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知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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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知己1
陽光灑向書案，毛筆、墨盤，都被照亮了。
暖陽傾灑，桃花肆放。
總管太監安燼上前道：“皇上？皇上？”
白羽塵左手支著下巴，快瞇著了，聽他這麽一叫，才有些精神：“嗯。怎麽了？”
安燼道：“沒事。奴才看您累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出去走走？”
白羽塵打了個哈欠，站起身，道：“好，朕出去走走。對了，禦前還有人嗎？”
安燼思索片刻，道：“有是有，但都沒什麽情商，您看？……”
白羽塵點了點頭：“嗯。去吧。”
他走到了上林苑，陽光照在身上，很溫暖，但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不免有些孤獨。
白羽塵伸了伸懶腰，他才十八，但總感覺自己像八十一樣。
他睫毛低垂，一副慵懶模樣，但他頗為出眾的相貌卻絲毫不減。
白羽塵擡起頭，看見一枝桃花長出宮墻了。不免有些羨慕。
宮墻外熱鬧喧囂，宮墻內卻不見天日。
白羽塵自然也想出宮生活，他也是從小就渴望宮外的自在日子。
白羽塵的父親白珩是大梁的開國皇帝，也就是燕康帝。
燕康帝本是平民，組織自己的幾個兄弟推翻了前朝，被擁立為皇。
白羽塵，燕康帝的嫡長子，六歲時，進入上書房讀書，同年被立為太子，風光無限。
白羽塵十五歲登基。當初登基時也不順利，白珩的弟弟睿王總想自立為攝政王，分他的權。
於是，在太子太傅齊濟昌和鎮國將軍程榭的擁立下，他才得以保全帝位。
但是，養母寧太妃還是以皇帝年幼的名義掌握大權。
白羽塵也是不服的。在大梁，男女皆是十五歲成人，他也有了掌權的資格。
因此，隱忍至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一個月。
剛過午時，外頭正曬。
安燼小憩了一會兒，就進了聖辰宮，道：“皇上。”
白羽塵正研究著棋局，見他進來，就停不動作，道：“何事？”
安燼道：“奴才給您尋了位性子好的，您可要見見？”
白羽塵不說話，只點了點頭。
安燼拍了拍手，魏九安就從門口走了進來。
魏九安相貌堂堂，臉上透著一種少年的銳氣。溫文爾雅，映面桃花。他臉上總帶著笑，眉眼彎彎，像不畏早春的桃花，他就是最新的一茬。
魏九安上前作揖行禮，道：“微臣見過皇上。”
說完，擡起頭朝白羽塵笑了一下，這一笑如春日桃李般綻放，臉上帶著紅潤，更添靈動。膚如冬雪，身若輕風。捕捉住白羽塵的視線。
所以，這一笑，正好入了白羽塵眼裏。
特殊的感覺在他心中產生，像是上天的雪中送炭，又像是情感的錦上添花。
白羽塵同樣笑了笑，算是回禮，道：“過來讓朕看看。”
魏九安上前，在白羽塵坐著的軟塌前跪下，沒說話。
白羽塵放下手裏的棋子，捏起他的下巴。魏九安大膽地對上他的眼神，絲毫不畏懼。
安燼道：“皇上可滿意？”
魏九安轉頭看向安燼，心道：“你這是把我賣了？”
白羽塵給安燼使了個眼色，安燼就識相地退了下去。
白羽塵看著他，道：“叫什麽名字？”
魏九安垂眸，頗為恭順地道：“臣魏九安，雲南人士。”
白羽塵沈默片刻，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道：“你今年多大了？”
魏九安道：“臣十六了。”
白羽塵似乎想起了什麽，道：“十六啊……真年輕，有沒有兄弟或家人？”
魏九安老實地道：“並無。”
白羽塵有些詫異，畢竟魏九安看著年輕，應當父母雙全才是。
白羽塵開口問道：“二老過世了嗎？”
