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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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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

白羽塵抱了他很久,小聲道:“你身上還有傷,不要亂動,好好躺著,再睡會兒啊。”

魏九安知道說什麽也不管用,白羽塵已經決定的事,他也很難勸動,白羽塵有自己的主意,他也就不管了,只能乖乖在床上坐著。

白羽塵還是那樣溫柔,俯身下去吻了下他的額頭,沒有別的動作。

片刻後,程秋從門口進來,臉上帶著笑。畢竟平時白羽塵也不會主動找她。

程秋連禮數都忘了,直接跑上前,拉著白羽塵的手,笑得很甜,就像少女一樣,道:“皇上,怎麽想起我了?我就知道,我才是你的妻子。”

說著,瞟了靠在床上的魏九安一眼,輕蔑道:“不像某些人,不清不楚的接近你,也不知道為的是什麽。”

魏九安低下頭,沒有看她,也沒有回應。

程秋看他不理自己,惱羞成怒,擡手就要打他。魏九安閉著眼,已經篤定了會挨一巴掌。

這時候,白羽塵冷著臉,抓住了她的手腕。

程秋和魏九安同時震驚地看著他。

魏九安一下坐起來,道:“羽塵!”這貿然一動,牽連了後背的傷處,魏九安疼得蹙眉,還是沒繼續說。

白羽塵看著程秋道:“皇後,說起來,連聲招呼都不打的,不應該是你嗎?”

程秋裝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又要去拉他的手臂,道:“皇上,到現在了,你還幫著他說話,他算個什麽東西?為什麽要護著他?你看看我,你要是再不管,我要被他欺負成什麽樣了。”

白羽塵道:“那他的手是怎麽回事?那他後背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程秋道:“是那些侍衛幹的啊,臣妾確實討厭他,但臣妾也是識時務的,怎麽可能公報私仇呢?”

魏九安突然被冤枉,實在是受不了,但也只是搖頭,並未言語。

白羽塵面上不動聲色,默默拉住了他的手。

魏九安吸了吸鼻子,卻還是沒有安心,總覺得程秋還是不會放過他。

白羽塵道:“說到底,你就是不服氣。”

程秋道:“當然,魏九安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臟了宮裏的地界?依我看,要不是他使了什麽手段勾引,你也不會那麽糊塗。”

白羽塵道:“如他所說,是朕同他那般的,是朕一定要臨幸他,子矜沒有做任何出格之事。”

程秋道:“皇上!你還護著他!像這種蠱惑君心的妖孽,就應該立刻拖下去絞死,這種下三濫的東西怎麽能留下?”

魏九安拉著白羽塵的衣角,想央求,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白羽塵把手覆上去。

白羽塵看著她,道:“皇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可還有一點皇後的體面?”

程秋挺直了後背,道:“不管有沒有體面,我照樣是寧太妃做主,昭告天下祖宗,先皇欽定的中宮皇後。”

白羽塵道:“那好,父皇早已離世,他倒看不見你這副嘴臉。”

白羽塵又道:“但是,如果朝臣看見,他們一心敬仰的皇後公報私仇,你覺得,他們是會不辨是非黑白的偏袒,還是舍了你,支持他人?”

朝廷大事,上到黎民百姓,下到皇家婚定。程秋之所以是皇後,除了寧太妃和先帝,更多的也是朝臣的支持,主要功勞還要在她偽裝的好。

程秋語塞。

白羽塵道:“你一句話不說,就帶人進偏殿搜查,連朕都不知道此事,你不應該說些什麽嗎?”

白羽塵又道:“皇後攝六宮事,禦前侍衛也算臣子,由朕管理,朕何時給過你這個權利處置嗎?”

程秋道:“臣妾只是一時氣急,才不知分寸了些,再說,偏殿也沒什麽樣,現在整齊著呢。”

白羽塵道:“偏殿是沒怎麽樣,但是人呢?就因為昨天晚上一點小事,你就這麽打他?”說著,拉起魏九安纏著繃帶的左手。

程秋道:“臣妾從沒想過,只是想懲戒一下,誰能想到,下手重了……”

魏九安也伸手撫了撫白羽塵的後背,輕聲安慰道:“羽塵,別生氣,你看,我這不是好好活著呢嗎。”

白羽塵握著他的手,沒有看他。

片刻,才道:“皇後失心成瘋,回鳳儀宮好好待著,別出來禍害他人。”

魏九安道:“羽塵,不是皇後的錯。”

程秋也怔了一瞬,連連道:“對啊,阿塵,也不能全怪我,是吧?”

白羽塵不理她,但聽見魏九安都這樣說了,自己都替他不平衡,道:“你真的不覺得委屈?”

