進入高三的零診,多漁對這些都毫不在意,她緊張的是明天下午的第二節課後的長跑比賽。

如果這十多天,沒有每晚自習後的操場五圈,那她不會緊張,只會抱著參與的態度。

但是,她付出了努力,每一天汗如雨下,最後一圈的沖刺讓她痛苦難受,期間多次想要放棄,但是當她瞄到坐在足球門下一直望著她的周正時,她又充滿了動力。

最後一天晚上的五圈是周正配著她跑完的,比平時更賣力,沖刺速度更快。

她喘著氣,懊惱道:“如果明天我拿不了名次怎麽辦?”

周正將礦泉水瓶蓋扭開,仰頭一飲水,喉結上下移動,他說:“很多時候,收獲和付出不是成正比的,但沒有付出一定沒有收獲。”

多漁聽得似懂非懂,她問:“重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吞了口唾沫,喉嚨好幹,她伸手去拿周正手中的礦泉水,卻被一掌拍開。

“剛跑完不能喝水,等會喝。”周正將瓶子拿在身後,繼續道:“也可以這樣理解。”

多漁不高興地努嘴,不讓喝就別讓她看見唄,兩步走近周正,身體與身體只隔一拳的距離,她揚唇一笑,咻得伸出左手搶過礦泉水。

拔腿開跑。

“多漁!”周正揚眉,看著多漁跑開的背影,拔高了音量。

多漁邊跑邊笑嘻嘻地回頭:“有本事,來追我啊!”

握著水瓶,甩臂快速奔跑,耳邊響起劃破空氣的聲音。

“幼稚。”周正低喃一聲,但腳還是邁出去了,奔跑在多漁的身後。

多漁邊跑邊回頭,周正離她越來越近,她慌了,深吸一口氣,加快了速度。

周正長腿邁兩步相當於多漁跑四步,想要追上她,易如反掌。

多漁從跑道進去塑料草坪,不停地回首,周正離她越來越近,她臉色潮紅,額角滴汗,慌張地啊啊大叫,像身後有猛獸在追趕。

操場上夜跑的人不時地回頭註視他兩。

多漁跑不動了,減緩了速度,邊跑邊繞著足球門躲。

周正從桿的空隙中穿過,從容地堵住多漁的去路,看著她。

多漁向後退了兩不,身子也往後縮,大口大口地呼吸,她連連搖頭:“不來了不來了!”把手中的瓶子扔到周正手機,“給你。”

“累死我了!”多漁一屁股坐下,往後一仰,躺在了足球門,兩手枕著腦後。

周正也躺了下去。

今晚的月亮是油黃的,普通的半圓形,像切開剩下的一半西柚,周圍暈染著昏黃,發出淡淡的光。

夜像浸潤的宣紙,半透明,灰色,顯出更深色的雲在低空飄動。

多漁盯著月亮,道:“月亮和太陽的單詞使用時需要在前面加the,因為它們在這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就像你對於我一樣。”她歪頭看向周正,從她的視覺,他的側臉棱角分明,刀削似的線條顯得清冷。

周正眼裏是濃郁的黑:“太陽距離光年,它施舍微渺的光,月亮的光是借於太陽,我不願做二者之一。”他臉轉向多漁,和她對視,“你生病時照顧你,開心大笑時有我看著,難過傷心時我也在你身邊……這些才是我想做的。”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會陪你走過冗長的歲月。”

他的眼裏似有大海,波濤湧起。

多漁會心一笑,正要開口。天空響起了巨大的爆裂聲。

灰黑的夜空被五彩斑斕的煙火點亮,染出粉紅色。

操場的所有人都停下腳步,仰頭觀望盛大的煙火。

不知道是誰生辰,或者是誰結婚,伴著聲響,多漁微閉雙眸,任由五光十色隱約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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