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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升旗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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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升旗儀式

“我們之前還在說呢,老宋今年選擇當班主任真的是個錯誤,他退休之後肯定會說——在我即將退休的那幾年,我帶了個班,本來以為能好好跟他們交流相處的,可是他們都不聽我的話,我根本管不住他們。因為他們,我過了一個不算好的晚年生活。”

那話說得聲淚俱下,說這話的人刻意用一種頗為戲精的方式說著,惹得大家一陣發笑。

***

隨著他們的閑談,時間飛速地流逝著,下課鈴又一次'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哦對了,今天你們班國旗下講話是吧,那快下去吧。”

歷史老師本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可今天很重要她也不好拖著。

他們一股腦地沖出去,老宋已經站在樓下等著他們了。

老宋看他們下樓了,也往這邊走,他揮揮手,帶著他們往操場走,“來啦,快走快走,紀懷遠你跟著我走。”

老宋帶著紀懷遠在主席臺底下候著,旁邊有幾個升旗手捧著旗等候。此時臺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個話筒架在上面,喇叭裏的音樂一直在放著,給他們進場留了充足的時間。

操場上人來得差不多了,整個學校的人全都齊聚在這裏,從主席臺上面看烏壓壓的全是人頭。

過了會兒,走上來一個女生,她走到話筒跟前,調整了一下位置,聲情並茂地開始了她的表演,“老師們同學們,大家上午好!”

她巴拉巴拉了一大堆,第一項註目禮結束後,她說:“下面有請高二4班的優秀學生代表上臺演講。”

底下又響起劈裏啪啦的掌聲,其中要數4班本班的掌聲最大,班上總會有那麽幾個帶頭的,看見紀懷遠上去了直接哄鬧起來了。算是一種變相的應援?

秦若淮看在眼裏,他在臺上演講的時候,好像閃閃發光。

他在臺上站著,身後的旗桿和他成一條直線,手裏拿著稿紙,因為身高太高,話筒才堪堪到他的胸口處。

各個班級的位置都是按年紀和班級分的,他們整個高二自然是在中間的位置。

全年級十二個班,這在市裏的學校來說已經算多的了。他們班的位置在主席臺的偏左側的方向,電線桿上掛著的大喇叭就離他們不到百米的距離,剛好能清晰地聽見紀懷遠的聲音,那個角度大約才是看臺上的最好位置。

紀懷遠這次演講的題目是和月考有關的素材,時間還是過的很快的,一個月又一個月,緊接著是一個學期又一個學期。好像眨眼間的功夫,眼睛一睜一閉就能結束這三年。

一中的考試監考向來以嚴厲著稱,每次只要考試基本上都會有人來借一中的老師去監考。

一方面是監考,另一方面也是壓壓那些皮猴子。一中的老師有的是很和善的,不過這只是表象,他們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在生氣,說白點兒就是都有臭臉。

其實全校都在羨慕4班,他們班的老師都是全校最溫和的,唐英是個例外,不過在全校所有英語老師中來看還是不一樣。她是嚴厲,不過不會像那些老師一樣因為自己不順心而在學生身上撒氣,她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

他講完,向臺下鞠了一躬。就這起來的功夫,天上竟下起了太陽雨。

明明天上還開著太陽,可它就是一起帶著雨下來了。上次看見這種場景還是在去年夏天的某一個不知道的時機,它悄悄地來,不給人一點留戀的時間,人們都不會相信剛下過一場雨。

夏天真的來了。

紀懷遠依舊站在臺上沒有動身,他默默地伸出手,有幾滴雨水滴落在他的掌心,又順著掌心滑落在地。

他面無表情,沒有人能看得出他在想什麽。

就那麽一瞬,他的目光與秦若淮對上,四周的同學都在感嘆這場雨,仿佛一個嘈雜的背景音。而他們就像是小說裏的主角,在某個特殊的天氣裏,他們視線對上,好像入侵了對方的頻道,從此以後屬於了對方。

秦若淮看得入了神,良久,他笑了笑,手在胸口處比出一個大拇指。

紀懷遠接受到他的訊號,也回贈了他一個誇讚和純真的笑意,以示自己了解。

就在他們沒註意的時候,雨也停了,紀懷遠站到秦若淮身旁的空位上——那是專門為他而留的。

“你剛剛在臺上講的很好,真的,特別好。”秦若淮的讚美毫不保留,連說了兩次很好。

紀懷遠含著笑,聲音低沈而有磁性,“謝謝誇獎。”

