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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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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房子

衛吟躡手躡腳的打開門,客廳一片漆黑。

表妹吳敏君每天這個時候都在自習,高二是很關鍵的一年,姨媽特地囑咐衛吟不要吵著她。

衛吟走近臨時居住的房間,按開燈,赫然看見自己那個藏藍色的行李箱和暗紅色的手提袋整整齊齊立在墻角,桌子上她的日常用品和椅背上搭的衣服都不翼而飛。

她楞了下,走過去提起箱子,很沈。誰把她的行李都收起來了?衛吟覺得有些蹊蹺。

這時候,客廳的燈亮了,她扭頭朝外看去,表妹陰著臉站在她房門外,目光閃爍。

“君君,我的行李怎麽回事?”衛吟心裏一沈,似乎有不好的預感湧上,“姨媽呢?”

吳敏君移開視線,手絞著衣服角,半響沒啃聲,兩個人一裏一外的杵在門框邊。

“君君,你有什麽想和我說嗎?”畢竟是成年人了,衛吟嘆口氣,打破寧靜的僵局。

須臾,吳敏君擡頭看向她,“表姐,我從小到大就沒有和陌生人一起住的經驗,所以最近老是失眠,上課也集中不了精神。”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衛吟其實已經很明白接下來她要面對的將會是什麽,是啊,雖然是表親,但家庭是個私密的空間,她住了幾日可能帶來不便了吧。

“君君,剛好我發工資了,補辦的身份證很快也能拿到,明天我就去找房子。”衛吟勉強撐開一個苦澀的微笑。

吳敏君聽了很高興,她還是不懂得遮掩表情的年紀,漂亮的大眼睛頓時散發出喜悅的光芒,伸手去拉衛吟的胳膊搖了搖,開口道:“真的嗎?表姐,我不是趕你走。”她頓了下,終於不太好意思地說:“我真的是認生,有陌生人在就睡不好。”

借口,就是無論什麽理由都不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但目的卻是唯一的。

衛吟俯身將行李箱靠墻立好,微笑著說:“沒事。”

“那個,我媽去姥姥家了,今天的事……”

衛吟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會給姨媽說什麽,我本來就準備明天找房子搬出去的。呃,我有朋友叫我出去溜達溜達,我上來換個包包,現在正要出去,你在家好好看書。”

吳敏君點點頭。如果不是傍晚看到他們在校門口拉拉扯扯,她也不會這樣。

石思煦對她而言就像心儀已久十分喜歡的擺設品,放在精致的櫥窗裏,本來誰都得不到也沒什麽,天天看到在那裏就會覺得安心。可是有天,這樣一個只可遠觀的擺設品,被一個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接受的人,拿出來把玩——這是她萬萬不能容忍。

欲望和嫉妒都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感情。可能是一個人的動力,也可能變成另一個人的阻力。

走道裏的感應燈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熄滅。努力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到底她怎麽了?她招誰惹誰了!衛吟靠在樓梯扶手上,擰了下大腿,今天真是luckly day,她應該去買彩票。

“我可不想下個月流離失所睡大街。”她才這樣和人開玩笑,沒想到烏鴉嘴一語成讖,明天她就有可能睡大街了。

衛吟在黑暗中自嘲的嘟囔:“切,幹嗎把自己搞的好像苦情劇裏女主角似的。屁大點事情,不就是找房子麽,出去住多好,不用洗戰鬥澡,一個人想幹嗎都沒人管!”

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想想雷鋒董存瑞。衛吟哼著勵志的歌摸黑朝樓下走去,她決定從今天開始,以小強為偶像,學習它百死不撓的頑強精神。

既然運用善意的謊言出來了,只能隨意在外面餵餵蚊子,吹吹風。

衛吟自我安慰著,還好,她看到行李還以為今晚就被趕出去呢!總算還有一天的時日緩和,凡事都要朝好處想,說不定她還能因禍得福呢。

雖然有無敵的阿Q精神做支撐,衛吟還是很無力的打了個哈欠,緊張了整天,始終緊繃的心過山車似的玩了一圈,很累。

城中村的巷子有幾處擺夜攤的地方很熱鬧,夏天的時候烤肉攤尤其受大眾歡迎。衛吟走的有些口渴,隨意找了處坐下。

服務員很熱情的前來招待,晚飯吃的很飽的衛吟並沒有絲毫食欲,她晚上的視力不是很好,瞇著眼睛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來瓶啤酒。”

此乃消暑避夏,消憂解愁,家常必備之飲品。

豐富的泡沫從塑料杯中滿溢出來,冰鎮啤酒一口下肚,透心涼爽,衛吟打了個嗝。

“服務員!”衛吟叫道。

“女娃,要些啥?”一臉憨厚的大叔笑瞇瞇的小跑來。

“來盤五香花生米,再來瓶啤酒,要冰鎮哦!”

“好嘞!”