魏九安微微點頭，道：“父母雙親及兄長盡皆離世，臣唯餘摯友一人。”
他的語氣太過平緩，並無更多波瀾，敘事而不言情。
白羽塵起身，將他扶起，道：“你一人孤苦無依，今後也不要居無定所。不知魏卿可否願在聖辰宮的偏殿住下？日後朕若有何不測或需求，你也能早些過來。”
魏九安惶恐，忙道：“臣不敢。再說了，皇上萬歲，豈有不測之理？”
白羽塵笑笑，道：“但住無妨。肉體凡胎，病痛一類在所難免，還是莫要太過恭維。”
白羽塵又道：“你坐吧，我不喜歡太生分了。”
他特意免了“朕”的稱呼，像是為了讓魏九安感到放松些，拉近距離，使二人不至於連表面功夫都遙不可及。
魏九安連連擺手，道：“臣真的不能坐，您今日這麽擡舉微臣，回去之後，臣會被孤立的。”
白羽塵笑道：“我讓你坐，要是被孤立就不跟他們來往了，這怕什麽？”
魏九安只好坐下，兢兢戰戰，後背故意挺直。
白羽塵看著他這個樣子，被逗笑了，又道：“對了，你有字嗎？”
魏九安搖了搖頭，道：“阿父在我六歲的時候就沒了，哥哥在我九歲時沒的，家人走得早，還沒取過。”
白羽塵思索一陣，道：“嗯……就叫子矜吧，矜持的矜。”
魏九安笑道：“謝皇上。”又斂不住好奇，“不過，您的字是什麽？”
白羽塵想都沒想就告訴他了：“子謙。白子謙。”
魏九安傻傻地笑道：“真好聽，謙虛忍讓，是這意思吧？”
白羽塵不確定，從前先皇在世時，也沒跟他討論過這個話題。
許久，白羽塵才遲疑道：“嗯……應該是。”
魏九安又問：“那我呢？這個‘矜’字，是什麽意思？”
白羽塵笑著看他，道：“要你矜持，不能自大。”
魏九安哼哼兩聲，笑道：“甚好。”
隨後似乎還怕白羽塵不放心，鄭重承諾道：“魏九安會誓死效忠皇上，直到真正咽氣。”
他的一字一句，同時篆刻在二人心頭。卻只是相視一笑，不言其他。
白羽塵沒答，算是應下，魏九安也沒接著說話。雙雙沈寂，片刻後，白羽塵心頭那陣“特殊的感覺”更加明顯，直至他自己清楚——魏九安的到來不僅僅是為了效忠。
一定不是，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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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向書案，毛筆、墨盤，都被照亮了。
暖陽傾灑，桃花肆放。
總管太監安燼上前道：“皇上？皇上？”
白羽塵左手支著下巴，快瞇著了，聽他這麽一叫，才有些精神：“嗯。怎麽了？”
安燼道：“沒事。奴才看您累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出去走走？”
白羽塵打了個哈欠，站起身，道：“好，朕出去走走。對了，禦前還有人嗎？”
安燼思索片刻，道：“有是有，但都沒什麽情商，您看？……”
白羽塵點了點頭：“嗯。去吧。”
他走到了上林苑，陽光照在身上，很溫暖，但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不免有些孤獨。
白羽塵伸了伸懶腰，他才十八，但總感覺自己像八十一樣。
他睫毛低垂，一副慵懶模樣，但他頗為出眾的相貌卻絲毫不減。
白羽塵擡起頭，看見一枝桃花長出宮墻了。不免有些羨慕。
宮墻外熱鬧喧囂，宮墻內卻不見天日。
白羽塵自然也想出宮生活，他也是從小就渴望宮外的自在日子。
白羽塵的父親白珩是大梁的開國皇帝，也就是燕康帝。
燕康帝本是平民，組織自己的幾個兄弟推翻了前朝，被擁立為皇。
白羽塵，燕康帝的嫡長子，六歲時，進入上書房讀書，同年被立為太子，風光無限。
白羽塵十五歲登基。當初登基時也不順利，白珩的弟弟睿王總想自立為攝政王，分他的權。
於是，在太子太傅齊濟昌和鎮國將軍程榭的擁立下，他才得以保全帝位。
但是，養母寧太妃還是以皇帝年幼的名義掌握大權。
白羽塵也是不服的。在大梁，男女皆是十五歲成人，他也有了掌權的資格。
