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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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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債

衛吟去醫院拍了片子,幸好沒有骨折骨裂什麽的,可見從小到大,牛奶可真不是白喝的,被所謂的老中醫藥酒正骨推拿後,貼了一塊膏藥,她就又生龍活虎起來。

至於boss大人,都到了這樣被壓倒的地步,就算是光纜一般粗的神經也知道是為什麽了。boss大人喜歡她,這個認知沒有讓衛吟覺得欣喜,而是有種渾身發毛的驚嚇感。

睚眥必報,唯利是圖的boss大人的喜歡,輕則破皮,重則傷筋動骨,她可真承受不起啊。

原來喜歡和不喜歡,就是這麽天差地別。因為喜歡,就算再大的缺點,也能包容,如果不喜歡,再小的缺點也會被無限放大。

衛吟本來想去醫院探訪一下因為自己的緣故受傷住院的施清揚,可轉念一想,這好像是某人自找的,加上實在和他無話可說,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隔了兩日,離蘇菲的時尚雜志出刊沒剩幾天了,衛吟找peter也被推脫回來,石思煦的直屬經紀人比他本人還難聯系,眼看事情沒有希望,衛吟只得趁著午休去找蘇菲,準備直言坦白自己實在無能為力幫她。

下了兩層樓,輕車熟路的找到蘇菲的辦公室,只見她低頭忙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那個速度快的令人嘆為觀止。

“蘇菲。”衛吟站了會兒見她沈溺於工作,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存在,只好叫了聲她的名字。

蘇菲擡起頭,‘啊’了一聲,接著笑容可掬的說:“哎呀,小吟吟啊,我還說下午下班去找你,這次謝謝你啦,晚上我請你吃飯!”

衛吟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疑惑不解的問道:“你謝我什麽啊?”

蘇菲白了她一眼,嬌嗔道:“還能什麽啊,就是你小房東的采訪唄!昨天他的經紀人給我打電話了,說施總特批的。”

衛吟聽到這話,眉頭不由一皺,她都沒有開口,這是怎麽回事?boss大人何時有未蔔先知的功能了……

“我忙很,你先上去,下班我去找你。”蘇菲沒有看出衛吟的異樣,哄孩子似的塞給她一包果凍,衛吟無語的提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座位上,她百思不得其解,心裏很是不安。

boss大人沒有報仇雪恨,還神奇的排憂解難,這對她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事情。就像捏著十塊錢碰運氣看能不能買到促銷的漢堡,可放眼過去全是十五元的正價餐,正要轉身離開時,服務員突然給了你一套豪華超值餐的免費券……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餓了,所能想到的比喻也是吃的,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最淺顯的道理,她還是懂得。

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這是父母從小教育她的話,可是這個‘恩’她要怎麽還吶?別說他想要什麽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不是她能給得起的。

衛吟,陷入了無比糾結中。

還沒等她糾結出個所以然來,前臺轉過來一個電話,衛吟接聽起來,說是有個她的包裹,讓去門口簽字。衛吟有些奇怪,她最近很忙又沒錢,自然沒有網購什麽東西,怎麽會有她的包裹?

她走到門口,是個小巧的紙箱,收件人確實是她的姓名,可是沒有發件人的任何信息。她簽收後走回座位,找了把剪刀打開,裏面是最新款的iphone4。

下班後,請吃飯的蘇菲沒有找到衛吟的人,因為她拿著手機去醫院了。

醫院,永遠有一股讓人想皺眉頭的消毒水的味道。衛吟拿著手機盒還有一個水果籃,根據裴昱的提示,在恍若迷宮般的門診和住院部之間穿梭,最終還是問了人後才找到地方,這個海歸的方向感也太不靠譜了,估計是GPS用多了,高科技讓人智商直線下降。

病房很安靜,單人間,門上只貼了施清揚一個人的名字,還顯示是一級護理。

衛吟站在門口,先打了會兒腹稿,組織了下語言,並且再三告誡自己,對方是病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和病人計較太多,當然人身攻擊除外。

就在她做好一切準備後,在病房的門上輕輕敲了兩下,她聽到boss大人熟悉的一聲“進來”,可蹊蹺的是,聲音卻是從她身後傳來的。她下意識扭頭,看見boss大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手裏舉著輸液袋,也不曉得看了她多久。

他是病人他是病人,衛吟在心裏默念這四字箴言。

雖然很想讓他手舉輸液袋酸死,可是當boss大人朝她走近,衛吟還是很自覺的將病房的門打開,將輸液袋接過去掛在架子上。

“你找我有什麽事情?”施清揚斜靠在病床上,看著她說。

衛吟將手中的水果和手機盒放在他面前的床頭櫃上,吶吶道:“那個,你好點了麽?”

施清揚極其難得的微微一笑:“我很好。”說完又看看櫃子上的東西,問道:“這是給我的?”

衛吟抿了抿嘴,boss大人如此溫婉,她真的很不適應,難道那一磕,把boss大人磕傻了不成?

“施總,水果是看望你的禮物,但這個手機,我不能要,還是還給你吧。”衛吟把在門口整理好的語言說了出來。

施清揚皺了下眉,用沒有打針的左手將那紙盒拿起來仔細打量了一番,他說:“你以為這是我送給你的?”