魏九安搖搖頭,道:“不委屈,還要感謝皇後,今日一番教導,我日後自然明白分寸,也能好好陪著你,不起歪心思。”

程秋不再說話,心裏還在罵魏九安。

白羽塵對程秋道:“子矜不想怪你,但朕定要討個公道。以後怎麽樣,希望你能好好在鳳儀宮待著,不讓朕把你趕出皇宮去。”

白羽塵看她的眼神依舊是沒有好臉色,道:“以後,希望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在前朝的哥哥。”

程秋臉色立刻沈下來,些許慌張,道:“皇上,你千萬不能動哥哥,千萬不要!”

白羽塵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你也知道,程榭功高震主,威脅的不止是朕,你真的覺得寧太妃能容你們程家在京城手眼通天嗎?出去吧,子矜要好好歇歇。”

程秋好像在盤算著什麽,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

出門前,白羽塵還道:“你若安分,朕會保全你和程榭的權和錢,如若不能,那也不是朕無情無義。”

程秋走後,白羽塵看著魏九安,道:“你就這麽輕易原諒她了?”

魏九安無所謂地道:“就這點小事,難不成還值得記一輩子?”

白羽塵道:“可是你這頓打挨得實在冤。再說了,程秋本來就沒什麽倚仗,想要辦她,倒是不難,本就人心盡失的皇後,還怎麽可以算是一國之母?”

魏九安笑道:“但是我又不能打回去,皇後畢竟是個深宮女子,多少會有些善妒之心,我都明白。只是你,別老是生氣。”

白羽塵同樣笑道:“好,我都聽你的。”

魏九安半開玩笑,道:“今兒晚上,還要我陪你嗎?”

白羽塵道:“你好好養傷,這幾天不能折騰,聽明白沒有?”

魏九安笑道:“遵旨!”

魏九安看見擺在桌子上的葡萄,道:“羽塵,我想吃葡萄。”

白羽塵拿他沒辦法,只好走過去端來,拿起一顆,仔細剝皮。

魏九安道:“我自己剝就行,不麻煩你。”

白羽塵道:“你手都成什麽樣子了?好好呆著,我又不是死了。”

魏九安道:“別說那麽不吉利的話。”

白羽塵笑道:“是是是,都聽你的。”

魏九安又開始開玩笑,笑道:“羽塵,你什麽時候娶我?”

白羽塵剝葡萄的手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片刻後,才道:“你想什麽時候嫁?”

魏九安也怔了一瞬,似乎沒想到他會真的考慮,道:“隨時可以。”

白羽塵笑道:“只要你準備好了,我就娶你,君無戲言,我可不是開玩笑的。”

魏九安道:“行了吧你,不要辜負皇後!我算什麽?要地位沒地位,要家世沒家世,還是個男的?我才配不上你。”

魏九安道:“可能皇後說的對,我就當個男寵,挺不錯的。”

白羽塵把葡萄塞進他嘴裏,道:“你見過誰給男寵剝葡萄的?再說了,你可不能為了我拋棄前程。”

魏九安含著葡萄,只回答了他的前半句,道:“你啊。”

白羽塵道:“我都表現這麽明顯了,瞎子也該看出來了吧?別給我裝傻。”

魏九安道:“你娶了我,會成為後世口中的罪人的。”

白羽塵又餵了他一顆葡萄,道:“從開始有這個想法時,以後怎麽樣,我就想好了,不用你提醒我。罪人就罪人,能和你一起,我願意當罪人。”

魏九安笑道:“我還想你是個千古明君呢。”

白羽塵笑道:“你想讓我是,我就努力唄。”

魏九安道:“你一定是。對了,你真的要辦皇後?”

白羽塵挑眉,道:“未嘗不可。”

魏九安道:“你怎麽辦?”

白羽塵道:“寧太妃一直以來想一手遮天,我就暫時滿足她,捧程榭的勢力,等寧太妃除掉程榭,屆時我再查寧太妃的底,也好徹底掌權。”

魏九安道:“可是程榭是鎮國將軍。”

白羽塵笑道:“你以為他是個多安分的?程氏一脈永遠不會滿足於現狀,他們一族都不願向大梁俯首稱臣。”

魏九安想了想,道:“嗯……那皇後呢?”

白羽塵笑道:“程榭都倒了,程秋和程榭沒少暗地裏聯絡,我再以通敵叛國的罪名辦她,也沒不妥。”

魏九安笑道:“高深莫測。”

白羽塵又餵了他葡萄吃,笑道:“還不是從魏大人這兒得的啟發。”

魏九安笑著咽下葡萄,道:“要我幫忙嗎?”

白羽塵道:“你幫我?若是真的要按我的法子運作起來,受苦的還是大內侍衛和各位武將。”

魏九安道:“受不受苦不重要啊,等你掌權,我就能過好日子了,大梁的百姓也都能過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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