秦若淮幾乎要被這聲音勾了魂,這是他從沒聽過的一種聲音,和以往都不一樣,好像今天格外讓人……慌亂。

他偏了偏頭,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不……不客氣。”他眼神閃爍,眼角的餘光瞥見天上的場景,“你看,彩虹出來了,真好看。”

此時的天空中,太陽直直照射在主席臺對面的綜合樓上,綜合樓正面的玻璃反射著光。不是那種特別刺眼的光,是帶著金色光暈的,甚至形成了一道光線直直照在它反射的那棟樓上。

陰霾天空中透出一道彩虹,一直延伸到遠方,越來越深。

紀懷遠看了一眼,又看向一直在看天空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秦若淮,道了聲,“嗯,是很好看。”

好看到,他有些想對這個人做一些超出朋友關系的事情,想把他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自己都有些訝異,明明也就幾個星期的時間,他對這個人好像產生了某些不該有的感情。

他搖搖頭,心想:也不知是好是壞……

主持又念了一堆上周怎麽怎麽樣,哪個班獲得流動紅旗什麽的就宣布離場了。

各個班分散成無數個人,哪個班的都不知道跑到哪個班去了。對於班主任來說,這真的是令人頭疼的一件事。

不過他們已經這個年紀了,該有的分寸還是有的,不會再像小孩子一樣直接跑去玩,或者找不到回教室的路。

***

下節課是陳萍的數學課,她老早就在那坐著了。

事實和他們想的不一樣,今天沒有隨堂測驗,只有上課。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這節課他們主要講作業的一些題目,陳萍拿著各種各樣的尺子在黑板上畫了個十分覆雜的圖,看上去眼花繚亂的,令人窒息。

她側過身,拿出一支紅色的粉筆,“都仔細看好了啊,我要變形了。”

這道題講完,她又說了句每次必說的“都懂了嗎?”

當然最終只有寥寥幾人回答她,她就接著講下一題了。

用她的話來說,她不需要上課跟她怎麽樣互動,那是別的課老師的事,她沒那麽多講究,你不說她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嘴像上了黃金似的不能開口她也沒辦法。

她探頭看著面前的人,伸出手拍了拍,“哎!哎!起來了!昨天晚上沒睡啊?坐前面就待在我眼皮子底下都睡得著,你也是個人才!天天就知道睡覺,好吃懶罔死怕做……”

她頓了頓,似是在思考該自己接下一句。

這時薛林也用方言來了句,“沒有婆娘跟他過。”

她點頭,“谙!對!你占據著這絕佳的位置,不應該好好聽講的嘛!你知道你這個行為叫什麽嗎?占著茅坑不拉屎!”

每當她數落起一個人開始,那就是馬上要數落一群人的節奏了。

果不其然,她放下了粉筆,又一次開始了人生大道理模式。

回回都說差不多的話,聽得人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百說不厭的。

“你們班啊,我也不想說什麽了。你們班主任也教7班,怎麽都是同一個老師教的,差距就這麽大呢。你們成績也就那樣,馬馬虎虎吧,比7班好,可以說是十二個班裏最好的,但是紀律是最差的,平時我們老師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沒看見。現在上課都能睡覺了,怎麽一點危機感都沒有,不要以為自己是全年級最好的班就懈怠,你們班也有那麽幾個吊車尾,我也沒想放棄,有時候睡覺我也叫起來,現在也是有些進步的。”

她苦口婆心道:“再過幾天就又要月考了啊,你們做好準備了嗎?現在難道不應該是時刻保持精神的狀態嗎?應該每一天都是這樣的狀態,我們一中為什麽每年排名都是第一,那是因為每一屆學生都在拼。現在不學習,以後苦的是你們自己,你們學習又不是為我學的,是為你們自己學的,那以後說不定有的人還回來看看老師,到時候一說混得不錯那你自己臉上不也有光嘛!”

這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老宋往裏探出一個頭來。

原來早就下課了,現在已經又上第四節課了,只是他們一直沈浸在說教的氛圍裏不知道罷了。

“陳老師啊,沒講完吶。”

陳萍正要收拾東西,結果老宋說了句,“要不這節課給你上吧,那個黃主任讓我去開會。”

聽到下節課給她上,她高興得合不攏嘴,“行啊,你去吧。”

“哎對了,紀懷遠今天講話表現不錯啊,多多向人家學習知道嗎?”然後笑著把門關上了。

陳萍把眼鏡重新戴回去,“好啊,行了。我們講下一題吧,我現在有時間,還有一節課。”

薛林在底下發出一聲靈魂質問,“這難道就是有課任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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