衛吟‘啊’了一聲,難道不是麽?他拆了她的手機電池,她收到了自己不會買又沒有署名的快遞,不是他給的還能有誰?

施清揚將紙盒放回去,淡淡地說:“這不是我送的。你將手機卡放進去打開,興許就知道是誰送的。”

衛吟臉色緋紅,這個誤會讓她很是尷尬。

“你來看我,就是為了還這個吧。”

boss大人的心比誰都七竅玲瓏,衛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分,她逃避他的視線,微微頷首道:“其實,我是想來謝謝你。”

“謝我?謝我什麽?”施清揚剛說完旋即明白過來,“你是說專訪的事情?”

衛吟點點頭。

“你不用謝我,自己集團的雜志,總是要照顧的,這和你沒什麽關系。”

他總是把自己和所有好的事情撇清關系,衛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了解起他來。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衛吟擡頭看向他,露出一個笑容來。

施清揚的眸子暗淡下去,他並不需要她的感謝,只有關系淺薄的人才會這樣客套。當他願意為她無代價的做一些事情時,得到的永遠只能是客氣而疏離的‘謝謝’。

“《雙城》最近拍得怎麽樣?”他換了個話題。

“很順利,快要殺青了。”boss大人有專職的秘書和助理向他報告,還用得著問她麽?衛吟有些不解。

“這個片子跟完,你應該也向毛素平學習了不少,前些日子,他還在我面前誇獎你有靈性,我聽說你最近也寫了個劇本,你回去給我發到郵箱上,公司會陸續有些小成本的電影投資,如果合適,我會幫你推薦。”

既然要得到感謝,就不妨多拉她一把。他還記得初次見她,在自己提筆寫得大型宣傳牌下,她淚流滿面的樣子。緣分或許就是從那時開始,只是,他並沒有把握住機會。

“那,要拿什麽做交換?”衛吟不假思索的問了出來。

施清揚一時微怔,很快恢覆正常,他說:“這個圈子,沒有提攜,很難有出頭之日。你若有自信便投本子上來,我不過給你一個展示自己才華的機會,至於選不選用,並非我個人決定,公司不會做虧本的生意。”

才華就像貝母裏的珍珠,無人打撈發掘,就會永遠停在暗淡無光的深海裏。

衛吟還想說些什麽,施清揚卻擡手揉揉太陽穴,一幅疲憊不堪的樣子,他是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衛吟只得站起身來,和晴雨莫測的boss大人談久了,真是會夭壽。

“把手機拿走吧。”施清揚在她轉身後補了一句:“不是我送的,放我這裏也不好。”

衛吟臉一紅,走到櫃子前將紙盒拿起,說了句“你多保重,有空我再來看你。”

施清揚微微頷首後沒有再說什麽,他的眼睛微閉,聽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音,一個人安靜的躺在床上,說不出的孤寂。有空?只是客套的說說罷了……他嘴角上揚,露出一絲苦笑,沈思半響後,他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

“幫我定下月初去夏威夷的機票。對,單程。”

衛吟回到住所,將卡放入卡槽後開機,沒過一會兒,滴滴滴連著來了好幾條短信。她按開一看,果然是小少爺的。

“喜歡麽?看到後給我打電話吧!想你。”

“你怎麽還沒開機?”

“你到底什麽時候開機啊!”

“餵!!到底有沒有看到啊!”

她翻開手機電話薄,拉出石思煦的電話,撥了過去,鈴聲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聽,小少爺氣喘籲籲的說:“才收到啊?我排練吶。”

“手機是你寄的?怎麽沒有留姓名啊?”衛吟剛問出口就明白問題答案——小少爺的知名度在哪裏,還真不好在快遞上署名。沒等他說話,急忙又開口道:“你幹嗎送我手機啊?那麽貴,你哪兒來的?”

聽筒那邊傳來石思煦爽朗的笑聲:“想送唄,我現在可是superstar啊,連一個手機都送不起,象話嗎?”

“我不想要,我自己會買。”衛吟有些不悅。

那邊石思煦停頓了下,似乎捂著話筒沖著別人喊了句‘就來’,他說:“我知道,可我找不到你,我著急。”

他們現在唯一能常常聯系的也只有電話,他沒等衛吟開口接著說道:“就當我借給你的行麽?你應該像新世紀的女性學習。”

“學習什麽?”

“學習‘我的就是我的,你的還是我的’這種精神啊!”他打趣道:“我的心都是你的了,你拿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還斤斤計較別的幹什麽?”

衛吟一時語塞,這小少爺,什麽時候這麽油腔滑調啊!

“哎呀,他們又在催了,簡直催命一樣,先不和你多說了,晚點我再給你打過來。”石思煦急匆匆的說完掛斷了電話。

衛吟沒辦法,只得先將手機放在桌子上。

後天石思煦就要出發了,這一走最少也要大半個月,所以才會快遞手機給她吧,這家夥,韓劇看多了麽,怎麽套路步驟那麽眼熟啊!

笑吟吟的微博: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欠不清的債,還不完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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