因此，隱忍至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一個月。
剛過午時，外頭正曬。
安燼小憩了一會兒，就進了聖辰宮，道：“皇上。”
白羽塵正研究著棋局，見他進來，就停不動作，道：“何事？”
安燼道：“奴才給您尋了位性子好的，您可要見見？”
白羽塵不說話，只點了點頭。
安燼拍了拍手，魏九安就從門口走了進來。
魏九安相貌堂堂，臉上透著一種少年的銳氣。溫文爾雅，映面桃花。他臉上總帶著笑，眉眼彎彎，像不畏早春的桃花，他就是最新的一茬。
魏九安上前作揖行禮，道：“微臣見過皇上。”
說完，擡起頭朝白羽塵笑了一下，這一笑如春日桃李般綻放，臉上帶著紅潤，更添靈動。膚如冬雪，身若輕風。捕捉住白羽塵的視線。
所以，這一笑，正好入了白羽塵眼裏。
特殊的感覺在他心中產生，像是上天的雪中送炭，又像是情感的錦上添花。
白羽塵同樣笑了笑，算是回禮，道：“過來讓朕看看。”
魏九安上前，在白羽塵坐著的軟塌前跪下，沒說話。
白羽塵放下手裏的棋子，捏起他的下巴。魏九安大膽地對上他的眼神，絲毫不畏懼。
安燼道：“皇上可滿意？”
魏九安轉頭看向安燼，心道：“你這是把我賣了？”
白羽塵給安燼使了個眼色，安燼就識相地退了下去。
白羽塵看著他，道：“叫什麽名字？”
魏九安垂眸，頗為恭順地道：“臣魏九安，雲南人士。”
白羽塵沈默片刻，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道：“你今年多大了？”
魏九安道：“臣十六了。”
白羽塵似乎想起了什麽，道：“十六啊……真年輕，有沒有兄弟或家人？”
魏九安老實地道：“並無。”
白羽塵有些詫異，畢竟魏九安看著年輕，應當父母雙全才是。
白羽塵開口問道：“二老過世了嗎？”
魏九安微微點頭，道：“父母雙親及兄長盡皆離世，臣唯餘摯友一人。”
他的語氣太過平緩，並無更多波瀾，敘事而不言情。
白羽塵起身，將他扶起，道：“你一人孤苦無依，今後也不要居無定所。不知魏卿可否願在聖辰宮的偏殿住下？日後朕若有何不測或需求，你也能早些過來。”
魏九安惶恐，忙道：“臣不敢。再說了，皇上萬歲，豈有不測之理？”
白羽塵笑笑，道：“但住無妨。肉體凡胎，病痛一類在所難免，還是莫要太過恭維。”
白羽塵又道：“你坐吧，我不喜歡太生分了。”
他特意免了“朕”的稱呼，像是為了讓魏九安感到放松些，拉近距離，使二人不至於連表面功夫都遙不可及。
魏九安連連擺手，道：“臣真的不能坐，您今日這麽擡舉微臣，回去之後，臣會被孤立的。”
白羽塵笑道：“我讓你坐，要是被孤立就不跟他們來往了，這怕什麽？”
魏九安只好坐下，兢兢戰戰，後背故意挺直。
白羽塵看著他這個樣子，被逗笑了，又道：“對了，你有字嗎？”
魏九安搖了搖頭，道：“阿父在我六歲的時候就沒了，哥哥在我九歲時沒的，家人走得早，還沒取過。”
白羽塵思索一陣，道：“嗯……就叫子矜吧，矜持的矜。”
魏九安笑道：“謝皇上。”又斂不住好奇，“不過，您的字是什麽？”
白羽塵想都沒想就告訴他了：“子謙。白子謙。”
魏九安傻傻地笑道：“真好聽，謙虛忍讓，是這意思吧？”
白羽塵不確定，從前先皇在世時，也沒跟他討論過這個話題。
許久，白羽塵才遲疑道：“嗯……應該是。”
魏九安又問：“那我呢？這個‘矜’字，是什麽意思？”
白羽塵笑著看他，道：“要你矜持，不能自大。”
魏九安哼哼兩聲，笑道：“甚好。”
隨後似乎還怕白羽塵不放心，鄭重承諾道：“魏九安會誓死效忠皇上，直到真正咽氣。”
他的一字一句，同時篆刻在二人心頭。卻只是相視一笑，不言其他。
白羽塵沒答，算是應下，魏九安也沒接著說話。雙雙沈寂，片刻後，白羽塵心頭那陣“特殊的感覺”更加明顯，直至他自己清楚——魏九安的到來不僅僅是為了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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