人家電視劇不都通常這個樣子演的麽,女主角傷心欲絕悲憤難耐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坐在路邊攤喝悶酒,然後男主角會將她撿回家……

衛吟摸摸胳膊,起了雞皮疙瘩,自己居然把自己惡心了一把。

兩瓶啤酒下肚,本來就有些夜盲的衛吟覺得天旋地轉起來,不過暈暈的感覺也不賴,就想躺在軟綿綿的床上,什麽都不用思考,一覺睡到大天亮。

可是,五香花生米還有小半盤,於是衛吟在買單還是再來一瓶之間徘徊,下巴頦敲在白色的塑料桌上,半天沒有一個決斷。

衛吟直勾勾的瞅著花生米,最終想起了可以打包這件事情來,於是含混地說:“老板,買,買單。”

大叔似乎用了瞬間轉移大法,嗖地出現在她面前。

衛吟朝褲兜摸去,她穿了件連衣裙,身上連個半個口袋都沒有。衛吟這時有些清醒,迅速朝屁股後面摸去,汗,出來的倉促,忘記帶錢包了。

霸王餐——衛吟想起周星星被打成豬頭的樣子,現實版肯定不會這麽有愛啊。她瞧了眼等著付帳的攤主大叔,後者用很無辜很純良的眼神回敬她。

“咳咳,那個,我在前面拐彎那個樓住……”衛吟繞著彎子開口。

大叔瞅著她,等待後文。

“忘帶錢了麽?”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衛吟覺得救世主降臨般扭頭,臉迅速垮了下來——居然是那個說了再見永不想見的大克星。

他穿著寬大的淺藍T恤,闊腿磨白牛仔褲,倒扣著棒球帽,顯然剛跳完舞回來。

衛吟尷尬的點點頭:“能借我點錢麽?”反正在他那裏丟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多加次也無妨。

石思煦笑著掏出錢包,遞了張紅色的鈔票過去,“夠麽?”

衛吟伸出兩個指頭:“二十就夠了。”

“算了,你請我吃飯,我請你喝酒,還想喝麽?我陪你。大晚上哪有女孩一個人喝酒的,都沒法說你了!”石思煦拉過椅子坐下來,扭頭對站在一旁的大叔微笑道:“大叔,再給我們來兩瓶啤酒,等下再買單。”

“我們很熟麽?”衛吟瞥了眼他,眼前漂亮的男孩時不時晃成兩個。

“本來只是一起跳過舞,一起打過架,後來又一起進過醫院,今天又增加了一起吃過飯,現在又要一起喝酒,你說我們算不算熟人?”石思煦歪著腦袋看她,她似乎有什麽心事,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所以才一個人喝酒麽?

“切,你未成年吧?小屁孩喝什麽酒,趕快回家睡覺去!”話音未落,大叔幹脆利落的送來兩瓶酒,起瓶器‘砰砰’兩下,泡沫從瓶口蔓延出來,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衛吟飛快的將兩瓶酒攬到自己身前,石思煦好笑的看著她聳聳肩:“都是你的,沒人和你搶。”

衛吟的酒量也就是2瓶說話大舌頭,3瓶晃悠,4瓶基本問什麽說什麽,5瓶直接挺屍。

“下午吃飯還好好的,晚上發生什麽事情了麽?”石思煦拿著衛吟好心‘施舍’給他的一杯解渴,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衛吟擡起頭開始碎碎念:“我說我遇到你怎麽就那麽倒黴呢,你說我倒黴一次也就罷了,怎麽看見你一次就倒黴一次啊!我到底招你惹你了?我們是前世有仇還是今生有怨啊?我到底上輩子是搶了你老婆還是砍了你兄弟啊!我到底……”

石思煦黑著臉打斷她:“你把我說的和烏鴉轉世一樣,到底發生什麽事情,說重點!”

衛吟垂頭喪氣地說:“我即將以地為床,以天為被,無家可歸,浪跡街頭了。”

“噗,有那麽嚴重嗎?這世界上能暫時待的地方太多了,24小時營業的餐廳,網吧,酒店大堂,洗浴中心……哪兒不能待啊?還浪跡街頭呢,你當你浪客劍心啊!”

衛吟瞪了他一眼:“怎麽說的你很有經驗一樣?”

石思煦聳聳肩也不接話,反問道:“你是不是要找租房子的地方?”

衛吟點頭,接著嘆氣道:“可是租房子要押金,大部分都是季度半年這樣付租金,還要看身份證登記合同。我身份證被偷了還沒有補辦下來,也沒錢一口氣交幾個月的租金……”

“別的我可能幫不上忙,這個剛好力所能及。”石思煦挑挑眉。

“你知道有便宜的月租房子?”衛吟眼睛亮了起來。

石思煦朝對面的樓呶呶下巴:“要不要現在上去看看?”

“啊,你認識房主?”

“我就是房主。”

笑吟吟的微博:天上掉下一個大餡餅,雖然是我不愛吃的牛肉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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